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一怔,“出遠門?出什麽遠門?我不出遠門!”
開什麽玩笑!
雖說爸爸的案子暫時算到一段落了,可她還要繼續找證據,再者說來,媽媽還躺在醫院裏,她去哪兒?去哪兒能放心?
“不會很久。”他又說,“你母親那裏,我會安排人照應的。”
想的倒是挺周全,可他究竟要幹什麽?
“我還有事,先就這樣。”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
望著手機有些氣悶,都什麽跟什麽啊!
車子直接開到了醫院,她在樓下拎了點水果,打開錢包的時候,看到裏麵寥寥無幾的現鈔,再想起方才那男人的叫囂,頓覺給他那五百都心疼!
其實她也不清楚,在他們那個窮山區,高三一年的學費加上生活費需要多少,但是大概的衡量,以她目前的能力,也不是完全給不起。
隻是,他們的態度實在讓人心寒,她賭著一口氣,隻覺得這錢扔了打水漂,也比給了這樣的白眼狼要強。
拎著媽媽愛吃的水果,思忖待會兒應該怎麽開口。
結果剛走近病房門,就聽到裏麵隱約傳出說話的聲音,難道是蘇楠來了?
加快腳步,伸手推門而入。
“媽,我——”
話還沒說完,倏地睜大了眼,一臉不可置信的盯著麵前的人。
“思思。”韓玉芬淡淡的笑了笑,看上去心情還算不錯,半靠在床頭,衝她招了招手,“來。”
走過去在櫃子上放下水果,靳相思轉身看向來人,“你怎麽來了?”
她語意不善,麵色也帶著警惕。
韓玉芬溫聲道,“思思,不可以這樣跟長輩說話。”
靳相思冷笑。
長輩?在容靳那件事兒之前,自己何止是將她當長輩看待。
“我媽身體不好,醫生說她需要多休息,不適宜被打擾,您還是請問吧。”
她算是比較客氣的下了逐客令,雖然不知道她來這裏為什麽,但隱隱覺得,不是什麽好事。
“思思!”韓玉芬不明所以,輕輕的拉了下她的手。
林嵐倒不生氣,笑了笑道,“不要緊,最近出了這麽多的事,孩子心情不好是可以理解的。”
這話說的多大度,好像是她在使性子似的。
“對,看到有些人,想到有些事,我的確是會心情不好,很不好。所以您還是請回吧!”
“林嵐,你別往心裏去,這孩子是讓我寵壞了!”韓玉芬忙著解釋,又拽了拽她,“思思,快給林阿姨道歉!”
“媽,我們家沒什麽做錯的地方,為什麽要無緣無故的道歉呢。”
“思……”
“醫生讓您好好休息,不許勞神!”
輕輕將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後側首看向一旁的林嵐,“林阿姨,我送您出去!”
話都說成這樣了,眼睛裏更是透著堅決和警告。
林嵐翹了翹唇角,“好啊!”
視線越過她,直接看向病**的韓玉芬,“玉芬,那你就先好好休息,等你身體好點,我再來看你。”
相思送她到了醫院大門外,站定腳步,“好了,你可以走了。”
她目視前方,眼睛看都不看林嵐一眼。
然而,林嵐並沒有動,而是望著她挑了挑眉,“不打算跟我聊聊嗎?”
“我覺得,我跟您已經沒什麽好聊的了。”
“思思,怎麽說,咱們也是差點成了一家人的,就算你跟景懷走不下去了,也犯不上對阿姨這個態度吧?那你們家的事兒,你心裏也清楚,不是我不幫,是壓根沒法幫,對不對?”
她說話慢條斯理不疾不徐的,聽著很是溫和有道理的樣子。
靳相思緩緩轉過頭來,“那容靳那件事兒呢?”
她聲音很輕,眼神也很冷,林嵐愣了下,旋即又笑起來,“你說容先生?他怎麽了?”
相思盯著她看,看她麵色恬淡,神態自若,看她雲淡風輕,置身事外。
若論這裝傻充愣的功夫,林嵐若稱第二,怕沒人敢稱第一吧?
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相思也笑了起來,“沒什麽,隻是想起,若不是林阿姨給我指了條明路,我跟容先生大約也沒什麽交集了。”
林嵐失笑出聲。
“思思啊,瞧你這話說的。林阿姨是指點你去求他,可也沒讓你那樣……”頓了下,她眉梢動了動,“不過思思,阿姨真的不相信你會是那樣的人,你跟容先生,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她那麽的關切真誠,讓相思幾乎要相信,她是真的跟這件事沒有關係。
恍然回過神來,相思淡淡的笑,“那您覺得是怎麽一回事呢?”
不鹹不淡的給她撥了回來,林嵐收斂了笑意,“思思,阿姨坦白跟你說,其實出了這樣的事,就算你真的跟他沒什麽,但我們陸家的臉麵上,也是過不去的。”
“但是呢,你也知道,景懷這孩子死心眼,他的心裏就隻有你。我這個做媽媽的,也不忍心看他這樣。現在你爸爸的案子也算是定了,你媽媽的身體又這個樣子,就算念在你跟景懷這麽多年的感情上,讓我拆散你們這對鴛鴦,也是不忍心。”
她歎息著說,靳相思也就沒有打斷她,隻是卻聽不出,她說這一大段,究竟是什麽意思。
“思思,你想替你爸爸翻案嗎?”
冷不丁的,她突然冒出這麽一句來。
靳相思隻覺得自己的心突然都停止跳動了,她收斂眼眸,“什麽意思?”
“我知道,你一直都相信你爸爸是被冤枉的,但是證據很難找,對不對?”刻意壓低了聲音,她側了側身,靠近相思一些,“其實這事兒,說難也難,說不難,也不難。”
她說到這裏停了下來,似乎在等待著回應。
然而相思隻是望著她沒有開口,林嵐便隻能徑自說下去,“你爸爸這個案子,明麵兒上看,隻是他個人的作風問題,但其實,在這裏麵的水深著呢,你一個女孩子,不懂這裏麵的彎彎繞繞。事實上,這件事跟容靳,也有脫不了的幹係。”
“什麽……幹係?”
到底是沒忍住,她開口問道。
倒也不是心生懷疑,隻是聽到跟容靳有關,心莫名的揪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