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類似郊野的地方,她對淮市不太熟,不知道這是哪裏,但很大的一塊平原草地,而在不遠處,停著一輛直升機。
也不能說是停著,螺旋槳還是在不停轉動著的,也正因為如此,發出了巨大的轟鳴聲。
由於螺旋槳的轉動,狂風陣陣,被吹得幾乎要站不穩。
“走吧!”方程說道。
他走在前麵,先借著力上了直升飛機,然後才轉過身來伸手去拉她。
被人幾乎是連抬帶扯的挪上了飛機以後,梯子便被收了起來,機身晃晃悠悠,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眼看著腳底下的人和物越來越小,方才那輛接她的車子也逐漸變成了一個小黑點,然後消失不見,這才收回了目光。
直升機裏麵還坐了兩個人,看著不似保鏢,倒更像普通人。
長相不起眼,氣質不起眼,就很平凡普通,走在大街上都不會引人注意的那種。
他們從始至終都沒有說話,隻是在他們上機的時候幫忙拉了一把,坐在那裏,麵無表情,安安靜靜。
“我們現在去哪兒?”
定下心來,相思開口,是問方程,其實也是問那兩個人。
可那兩人一點反應都沒有,甚至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就好似沒聽見一般。
倒是方程回答了,“現在問,不覺得太遲了嗎?反正,待會兒就知道了。”
“……”她轉頭往外看了一眼,太陽已經逐漸西斜,也不知道這飛機,要開多久。
也可能是太累了,就算在這樣戒備的狀態下,還是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再醒來的時候,才發現飛機依舊在半空中飛著。
她很有些驚訝,也不知道這究竟是飛了多久,摸了摸有些饑餓的肚子,往周圍看了一眼。
方程在閉目養神,也可能是睡過去了,而那兩個人可能也困了?眼睛也是閉著的,若不是飛機還懸在半空,那還真的挺安寧的。
就在這時候,機身突然猛地一個晃**,她險些摔下去,好在有安全帶係著,不過這樣的衝勁也勒得生疼。
好在隻是這樣一個俯衝的勢頭,緊接著,能感覺出飛機是在往下降的。
往下降……
到了?!
她心神一凜,下意識的往下方看去。
然而此刻隻能看到層層疊疊的雲層,暫時還看不清地麵的狀況,再抬起頭,卻見方程也已經睜開眼了,很慵懶的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說,“點兒掐的真好,剛好吃晚飯。”
靳相思:“……”
再看眼時間,他倒是說的也沒錯,剛好差不多用晚餐的點了。
隻是這時候,哪裏有什麽心思吃晚餐啊,她迫切想要知道一個答案。
隨著離地麵距離的逐漸拉近,慢慢可以看得清下麵的情況了。
看起來下麵是山脈,層層疊疊的山連綿不絕,而直升機就在這樣的地方緩緩降落。
相思不解,難道他們要去的,是什麽山林裏麵嗎?容靳會在這樣的地方?這又是哪裏,已經出了國界嗎?
心頭縈繞著許許多多的問題,隻是耐著性子沒有開口,她知道,隻有落到地麵以後,才有可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再近了一些以後她才發現,在這山林之中,竟然還有一棟房子,很特別獨立的房子。
不是童話故事裏那樣的小木屋,也不是森林城堡之類,就是很普通的房子,接近一些鄉下的獨棟別墅,從上麵俯瞰下去,感覺不是特別大,但因為在山林之中隻有這麽一棟,便很紮眼很獨特。
一切還算順利,沒有遇到什麽額外的突發狀況,直升機在寬敞的屋頂處停了下來。
在下飛機的那一刻,相思的心突然就穩了。
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文若峰!
第一眼便看到了那個沉默立於一旁的男子,也就是在看到他的那一瞬,幾乎可以肯定,這一趟她沒賭錯,沒白來!
立刻便四下打量,想要找尋她心心念念惦記的那個人,可不管怎麽看,都沒有看到她想見的那個身影。
“若峰!”她快步奔過去,“他呢?”
帶著三分期許,三分小心翼翼,雖說無比希冀,但到底還是會怕的,會怕那個結果,沒有她想象的那麽好。
“少夫人。”文若峰喚了一聲,沉默下來。
“我說,樓頂風大,咱們能不能下去再說?”
方程是後下來的,走過來以後就一邊裹著衣服一邊說。
“……”
雖說他的話似乎有點大煞風景,但的確也是實話。
下了樓,直接來到了一樓的會客廳。
說是會客廳也是蠻客氣的說法了,因為,實在是太簡陋了。
外麵看著房子挺大,樣子也是過得去的,可裏麵幾乎沒怎麽做裝修,就很極簡的風格,不但沒有沙發,連椅子凳子都沒幾個,可見主人平時並沒有要待客的打算。
“若峰。”
從身後拉住他,相思是一刻都等不下去了,“容靳呢?你家少爺呢?”
“少夫人,少爺他……”遲疑了下,他抿了抿唇,“您隨我來。”
看著他的表情,相思的心裏已經在打鼓了。
她給自己做了心理準備,暗暗的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可真的當親眼看見時,還是很被驚到了。
如果非要用一個很確切的詞來形容,那就是她曾在電視裏見過的“木乃伊”,大概也就那樣吧。
其實,她甚至不能確定那是容靳,因為臉都被綁起來了,根本看不清真容。
她驚了一瞬,眼睛睜大指了指,又扭頭看向文若峰,“他是……”
“是。”
一個字,就已經給了她答案。
心髒仿佛被狠狠的擰了一把,她站在原地停了停,緩慢的步伐朝著“他”走去,一步一步,遲緩而堅定。
**的那個“人”,被包成那樣,甚至繃帶上還有滲出的已經幹涸的血漬,看上去就觸目驚心。
她不敢想象曾發生過什麽,也不敢想象繃帶下他究竟傷成了什麽樣,但,隻要能確定那就是他,他還活著,那,就好!
距離越來越近,她的心也跳得越來越快,眼看著人近在眼前,她卻連呼吸都覺得那麽困難了。
“容……”輕聲的,叫著他的名字,她的腿幾乎都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