時間一點點過去。
日落西山,沼澤邊緣的蝕骨草已被清出三丈見方的一片。
林凡額頭見汗,喘息粗重,似乎已到極限。
“還差得遠呢。”王厲陰惻惻道,“繼續。”
林凡直起身,抹了把汗:“王師兄,此處已靠近沼澤,再往前……恐有危險。”
“危險?”王厲嗤笑,“宗規大於天!讓你除就除,再多嘴,罪加一等!”
林凡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點頭:“好。”
他轉身,竟真的朝沼澤邊緣走去,同時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那裏霧氣最濃,地麵泥濘,每走一步都陷下半寸。
更可怕的是,林凡能清晰感覺到,腳下泥土中……有東西在蠕動。
不是屍傀。
是更多、更密集的陰冷氣息。
他走到距離沼澤不足一丈處,彎腰,伸手抓住一株格外粗壯的蝕骨草。
就在這一瞬間——
“轟!”
腳下泥土炸開!
三隻慘白腐手破土而出,直抓林凡雙腿!
同時,沼澤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嘶吼,霧氣翻滾,一道龐大的黑影若隱若現!
“屍傀!是屍傀群!”
“還有妖獸!快跑!”
狗腿子們魂飛魄散,轉身就逃。
王厲也是臉色煞白,他沒想到沼澤裏真有這東西!但隨即,他眼中閃過狠色——林凡死定了!
可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本應被屍傀拖入地下的林凡,周身忽然爆發出驚人的靈力波動!
煉氣八重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他雙手結印,掌心黑色漩渦再現,竟將三隻屍傀同時吸住!
“吞!”
低喝聲中,屍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下去!
“這……這是什麽邪功?!”王厲目瞪口呆。
更讓他心驚的是,沼澤深處那道黑影似乎被激怒,裹挾著漫天毒瘴,朝林凡撲來!
那是一條水桶粗的腐骨蟒!渾身爛肉掛骨,眼眶燃燒著幽綠鬼火,赫然是一頭屍變妖獸!
“不好!”王厲轉身欲逃。
可下一瞬,他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麵對撲來的腐骨蟒,林凡不閃不避,反而縱身迎上!
他雙手按在蟒首,黑色漩渦瘋狂擴張,如同饕餮巨口,將腐骨蟒周身的屍氣、死氣、甚至那幽綠鬼火,盡數吞噬!
“嘶——!!”
腐骨蟒瘋狂掙紮,尾巴拍打地麵,泥漿四濺。
但僅僅十息,它便如泄了氣的皮囊般軟倒,化作一灘腐臭爛泥。
林凡落地,踉蹌兩步,嘴角溢出一縷黑血——強行吞噬築基期屍妖,即便有吞天符籙,他也受了反震。
但他眼中精光暴射!
丹田內,吞天符籙表麵又多了三道灰色紋路,氣息暴漲!
修為壁壘轟然破碎,竟在這一刻突破至煉氣九重!
他緩緩轉身,看向已嚇傻的王厲。
“王師兄,”林凡抹去嘴角血漬,露出一個森然笑容,“你剛才說……宗規大於天?”
王厲渾身一顫,步步後退:“你、你究竟是什麽怪物……”
“怪物?”林凡邁步逼近,每一步都讓地麵震顫,“比起設計同門為爐鼎的王師兄,我這點本事,又算得了什麽?”
他走到王厲麵前,俯身,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你說,若我將藥田底下埋著屍傀的事報上去……再順便提提,這些屍傀身上殘留的控屍印,與王執事修煉的《陰煞訣》氣息相似……宗門會怎麽處置?”
王厲如遭雷擊,臉色慘白如紙:“你、你怎麽知道……”
“我怎麽知道不重要。”林凡直起身,聲音恢複平靜,“重要的是,從今天起,王師兄該學會……閉嘴。”
他拍了拍王厲肩膀,一縷極淡的黑氣悄無聲息滲入對方體內。
那是吞天符籙煉化屍毒後殘留的一絲陰煞,不會致命,但會如附骨之疽,日夜侵蝕經脈,讓王厲的修為……此生難進半步。
這可比直接殺了他有趣多了。
“滾吧。”
王厲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逃離,連回頭都不敢。
林凡望著他狼狽的背影,又看向沼澤深處。
霧氣依舊沼沼。
但他知道,這片藥田的秘密,才剛揭開一角。
而他的路,也才剛開始。
遠處山道上,一道紅影立於樹梢。
柳青青望著藥田方向,杏眼中滿是驚疑。
“那股氣息……究竟是什麽?”
林凡站在原地,直到王厲等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暮色中,才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方才吞噬腐骨蟒的屍氣太過龐大,即便有吞天符籙鎮壓煉化,經脈中仍殘留著陣陣陰寒刺痛。
他盤膝坐下,運轉靈力調息,卻發現吞天符籙表麵新生的三道灰色紋路正緩緩旋轉,竟主動將那些不適感吸入吞噬。
“這符籙……仿佛有生命般在自我完善。”
林凡心中微動,正欲仔細探查,忽然聽到身後傳來窸窣腳步聲。
不是王厲去而複返——這腳步聲輕盈克製,來人修為不低。
“林師弟好手段。”
清脆的聲音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與審視。
林凡轉頭,看到柳青青從一株枯樹後轉出。
她雙手抱胸,杏眼直直盯著他,腰間鈴鐺不知何時已悄然無聲。
“柳師姐。”林凡起身行禮,心中警惕。
“剛才那一幕,我都看見了。”柳青青走近幾步,目光在他臉上掃過,“煉氣九重?”
“半個月前你進藥田時,最多不過煉氣五、六重吧?”
林凡沉默。
“還有那黑色漩渦……”柳青青壓低聲音,眼神銳利:
“那是什麽功法?竟能直接吞噬屍傀死氣!我煉情宗以雙修采補聞名,可從未聽說有這般霸道邪異的吞噬之法!”
夜風吹過,藥田裏的蝕骨草沙沙作響。
林凡知道瞞不住了。
柳青青能在遠處觀戰而不被他察覺,至少是築基期修為。
更何況她是柳長老之女,在外門能量不小。
“師姐明鑒。”林凡拱手,神色誠懇,“此乃弟子偶然所得的一門殘篇秘法,可短暫吞噬陰邪之氣轉化為靈力,但對經脈損傷極大。”
“方才為求活命,不得已而為之。”
半真半假,最難辨偽。
柳青青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噗嗤一笑,那銳利審視瞬間消失,又變回平日活潑模樣:
“行啦行啦,緊張什麽!宗門裏誰沒點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