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格外的安靜,這是隻有他和她的小天地,然而此刻的他,卻連麵容都看不見。

她不知道他究竟遭受了什麽,隻是無比的心疼,心疼他現在所要承受的一切。

“容靳……”

輕聲呢喃著他的名字,抬手,隔著層層的繃帶撫摸上他的臉頰,不知道自己做什麽才能緩解他的痛楚。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呼喚,又或者碰觸吵到了他,就見他的眼睛眨了眨,緩緩睜開了。

看到他醒了,相思一陣緊張,“容靳,容靳……”

輕聲的喚著,又期待,又怕驚擾他。

皺了皺眉,容靳緩緩的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焦灼的臉。

那張臉,他掛在心上,刻入夢裏,而此刻,就這麽真真切切的在他眼前。

“相……”

不太確定是夢是真,他試圖抬手去摸一下,然而這一動,才發覺身體很不方便。

仿佛被什麽東西束縛住了,簡單的抬起手都變成了艱難的動作。

察覺他想要動,靳相思連忙一把握住他的手,“我在,我在這裏!我來了!”

“……”

被她握住了,可是觸感不對。

容靳眉心皺得更深了,垂下眼眸往下看。

觸目所及,都是一片白色的繃帶,再試圖動一動腿腳,也是一樣的束縛感,好像全身上下,都被綁住了似的。

“我……”

張了張嘴,還好能發出聲音,說話沒什麽問題,就是聲音沙啞了一點。

“你別急,你想要什麽,慢慢說。渴了嗎?餓了嗎?還是哪裏疼?”

她急得不行,看著他眉頭皺成那樣,就覺得他現在一定很疼,一定很不舒服。

“……”容靳抿唇,使勁的吞咽了下,潤潤嗓子,“我怎麽,這樣?”

雖說身體狀況很不好,大多數時間昏昏沉沉,但他記得自己外傷並不是很嚴重,之前也沒有被綁起來,為什麽再次醒過來,卻好像被人綁了一般。

不但是綁了,還綁得很結實,根本動彈不得。

相思聽他這麽一問,頓時眼淚都要出來了。

是了,他那麽驕傲的一個人,那樣強勢,從來都是運籌帷幄的一個人,突然變成了這樣。

他是不是還不知道自己的傷勢究竟如何?

忍著心中的痛楚,她裝作沒什麽的樣子說,“你受了傷,所以要包紮起來,這樣才能好的快一點。你不要亂動,等傷好了,就可以拆除了。”

容靳:“???”

受傷?他的確是受了傷,可之前都沒有裹,為什麽突然要裹了?

而且,她看起來說話輕鬆,但眼圈卻是紅的。

“發生了什麽?”他問。

眼神格外的冷靜,望著她的目光澄澈銳利,讓她不敢在他的麵前撒謊。

“沒,真的沒什麽。就是一點小傷……”

試圖說服他,也說服自己,也許好好養養,就不會有太大的問題了呢。

“思思。”叫著她的名字,他用纏著繃帶的手反握住她的,“你不善說謊。”

“……”

一句話,成功將她的眼淚逼了出來。

她倏地站起身,轉過身去,背朝著他。

容靳:“???”

雖然此刻她背對著自己,但也能看得出肩膀在一聳一聳的,很明顯是壓抑著的哭泣。

可她為什麽要哭?到底怎麽回事?

“若峰!”

深吸一口氣,他揚聲道。

身體虛弱,就算用力了,聲音也不是很大。

但以文若峰的功底和耳力,還是聽到了,立刻開門進來,“少爺。”

他一進門,就覺得氣氛不太對。

屋內兩個人,一臥一站,一個看上去眼神冷峻,隱隱似有怒火,而另一個則委屈哭泣,看著好不傷心。

???

什麽情況?!

冒著被人發現的危險,千辛萬苦的把人接來了,這見麵還沒幾分鍾吧,怎麽就鬧成這樣了?

“若峰,什麽情況?”

他嘴上雖然問著手下,眼睛卻是一眨不眨的盯著麵前的女人。

她很難過,很傷心,可是,為什麽?是因為他嗎?

他是受傷了,但,現在綁成這樣是什麽鬼?!

文若峰眨了眨眼,什麽情況?他也沒搞明白什麽情況啊!少爺問什麽情況,那又是問什麽情況?

頭一次覺得,回答問題是件這麽困難的事。

“少爺,您的意思是……”硬著頭皮問道,就算被罵也得問,總得搞清楚他到底想問什麽吧。

“為什麽我會被綁成這樣?老頭呢?”

他情緒有些激動,試圖動一動,可也不知道這繃帶是怎麽綁的,動一動好像牽連全身的,很困難的樣子。

文若峰恍然大悟,“這繃帶是……”

他話沒說完,就被相思給打斷了,她抹了眼淚轉過身,快步回到床邊彎腰按住他,看著他的眼睛說,“這繃帶是為了你的傷才這麽做的。你受了傷,這傷不輕,你得有點心理準備。”

“心理準備?”

被她這一番話整的雲裏霧裏,容靳還沒消化過來。

不是說傷不是很重,主要是日積月累的內傷虧損麽?在他昏睡的這段時間裏,難道又發生什麽變故了?

他驚疑的眼神落在靳相思的眼裏,自然是理解成了難以接受。

“但是不管發生什麽,我都會在你的身邊。不管發生什麽!”

不敢說麵容損毀這樣的話來刺激他,隻能不斷的強調,不管發生什麽,她都會在,一直在!

可容靳還是很狐疑,尤其在她這樣再三強調的態度下,就更糊塗了,“不管發生什麽,是指……”

“沒什麽,真的沒什麽!你還活著就好,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仿佛為了讓他相信,她緊緊的握住他的手,雙手緊握。

“……”

“……”

容靳覺得,在她這裏,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隻能稍稍轉過頭去,將目光投向站在門側的文若峰,那廝堆著滿臉的一言難盡的表情,看上去似乎忍了很多的話。

“若峰,你來說。”

輕咳了幾聲,他現在說話是比較費力氣,但好在還能說。

“……”文若峰往裏走了兩步,剛要開口,靳相思重重的咳嗽了一聲,又朝他瞥了一眼。

那眼神,分明是警告。

警告他不要亂說話。

文若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