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多少錢你記著就行,跟我說這些做啥?我隻管要東西。”
全柱嬸拿著手中的布料,一會兒對著陽光左看右看,一會兒又湊近鼻尖細嗅其特有的纖維味道,“除了有些發黃,這布料摸起來手感可真是不錯,挺厚實,也軟和,適合咱們這種過冬的。”
許安搖了搖頭,認真地說道:
“那可不行嬸子,既然咱們是合夥做生意,就不能馬虎了事,哪怕是親兄弟也要明明白白算賬才行。
我已經想好了,你還有二妞她們在做手套的過程中也需要仔細記錄,比如說到底做了多少個,花費了多少材料,然後到時候我再按照事先說好的標準給你們結算工錢。
這樣一來,我們心裏有數,不管是賺還是虧,總得清清楚楚才是。”
聽到許安如此堅定且條理分明的話語,全柱嬸無奈地笑了笑:
“唉,我是真說不過你了,你就按你想的方式來吧,反正你主意多,主意好,我們都聽你的。”
就在這時候,門外傳來了一陣熟悉的聲響,原來是大壯正往家裏走來。
“喲,大壯又上山去了啊?”
許安見狀好奇問道。
“可不是嘛,剛才鐵犁他叔還在說趁著天氣還沒徹底冷下來再多跑幾趟,這樣等到了冬天大雪封山的時候我們就能夠安心在家待著不用出門找吃的啦。”
說著,全柱嬸的眼裏流露出些許溫暖的光芒,仿佛對未來滿是希望。
……
終於結束了一天忙碌的工作,拖著疲憊但滿足的身體回到家後,隻見屋內燭光搖曳下坐著正在專心致誌做著手套的小丫頭二妞。
手套的設計雖看似簡單,但是如果想要在市場上吸引買家的眼球並且賣得一個好的價格,那麽就必須在外形或者是細節上下足功夫。
畢竟,沒有人願意隻為一件普通無奇的東西支付比成本價高太多的錢。
“你看這個樣式怎麽樣?”
二妞抬起頭來展示著手中的作品向許安詢問道。
這雙手套上麵還繡著精細的花紋圖案,在微弱光線照射之下閃爍著迷人的光澤。
許安思索著,既然在材質上無法進行太大的改進,那麽就隻能依靠一些巧妙的設計來吸引人的眼球了。
他腦海裏浮現出各種奇思妙想:
何不在手套上增添些有趣的裝飾,讓它們變成小動物的模樣呢?這樣,不僅能夠增加產品的趣味性,也能讓孩子更願意使用。
考慮到學堂裏的學生都是男孩子,許安決定選取那些男孩普遍熱愛的動物作為主題——威猛無畏的老虎、驕傲自信的獅子、機靈活潑的猴子以及忠誠可靠的狗兒。
每一種動物都有其獨特的魅力和象征意義,將這些元素融入到小小的手套中,無疑會為產品添加不少亮點。
許安心想,如果能做出不同款式的手套樣品展示給孩子們,那麽後續大家或許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進行自由創造,開發出更多樣式。
昨天傍晚時分,從好友大壯家歸來後,他嚐試著拿起鉛筆,在紙上勾勒了幾幅草圖,希望以此為基礎,讓妹妹二妞能夠盡快製作出實物樣品。
然而現實往往並不如想象中那般美好。
經過幾次三番的努力之後,紙張上留下的線條依舊顯得淩亂不堪,甚至有些圖案混合在一起,連他自己都難以辨認清楚原本想要表達的形象。
麵對如此窘境,許安並未輕易放棄。
他開始仔細回憶起每種動物最鮮明的特征,並通過口頭描述向二妞傳達了自己的想法。
雖然言語間或許缺乏準確度與細節描繪,但幸運的是,聰明伶俐的二妞憑借強大的想象力,竟然僅憑哥哥簡單幾句話便成功揣摩出了對方心中所構想的各種形態。
當成品呈現在眼前時,即便是許安自己也被震驚到了:
眼前這一係列栩栩如生且極具創意的小動物手套,簡直是完美地捕捉到了各自原型的精髓所在。
“真是太棒了!”
許安激動地說道,“我會把這些帶去給全柱嬸她們看看。
有了你的設計作參考,我想她們一定會創造出更多令人驚喜的新款式的。
二妞,真的非常感謝你對哥哥的幫助和支持,你真是我的好幫手啊!”
言語間滿是感激之情,也滿是對未來成功的期待。
被哥哥誇讚,二妞高興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細縫,嘴角微微上揚,“嗬嗬,是吧?我很厲害吧?”
她的笑容明媚而純粹,宛如夏日裏的陽光。
“真的很厲害!”
