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聰明麽?你不是能耐麽?你起來啊!”

“你倒是起來啊!讓你再跟我強!”

程昱:“……”

穆戎:“……”

雙雙默,汗!

“年輕的時候你就跟我爭,我早跟你說過,別看一朝花紅,現在躺這兒了吧?你不算無遺漏麽?容業,你倒是起來再跟我鬥啊!”

“……”再這麽聽下去,實在有點太不護主了。

程昱輕咳嗽了一聲,“嚴老,您……”

“老什麽老,你不忠心護主麽?你不是老謀深算,老奸巨猾嗎?能讓人在你眼皮子底下動手腳?你是老糊塗了還是老花眼了?”

這一番話,是把程昱罵得麵紅耳赤。

可饒是他漲紅了臉,愣是憋住了一個字沒吭。

麵對他的不反駁,怪老頭這才覺得舒暢了些,大概是氣順了,心情也好多了,哼了哼,“我座兒呢?”

一旁的穆戎連忙遞上一張凳子,他挨著坐了下來,翹起了二郎腿,望著容業的方向說,“體內的毒素還沒排清,不過問題不大。但他有個大問題……”

“什麽問題?”程昱立刻緊張的問道。

“這裏!”

指了指肚子的位置。

“這裏?”下意識的順著他指的方向戳了戳自己,程昱想想,“您是說,肝?”

“你肝長那兒啊!我是說肚子,他的肚子!”

“……”程昱還是不明白,“肚子怎麽了?”

順著看過去,老爺子躺在那兒,肚子是有點鼓,但是還好,而且之前醫生來查過,也沒說他肚子哪裏不好啊。

“吃得太多你不知道嗎?”哼了一聲,怪老頭沒好氣的說,“年輕的時候就嘴饞,老了老了還是改不了。”

“吃得多也就算了,還懶得動,你瞧瞧那肚子,都能拍皮球了!”

麵對他毫不客氣的數落,穆戎咳了一聲說,“老太爺的確是有點營養過剩,不過應該還不至於到了很嚴重的地步。”

“那要什麽叫嚴重?明天就嗝屁,後天就進火葬場才叫嚴重?”

“……”

“……”

這天兒沒法聊了!

說一句衝你十句你受得了麽?

關鍵是,受得了受不了還都得忍著,誰讓人家歲數大輩分大呢?最最關鍵的是,他們還深知,不管話中不中聽,他說的絕對不是假的。

“那老太爺的身體……”

“暫時死不了。”他說,“再說了,我也不能讓他死,他還得醒過來聽我罵他呢!”

程昱:“……”

怪老頭走了以後,程昱默默的鬆了口氣,後背竟已經汗透了。

除了年輕那會兒跟在老太爺身邊的時候,他已經許久沒有這樣緊張過了。

看向同樣沒比他麵色好在哪裏的穆戎,他問道,“你是怎麽找到嚴老的?”

“您是怎麽認識嚴老的?”同樣的,穆戎也有問題想問他。

兩人相視一笑。

……

……

嚴肅,人如其名,做人格外的嚴肅。

年輕的時候跟容業是同鄉、同學,交情匪淺。

本來兩個人都是極為聰明的那類人,不過容業家族經商,他又是格外有頭腦,在這方麵很有天賦的那種,將來的路子必然是接手家族產業。

可嚴肅不一樣,他性格比較古怪一點,不喜歡跟人打交道,喜歡奇花異草,喜歡醫學類的東西。

但他不學西醫,偏學中醫,研究的都是一些古方秘籍。因為太過偏門,總被導師訓斥不學正道。

再加上那個年代早,沒把他打成封建迷信類,純粹是看在他家祖業的麵子上,可是他學識的確很深厚,後來還治好了不少被判為“無藥可救”的患者。

說是醫者仁心,可他偏又性情古怪,不是誰都救,所以就愈發顯得這個人比較“邪”。

當然了,這些都不足以成為容業和他這對至交好友翻臉的理由。

說起倆人徹底絕交的原因還有點俗,完全是因為一個女人。

就是這麽的巧,就是這麽的狗血,兩人都是佼佼者,偏偏同時愛上了一個女人,還是個很普通的女人。

當然了,這個普通,也是兩家的家長認為的。

身家背景,普通。

長相才學,普通。

可就是這麽一個普通的姑娘,讓倆人都念念不忘,以至於後來鬧翻了。

至於為什麽會鬧翻,導火線是什麽,怎麽可以鬧翻的這麽徹底,誰也不知道,後來嚴肅就遠走他鄉,不知所蹤了。

據說是遊方學曆,繼續鑽研去了,但是誰也不知道,而且容業也不允許去查,這事兒就這麽一放幾十年了。

聽著程昱說起過去的事情,穆戎忍不住開口插話,“所以,最後是老太爺贏了,抱得美人歸?”

“那個嚴老求而不得的姑娘,就是太老夫人?”

既然嚴肅都遠走他鄉抱憾而歸了,那自然贏家就是此刻躺在病**的老爺子了?

怪不得方才罵得那叫一個爽!

想想也是,幾十年的情敵,現在終於熬到他動不了也還不了嘴了,自然是要好好罵上一罵的。

但是細細想想,又覺得好笑,兩個加起來一百好幾十歲的人了,太老夫人也過世好多年了,竟然還能鬥氣成這樣。

由此可見,當初的太老夫人,是何等的有魅力。

穆戎如是感慨,可沒想到,程昱卻是搖了搖頭,“不,不是老夫人。”

“啊?!”

以為自己聽錯了,穆戎張大了嘴,“不是?!”

“不是你以為的那樣。”程昱笑了笑,接著說,“雖然嚴老沒有跟那姑娘在一起,但是老太爺也沒有。後來老太爺跟老夫人的婚事,也是聯姻的。”

“……”程昱忍不住,“那,那姑娘呢?”

“走了。”

“走了?!”

簡直是,難以接受的結局啊!

兩個這樣優秀的男人為之反目成仇,可最後誰都沒得到,那為什麽反目啊?很難理解啊。

“那姑娘嫁了別人,雖然老太爺後來不曾提起過,但是老太爺的心裏,一直也都念著的。”

“那,嚴老知道嗎?”想了想,他問。

“應該也知道的。”點了點頭,程昱說,“那不是什麽秘密,嚴老這麽關心在乎,不可能不去關注她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