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露在外麵的隻有嘴巴和眼睛,而眼睛還是閉著的,氣息似乎也比較微弱。

相思想要叫他的名字,又哽在喉頭沒喚出口,正要俯下身的時候,冷不丁身後迸出來個聲音,“裹成這樣,怕是毀容了吧?”

聲音太突兀,嚇了她一跳。

言語又不太禮貌,更是戳得她心疼,立刻轉身怒目而視。

說話的是方程,他在樓下吃了點東西才過來的。

反正門沒關,就這麽大咧咧的進來了,一進門就看到慢動作行走的靳相思,和**裹得跟木乃伊一樣的——“人”?

“你……會不會說話!”

瞪著他,相思到了嘴邊罵人的話,到底還是留了幾分餘地。

“我要是不會說話,這天底下怕是沒人會打官司了。”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方程最驕傲的就是他的唇舌了,頭一次有人質疑他會不會說話。

不同於靳相思的小心翼翼,他大步的走過來,直接來到了床邊,低頭看了看**的人,一手環在身前,另一手摸著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這是容少爺?”

“是。”

短暫的失神以後,文若峰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唔……”

左右仔細的看了看,方程直起身,很是認真的說,“性命應該問題不大,就是這臉,怕是保不住了。”

“你——”

話不管真假,但真的很不中聽。

而且他一個律師,搞得好像醫生一樣,竟然在這裏下起判斷來了。

相思氣結,剛要說什麽,就聽到一個滄桑的聲音說,“說的沒錯。”

“……”

她身體一僵。

不為別的,而是這個聲音,和之前給她打電話,那個神神秘秘,古怪莫測的人的聲音,一模一樣!

震驚的看過去,就看到一個中年人模樣的男人,看著年紀並不大,可若聽聲音,真的是蠻蒼老的了。

這樣的反差感落在一個人身上,著實詭異,再加上之前電話裏那些無厘頭的話,就更讓人覺得不安了。

“您是……”

“我們之前通過電話。”看了她一眼,男人說道。

這也證實了她心裏的想法,這就是之前的那個人。

“謝謝您通知我。”

不管怎樣,如果不是他通知,她也不知道容靳的下落,更不可能到這裏來。

“不是我。”伸出一手擺了擺,然後他指了指**的人,“是他。”

“他?”

她一臉不解。

一旁的文若峰開口道,“之前少爺曾用手機聯係過您一次,隻是體力不支,就……”

“手機?”

擰著眉她想了想,不記得有哪次他聯係過自己。

這些日子,除了家裏那個假冒的,根本不曾收到任何關於他的消息,隻除了……

等等!

忽然想起微博上那兩次前後奇怪的對話,她當時懷疑是兩個不同的冒牌貨在跟自己聯係,現在回頭想想,難不成其中一個其實是他?!

“之前,是用微博嗎?”她看向文若峰問道。

文若峰搖搖頭,“這個,不太清楚。”

“……”

收回目光看向容靳,在看到他那樣的狀態,心還是被扯痛了。

“他現在這樣……”

“容貌,應該是保不住了。”男人走過來與她並肩而站,低頭看過去,幽幽的說。

相思:“……”

“性命呢?”她更關心的,是他能不能安全的活下來。

“死不了。”

話雖然不中聽,可確定他性命無虞,也是鬆了一口氣。

看著她吐口氣的樣子,男人似乎很是好奇,探頭看向她,“他的臉毀了,你不難過?”

“不是不難過,但隻要他能活下來,其他的,都不重要!”

深深的看著麵前的人,在那些個不知他生死安危的日日夜夜裏,心驚膽戰,現在能有他的消息,能看到他,隻要他還活著,其他的,都不重要。

“毀了以後可能會很醜的。”

文若峰:“……”

方程:“……”

“不要緊。現在的整容技術這麽發達,如果他以後介意,可以整回來的。”

“整不回來了呢?”

“那也不要緊,隻要他平安就好。”

“腿瘸了呢?”

“也不要緊,我現在腿也瘸了。”

示意了下自己手裏的拐杖,她看上去還是蠻樂觀的。

“那……那手也斷了呢?”

別說靳相思了,一旁的文若峰已經聽不下去了。

“先生,您……請您不要這樣詛咒我家少爺。”

一會兒毀容了,一會兒腿瘸了,手也斷了,再說下去,恐怕離植物人不遠了。

“誰說我詛咒,你怎麽知道他就不會變成這樣!”瞪了他一眼,男人顯然對靳相思的答案更有興趣。

“不管是毀容了,腿瘸了,手斷了,還是怎樣,隻要他活著,都不要緊。”她一臉認真的說。

男人咂巴了兩下嘴,眯起眼睛審視著她,“嘖嘖,都不要緊,隻要他還是容家的少爺,還有容家的家業就行,對吧?”

一旁的方程挑眉,這話……很挑釁啊。

果然,相思的臉上閃過一抹被激怒的生氣,但卻壓了下去,一字一頓的說,“先生,我不知道您為什麽要這樣說,其實我也不必向您證明什麽。但是出於感激您的通知,我可以回答您,隻要他還活著,就算什麽都沒有了,我都不在乎。”

隻要他還是他,隻要他還活著。

“好!”點了下頭,他竟然轉身走了。

這樣的反應讓所有人都愣了,沒明白是什麽意思。

文若峰追了上去,“先生,先生……”

相思沒追。

一來是腿腳追不上,二來,她想留在這裏,陪他。

看著她在床邊坐了下來,方程意味深長,“沒想到你還挺癡情。”

以前隻覺得這女人有趣有意思,但沒想到,她還挺重情重義的。

這樣事態不明,安危不定的情況下,拖著傷冒著風險跟他來到這麽一個陌生的地方,在看到容靳淪落成那個樣子,沒有驚嚇和害怕,反而更堅定了。

他還真是,刮目相看了!

“不是癡情。”她搖搖頭,目光卻是一直鎖定**的人,“我隻是知道,我不能沒有他!”

“……”聳了聳肩,方程退了出去,還順手替她帶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