許安認真地點了點頭,眼中滿是對妹妹的認可和讚賞。
他蹲下身,撫摸著二妞柔軟的頭發,溫柔地說:
“說吧,想要什麽獎勵?哥哥都會盡力給你買到。”
二妞咬著下唇,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有什麽難以啟齒的事情。
這種情況很少在她身上發生,許安有些疑惑地看著妹妹,等待著她的回答。
就當許安以為她不會再說時,二妞忽然鼓足勇氣,開口說道:
“哥,我想讓茴香也來幫咱們做手套,可以嗎?”
聽到這個名字,許安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這是妹妹最近新交的小閨蜜嗎?他不解地看著二妞。
二妞察覺到了哥哥臉上的疑惑,急忙解釋道:
“就是家裏的那個茴香啦!哥哥你不喜歡說話做事拖泥帶水,也不喜歡身邊的人對你敷衍,所以我就老實說了。”
許安恍然大悟般地輕哼了一聲,原來二妞說的是王氏帶來的那個深居簡出的女孩,平時幾乎不出門,沒想到她們竟然有了交集。
“哦。”
許安心中暗自思索,大概是因著他常常要將一些小物件送回父親那裏,才安排了活潑好動的二妞擔任跑腿的角色,在這個過程中,二人也就自然而然地接觸到了。
一陣沉默過後,二妞忍不住再次催促起哥哥:
“哥……你是答應呢還是不答應啊?能給個準話嗎?”
她那焦急又期盼的目光,如同初升的太陽一樣,讓人難以拒絕。
二妞看到哥哥的目光又不知飄向了何處,不由得氣得鼓起了腮幫子,一雙大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自從哥哥那次高燒痊愈後,他就變得越來越古怪了。
有時一言不發地望著遠處發呆,就像是整個靈魂已經飛出了身體一樣,這樣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唉,不知道他這次又要多久才能回過神來。
二妞歎了口氣,搖了搖頭,試圖把這份煩躁壓在心底,然後低下頭,開始仔細處理起手邊的事。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塊粗糙而厚重的棕色布料,摸了摸其質地,確實非常耐磨。
這布料正好能用來為父親做雙新手套。
每年寒冷的冬季裏,爹總是為了家裏生計而去小鎮售賣木柴,那些凜冽寒風和刺骨冰霜常常讓他手上裂開一道道傷口,看著都令人心疼。
就在這時,耳邊傳來了兄長略帶遲疑的聲音:
“萬一我們的計劃失敗了怎麽辦?如果奶奶得知你也在幫助我們忙碌,會有什麽反應?而且一旦虧本,無法付給你應得的報酬……”
“但是哥,你說過一定會賺錢的啊!”
二妞聽到這話仿佛被驚雷劈中了一般,臉上寫滿了驚訝與不解。
因為在她心中,哥哥可是無所不能的存在呢!隻要是他決定去做的事情,似乎從來沒有失手的時候,怎麽現在會擔心虧本呢?
看著妹妹那副受驚的樣子,許安無奈地挑了挑眉毛,並且再次誇張地翻著白眼回應道:
“我隻是隨便舉個例子罷了。”
此時的許安,雖然麵上帶著戲謔的表情,但心裏其實也在為未來滿是不確定感——畢竟創業這條路充滿變數,沒有任何事情可以保證百分之百成功。
而身旁這個天真爛漫的女孩兒還完全不明白即將麵臨的壓力究竟有多大。
“呃,這樣啊,她應該不會怪你,說了她人很好的。”
許安地歎了一口氣,語氣中透露出無奈。
盡管他知道二妞的為人一向善良,但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還是讓他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那奶奶那邊呢?”
他轉而關心起家中那個看似威嚴卻又慈愛的老人。
二妞眉頭微微皺起,“這事不能瞞著奶奶麽?她自己平時一點私房錢都沒有,奶奶也不願意額外給她多一點開支,即使是生病了也隻能靠硬挨過去。”
想到這些年來茴香所遭受的委屈與痛苦,她不由得心頭一酸,語氣裏滿是對現實無情的抱怨與憤懣。
“你覺得能瞞得住麽!”
她反問道,隨即自言自語起來:
“這個村子實在太小了,晚上哪家吃啥喝啥、夜裏哪兩口子吵架,第二天準能讓整個村莊的人都知曉。”
說到這裏,她似乎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更重要的事情,聲音也隨之變得凝重起來。
實際上,許安最擔憂的是將來自己真的賺到了一大筆錢之後,家族裏的那些長輩們會怎樣表現?到時候,他們是否會因為嫉妒之心而對他采取某些讓人頭痛不已的行為?胡攪蠻纏倒也罷了,畢竟他不怕這種沒有實質意義的爭執。
然而,那些隨之而來的小麻煩卻足以讓他感到十分煩惱。
“你知道嗎?茴香的情況真的很讓人心疼,她的身體本就虛弱至極,現在更是消瘦得如同皮包骨一般,稍微大點兒的風吹草動恐怕就能讓她站不穩腳跟了。”
說到這裏,二妞的表情變得愈加迷離,顯然她正在腦海中回想著過去的點點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