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不方便說,這裏也不是說話的地方。”
攏了攏手,林嵐淡聲道,“我隻說一句,在這個節骨眼上,你以為,容靳千裏迢迢來安城,是為了什麽?”
說完,她便不再說下去,隻抿唇笑了笑,“思思,阿姨相信你是個聰明人,你跟景懷就這麽散了,也著實可惜。你呢,好好的想一想,想清楚想通了,就來找我,阿姨隨時歡迎。”
戴上墨鏡,她昂首走下台階。
看著她的背影,相思有一種衝動想要上前拉住她,好好的問個清楚明白。
可理智到底讓她站著沒動,她尚且不能斷定,林嵐說的一定就是假的,但,對於容靳,她打從心裏,竟不想去懷疑。
雖說,他們之間的交集並不算多,雖說,那一紙證書領的太過唐突,可不知為什麽,對他卻有一種深深的信任,不想,也不願去懷疑。
返身回到病房裏,卻發現母親並未睡著,張著眼睛,顯然是在等她。
“媽,是不是吵到你了?”
韓玉芬搖了搖頭,衝她招招手,她便走過去在床畔俯下身,“怎麽了?”
“你跟景懷,究竟怎麽樣了?”
心中早有準備,她便沒有遲疑,很自然的回答道,“分了。”
她麵色平淡,聲音裏連一點波瀾起伏都聽不出,平靜的就好像在說別人家的事。
韓玉芬仰著頭看著她,竟從她的臉上找不出一絲偽裝的破綻。
“是因為,你爸爸的事嗎?”
雖然八九不離十,但還是忍不住想要問一問。
“算是,也不算是吧。”
從明麵上看,似乎是因為爸爸的事情催化造成了這個結果,但是冷靜想一想,從根本上來說,是陸景懷對她的不信任。
兩個人在一起那麽久,連基礎的信任都沒有,又能走多遠?不過是早晚的事罷了。
想通了這一點,忽然也就沒那麽難過了。
“思思,你一直都是個有主見的孩子,不過剛才你林阿姨也說了,不會因為我們家的事,就阻撓你和景懷。你們倆要是有什麽誤會,是不是應該好好說清楚?他是個好孩子,對你也一直都很好,你們……”
“媽,不說他了。”打斷了她的話,相思也暫時不想說,她已經嫁做人婦的事,免得媽媽再受到刺激。
幹脆換了個話題,順口問道,“媽,你知道有個馬大伯嗎?”
突然這麽一問,問的韓玉芬愣住了,眨了眨眼思索著,“誰?”
“就是……爸爸以前資助過一個遠房的親戚,一個女孩兒叫什麽雀兒。”
“哦,你說那姑娘啊,我想起來了。怎麽了?”她不明所以,“那丫頭模樣不錯,成績也好,隻可惜生錯了地方。他們那邊太窮了,當初我跟你爸回老家給你太爺爺上墳的時候,那會兒那姑娘才剛小學畢業。”
“成績很好,也考上了鎮上的初中,可她爸說家裏沒錢,硬是不讓上。你爸爸不忍心,就拍了大腿說以後資助她的學費生活費,直到大學畢業。”
說到這裏停了下來,她似想起來了。
“哎,對了!這些日子家裏出了這麽多的事,我差點忘了,好久沒匯錢過去了。怎麽,他們打電話來了?”
相思苦笑了下,何止打電話,人都追到家裏來了。
隻不過,也不想讓媽媽知道這些煩心的事,隨口敷衍道,“嗯,是催來著。”
“哎,也怪我!把這件事給忘了,其實他們那邊的學費生活費也不高,思思,你那裏,還能擠出個一兩千來嗎?”她遲疑著問,麵色有些赧然。
畢竟自己生病住院也花了不少錢,具體的開銷不清楚,可估計家裏也掏空了,再張口找孩子要錢,多少還是有些羞恥的。
“一兩千不是沒有,隻是媽媽,你的醫藥費還要用的。”
“我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能出院就出院吧,我在這裏待的也悶,藥費又那麽貴。相比之下,還是孩子上學比較重要,你得空就把錢匯過去,別耽誤了上學。”
相思覺得不痛快,“媽,你自己的身體都不顧,也要資助他們嗎?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他們根本就不感恩,根本就不念著你跟爸爸的好?”
“怎麽……”被她的態度嚇到,韓玉芬愣了下,“是,他們說什麽了嗎?”
“哎,他們沒什麽文化,也不太會說話,你也別往心裏去。”
頓了下,她咳嗽了兩聲,緩口氣說,“其實你爸爸資助他們,原本也就沒指著什麽報答,隻是覺得孩子可憐。這筆錢算下來,對我們家的條件來說,也不會影響到什麽,所以才一直這樣資助著。”
“隻是沒想到家裏……”
幽幽的歎了口氣,便不再說下去了。
“媽,你別多想,我隻是隨口說說。”
“思思,要是真的家裏不方便,就少給點吧,然後看能不能聯係社會福利方麵,幫他們爭取一下。又或者看看有沒有熱心的人,能繼續幫助也好。”
她思忖了下,覺得也不能太為難自己的孩子。
“你現在撐著這個家已經不容易了,我不能把當初我和你爸接下的擔子,轉嫁到你的身上。”
“媽,我們是一家人啊,怎麽能說這麽見外的話!”
相思轉過身去倒水,垂眸掩住眼底的濕潤。
“這不是見外。”頓了下,韓玉芬又補充了一句,“對了思思,你不要跟他們說,我們家裏的事。就說……就說最近不太方便,幫他們找了更合適的資助機構。”
“人家那麽遠,就別讓他們為我們家的事煩心了。”
“放心吧,他們不會煩心的。”相思放下水壺,輕嘲的說,“他們的心情,會每天都一樣好的。”
那樣沒有半點感恩之心的人,怎麽可能會為別人擔心。
韓玉芬不知這些事,也聽不出她的話裏有話,舒了口氣說,“思思,我方才聽你林阿姨提起過一嘴容先生。”
“哪個容先生?是帝都的那個嗎?”
將水杯遞過去,傾身扶她喝水,相思點了下頭,“嗯。”
那個,帝都的,容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