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自然有程昱去應付,隻是這麽吵,終究是睡不著了。
她披了衣服起來,先站到窗口往下看了看,院子裏停進來一輛車,能放進來的自然是容家的人,而且應當是關係還比較親厚一點的。
隻是,瞥了一眼牆上的掛鍾,現在這個時間了,老爺子重病不起,容靳又出國在外,趁這個點匆匆而來,總不會是什麽好事。
站在房間裏,聽不到樓下說話的聲音,她也沒下樓去,隻是打開房間的燈,尋了件外套穿穿好,又給自己倒杯熱水,坐在桌邊不緊不慢的喝著。
果不其然,過了一會兒,外麵便傳來了腳步聲,以及——叩門聲。
程昱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少夫人,您睡了嗎?”
放下杯子,起身,去開了門。
見她衣衫整齊,沒有絲毫淩亂的站在自己麵前,程昱怔了怔,但很快又接著說道,“少夫人,出事了。”
“什麽事?”頓了下,又補充問了一句,“樓下來的是?”
“樓下來的是老太爺的表侄女,論輩分上說,少爺應該喚一聲表姑媽。”程昱回答道。
通過他的陳述,靳相思回憶之前看過的族譜,努力的想了想,“容鈴鈴?”
“少夫人好記性!”他不吝誇讚,便也接著說道,“您要不要,見一見?”
“出了什麽事?”不緊不慢的,她格外冷靜的問道。
印象中沒記錯的話,容靳的這個表姑媽可也不是什麽好應付的對象。
她是容老太爺的表侄女,雖說是表的,可關係上卻一點都不疏遠。
容家缺女子,幾代人丁單薄,而且就算有子嗣,也以男丁居多,在不缺男丁繼承家業的情況下,女子反倒更加受寵一點。
因為要擔負起家族的責任和重擔,譬如容靳,從小就要受到很多嚴苛的訓練,而女孩子卻沒有那麽多的約束。
容老太爺就一個妹妹,死的卻早,留下個兒子就是容照,一點兒都不爭氣,魯莽愚蠢,真的是會被他氣死的。
而容老太爺有個關係不錯的表兄弟,生了個女兒,就是這個“表姑媽”,孩子生出來以後,老太爺歡喜的很,而那會兒兩家走動也蠻勤快的,就差不多當自己女兒一樣養。
後來容靳的父母出了事,老太爺中年喪子打擊很大,這個時候就是這個表姑媽,時不時會跑來陪他聊聊天,散散心結,讓老爺子不至於那麽傷心。
也正因為如此,大半夜的她的車子進到容家還是暢行無阻的。
“表太太的兒子,說是,打傷了人。怕是要吃官司的,所以希望咱家能……”
後麵的話沒說,她能領會。
無非就是打傷了人,然後怕吃官司坐牢,想要借容家的人脈和關係,幫他免除這場牢獄之災嘛。
她懂!
隻不過,既然怕吃官司坐牢,早幹嘛去了?動手傷人這樣的事,吃官司那不是活該嗎?
當然了,這話她自然不會當著他們的麵說。
“我去看看。”
他們既然來了,自己不去肯定是過不去的,現在容靳把掌家的權力交到她的手上,她總不能縮著不應。
跟著程昱到了樓下,還沒到拐角處,就聽到一個格外尖銳的女聲,“這大晚上的,茶水這麽涼,你想害我拉肚子啊!沒點眼力見的玩意兒,還不趕緊去給我換一壺!”
靳相思:“……”
側頭看了一眼程昱,果然見他也是一臉一言難盡的表情。
這個表姑媽,怕是被慣得不輕啊。
挺直了脊背,靳相思下得樓來,臉上端起了笑容,走近以後客氣的打招呼,“表姑媽?”
原本在沙發上穩坐如泰山的女人立刻站起身來,快步迎上前,格外熱情的抓過她的手,“哎呀,這就是我家侄媳婦吧?上次聚會的時候遠遠的看了一眼,想打招呼又偏偏隔著那麽多人,今天總算能仔細看一看了。”
“美!長得真是美,又漂亮又能幹的,不怪我家侄兒會選上你。”
靳相思:“……”
客套的笑了笑,“表姑媽過譽了,這麽晚了,表姑媽跟表姑父還親自跑過來,我這個做晚輩的貪睡的早,倒是怠慢了,還請不要見怪。”
言下之意,他們這麽晚跑過來擾人清夢了。
容鈴鈴臉上頓時就閃過不悅,這情緒是一點兒都掩飾不住的啊。
但畢竟有求於人,她還是揚起笑容道,“這的確是晚了點,但事發突然,再晚我們也隻能跑這一趟,侄媳婦這麽人美心善的,肯定會幫這個忙的哦?”
“表姑媽,別光站著,先坐下來再說!”
她不動聲色的避開了對方的問話,然後轉頭看向程昱,“老程,吩咐人送點熱茶和點心來。”
“好的。”程昱點頭去做了。
抽出自己的手,示意容鈴鈴坐下,然後自己在她對麵的位子坐了下來。
她下樓的時候就很快的掃視了一眼,在門廳的邊上擺了幾件東西,看著大概就是營養品之類的,應該是他們帶過來的。
但是屋子裏隻有容鈴鈴夫婦倆,並沒有看到他們的兒子,是已經被抓走了,還是不肯來,現在還不太清楚。
容鈴鈴現在心焦如焚,哪裏有寒暄的心思,剛一坐下來,屁股還沒坐穩就開始問道,“侄媳婦,原本這事兒不用麻煩到你,但之前我侄兒不是說過麽,他不在的時候,這個家交給你來當。那有什麽大小的事兒,都得來問過你。所以你看看,是不是盡快派人把事情給辦了,早點把你弟弟給救出來?”
“那拘留所裏又冷又髒的,飯也吃不好,覺也睡不好,你弟弟長這麽大,什麽時候受過這種罪啊!”
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看來是真的傷心了。
不過靳相思也弄明白了,怪不得隻有他們,看來“罪魁禍首”已經被拘留了,所以他們才會著急忙慌的,大半夜的就趕了過來。
“表姑媽,你先別著急。我其實還不太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表弟怎麽了,為什麽會被帶到拘留所裏去?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