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不由得濕潤起來,他知道這位樸實善良的女人其實是擔心自己最終會虧損嚴重以至於無法承受啊!因此才會提出如此貼心且周到的方案。

“嬸子!”

許安急忙搖了搖頭以示拒絕:

“您這樣說怎麽可以呢?照您這樣的計算方式,豈不是意味著隻有在盈利的情況下我才有責任。

相反地,在麵臨失敗之時反倒是您單方麵為我背負起了所有的風險?”

說到激動之處,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為真誠與堅定:“既然是合作那就應該是風雨同舟,不論成敗榮辱我們都要一起承擔!這樣才對得起您的信任啊!你看怎麽樣呢?”

“你要是不同意的話,就隻當這五兩銀子是我借你的。

就算將來賠光了,也隻能算我自己賠的。”

怕她還會反對,許安又特意加重了語氣,眼神裏透著堅定與誠意。

“畢竟這是我自願承擔的風險,與你無關。”

“行行行,咱們合夥吧!”

全柱嬸看著許安這樣認真,心中不禁湧起一陣溫暖和感動,嘴角也掛上了滿意的笑容。

在這個小村莊裏,能找到這樣真心願意分擔風險、共享利益的人實屬不易,更何況這個小夥子平時也頗有信譽。

“這還差不多,我可是為了這個主意琢磨了好幾天呢。”

許安見她同意後也是鬆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也隨之變得輕鬆起來,甚至有些興奮。

“說實話,這次雖然說不上是什麽發財的好機會,但是至少能保證不賠本。

你知道,我們這裏的生活條件本來就艱苦,有點兒收入已經很不容易了。”

他之所以會這麽有信心,自然是有原因的。

許安心想,在這片土地上過冬的人們,總是需要用盡一切辦法來應對那刺骨寒冷的北風。

“村裏人們對付手凍傷的方法很是簡單粗暴,但效果不錯——那就是給自己冬天穿的棉衣袖子上麵再縫製一段額外長的部分。

這樣做是因為幹活時難免會接觸到各種各樣的髒東西。

如果整隻袖子做得太長,在需要清潔的時候拆洗就會十分不便,而單獨縫製一截就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至於休息時候嘛,方法更加直接。

大家隻需要把手交叉放進另一側袖筒內緊緊抱著,整個人就像是縮成了一個球似的蜷曲起來。

雖然看起來可能有點滑稽甚至不夠得體,但是對於大多數人來說,能夠讓自己感到暖和才是最重要的事。”

“當然,並不是每個人都願意采取這種方式取暖。”

許安微微皺眉說道,“那些自覺家教良好、自認身份較高的家庭,包括讀書人家庭,往往認為這種做法缺乏禮儀感而避之不及。

因此他們尋找其他更為優雅但也更貴重的方式來抵禦寒冷。”

這樣的習俗和背景讓許安看到了商機——或許可以利用自己的聰明才智改良這項看似不起眼的傳統技藝?

所以在那個寒冷的冬季,手爐成為了最受大家歡迎的取暖工具。

然而,手爐也有其不便之處:

小巧精致的外形雖然方便攜帶,但正因為如此它無法容納太多的燃料。

一旦火光漸弱直至徹底熄滅,那曾經帶給人片刻溫暖的小玩意兒便失去了全部作用,隻能無奈地留在手中,冰冷而沉寂。

相比之下,皮手籠所帶來的那份暖意則要更為舒適持久得多。

將雙手探入其中,仿佛被柔軟細膩的皮毛包裹住一般,立刻讓人感到從指尖到掌心每一個角落都被恰到好處地嗬護著,整個世界瞬間變得安逸而美好。

然而這等奢華之物,並非尋常人家所能輕易擁有。

在普通百姓看來,想要置辦幾件像樣的皮質手籠幾乎成了奢望——動輒幾兩、十幾兩甚至幾十兩白銀的價格實在是讓人難以承受。

對於靠辛勤勞動才能維持基本生活的他們來說,這樣的開銷無疑是一項巨大的負擔。

與之相對,手套則顯得更加親民實惠。

無論是出門在外還是居家使用,隨時隨地都可戴上以抵禦嚴寒。

不需之時,脫下來隨手一塞也十分簡便快捷。

更重要的是,手套的造價非常低廉,即便是家境較為拮據的家庭,也能負擔得起為家人添置幾雙保暖用品。

如今正值天下太平盛世,有條件送子女去讀書識字的人越來越多了。

僅以自己所在村莊裏的學堂為例,平日裏就有三四十名孩子在裏麵學習。

倘若放眼整個鎮子乃至更廣範圍內的話,這樣的場景更是隨處可見。

人們之間難免會互相比較,在這種氛圍之下,若是自家孩子沒有和其他同齡人一樣佩戴上漂亮溫暖的手套,無疑是會被看作是落伍的表現,因此,即便再怎麽節省,家長們也都盡力給孩子們配上這一份小小的驕傲。

隻不過是一件價值幾文錢的小事罷了,家長們卻都樂意為此長臉。

畢竟,在村子裏麵子這東西有時候比金錢還重要。

大家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在人前能有點兒光鮮的樣子。

“阿安,我怎麽覺得你現在的鬼點子越來越多了?你還真是那個從小跟我一起玩到大的阿安嗎?”

大壯幽幽的聲音在空氣中緩緩響起,這句話雖平淡無奇,卻像一根細針一樣刺進了許安的心髒,頓時讓他渾身一震,冷汗直冒。

“哎呀,你說什麽傻話呢?要不是我還真的是阿安,你能信嗎?”

許安盡力保持著平靜的姿態,試圖用這種幹巴巴的玩笑來掩飾自己此刻慌張的心情,隻是連他自己也明白,這份偽裝實在是太勉強了。

“嘿,我就知道你不會說實話……我當然不信!”

大壯的話音落下,兩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隻是這笑聲中似乎隱藏著複雜情緒。

接下來的計劃是,他們需要找一個熟練的匠人,用兩天時間製作出專門用來烤地瓜的大鐵桶手推車。

這段時間恰好給許安足夠的時間去鎮上采購做手套所需的所有材料。

如果沒有什麽特別的情況發生,未來的日子,每天他都得帶著滿滿的期望與辛勤前往這個熟悉的市場,販賣這些溫暖人心的食物。

然而,每天往返奔波實在不是長久之計——不僅許安自己難以承受如此重負,就連那輛可憐的手推車恐怕也無法長期承受這般折磨吧!

於是乎,在決定好一切之前,第一步便是解決存放問題。

帶著幾分忐忑又滿懷期待的心情,許安率先找到了豬肉江求助。

要知道,在鎮上人脈廣泛如他般的朋友還真不多見。

得知朋友的想法後,這位熱心腸的漢子毫不猶豫地拉著許安直接去找了管理這片市場的負責人商談。

從價格谘詢直至合同簽訂,所有瑣碎之事皆由豬肉江代為操持完畢,直至一切準備就緒才放心離開。

這一舉動再次令許安深刻感受到了鄰裏之間難得的情誼以及那份久違而又溫馨的幫助之情。

從市場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擠出來,許安心中已經清楚自己接下來的目的地。

他的腳步穩健有力,穿過繁忙的小巷和攤位,不多時便來到了一家門麵雖不起眼,但名聲頗好的布莊前。

這個布莊就是幾天前他和二妞兩人曾經拜訪過的那個地方,在這裏幾乎能夠買到所有做手套所需的所有材料,質量也有保證。

踏入店鋪門檻的那一刻起,一股溫暖而又略微帶著潮濕味道的氣息撲麵而來。

布莊的老板娘顯然對他印象深刻,一看到是他,立馬放下手中正忙活著清點貨品的工作,快步迎了來。

“喲,這不是許大官人嗎?什麽風把您吹到這兒來了?”

女子笑盈盈地說著,言語之間滿是熱情。

“這次來是要采辦些什麽呢?盡管吩咐好了,老娘保證給您準備得妥妥當當。”

得知眼前這位年輕小夥子打算自製些禦寒用品後,老板娘更加賣力了,不僅以最優惠的價格提供給他需要的各種麵料,而且還特地囑咐夥計將倉庫裏儲存的最佳棉花全部打包給對方,每斤還額外讓利兩文錢。

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要知道,在物資相對匱乏、物價飛漲的日子裏,哪怕是一文錢對於許多家庭來說也是值得精打細算的事。

除此之外,善良的店主還不忘添上幾根專門用來縫紉長衣物用的大號繡花針作為小禮物贈予他——這些都是市場上很難買到的優質手工工具。

隨後,在老板娘的帶領下,許安親自前往了堆滿貨物的庫房深處,那裏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雅而陳舊的味道。

正當他在琳琅滿目的架子間來回穿梭挑選時,意外發現了藏在角落裏的兩捆久未售出的白棉布。

盡管由於存放年代較遠導致表麵微微泛黃,但實際觸摸起來仍舊柔軟如初,且沒有任何被濕氣侵蝕過的跡象。

想到家中孩子們穿著這樣的貼身衣物定會感到舒適無比,他不禁點了點頭,決定將它們一同購入。

交易順利完成之後,考慮到手頭物品繁重不宜單憑人力運送回家,許安幹脆又花錢雇了一輛馬車負責運載所有購買來的材料前往目的地。

隨著車廂晃動前進,在鄉間曲折泥濘的小道上留下了一串深淺不一的痕跡,終於抵達目的地全柱家門前停下。

跳下馬來,許安興奮地向前來迎接的老婦說道:

“嬸子,瞧我買回來了這些東西,總共花費是三兩紋銀外加四百五十枚銅板,特別是這兩段布匹,我們兩家正好可以一人分得一段,用來做裏邊穿的貼身衣服再合適不過了。”

說著的同時還比劃了一下布卷的大致寬度,“布莊的好心老板娘給了我一個極其劃算的價格,完全是按照處理零星剩餘物資的那種秤量方式算賬滴!實在是太劃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