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一定要用這種態度說話，那我跟你，沒什麽好聊的了。”
本來隻是想心平氣和的談點事，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最近兩個人隻要在一起，說不了幾句話就是劍拔弩張。
可能時間真的會改變很多東西，以前他們在一起那些年，一共都沒紅過幾次臉，沒想到分開了以後，反而會爭執，會吵架，會冷嘲熱諷。
真的不知道是自己變了，他變了，還是其他什麽變了。
“你等一等！”
陸景懷喚道，接著深深吸了口氣，調整了下自己的情緒，他說，“好，我們不要吵，我也不是想跟你吵架，我隻是……不想讓你認錯了人，以後會後悔。”
“所以說，你還是在針對他。”
相思很是不高興，雖然他看上去控製了情緒，但言辭裏，還是免不了的言語嘲諷。
她很不喜歡這一點，至少容靳在她麵前，從來沒有詆毀過他陸景懷，更沒有說過他半個字不好。
“我是不是針對他，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刻意別開眼不去看她的唇，陸景懷生怕多看兩眼就會忍不住的脾氣爆發，他偏過頭的時候，剛好咖啡也端了上來，一人麵前放了一杯，暫時算是緩和下有些僵持的氣氛。
“你嚐嚐看，是不是以前我們常喝的味道。”
主動開口放軟姿態，他也不想開口就跟她吵架，在他的心底深處，她永遠是那塊最柔軟，最讓他嗬護的地方。
“……”端起杯子，相思淺淺的抿了一口，入口很濃的一股巧克力的味兒，夾雜著奶油，甜膩膩的，又有點微微的苦。
她忽然之間，就很不習慣這個味道，放下了杯子。
“怎麽樣？”他滿眼期待。
“嗯，還好。”不想掃他的興，她模棱兩可的回答。
其實也不能說這家的咖啡不好喝，隻能說，經曆了那麽多的事，人的心境和想法都在變化，或許不自覺的，連帶著口味和喜好也都發生了改變吧。
以前無憂無慮，除了上學就是學自己感興趣的東西，那會兒青春張揚，想做什麽便去做，不用顧慮太多，家和他，永遠都是自己最堅實的倚靠，所以她喜歡出去踏青，喜歡喝帶著巧克力濃香味的摩卡，喜歡很多甜甜的甜品，但是現在，她已經成長起來，那些小女孩兒喜歡的東西，不再適合她的口味了。
從她的表現，沒有看到任何的回憶和留戀，陸景懷的心便一點點的往下沉。
他原以為，至少他們還是有些共同的回憶，至少有一些美好，是他們兩個人共有的，任何人都無法企及的，然而現在看來，沉浸在此的，似乎隻有他一人。
眼神黯淡了下來，他悶頭端起麵前的杯子，一口氣喝掉了大半杯。
相思抬腕看了下時間，不大想在外麵太耽擱，更何況，自己出來了這麽久，家裏的某人會不會又胡思亂想大吃飛醋？
這樣想著，她便直截了當的問道，“你之前在電話裏說，有新的線索，究竟是什麽？”
“我問了張媽。”低垂著頭，手指輕輕的摩挲著咖啡杯的杯身，他輕聲的說道。
“張媽？”擰了擰眉，腦中浮現出一張有些模糊，又有些隱約輪廓的麵龐。
以前她也常去過陸家的，知道在林嵐的身邊，有個常年伺候著，很得她信任的傭人。
傭人的年紀也有些大了，家裏都喚她一聲“張媽”，是昵稱也是尊重。
然而她對這個張媽的印象談不上有多好，雖然每次她都是帶著笑意跟自己打招呼，送上點心或者水果拚盤什麽的，但是她總覺得，張媽每次打量她的眼神，就像品審一件貨物似的，那樣的算計和計量，讓她渾身都不舒服。
“她知道什麽？”
不過，反正自己現在也不用跟她打交道，就不用去想這個人的心思究竟是怎樣的。
聽到陸景懷提起，便想到她在林嵐身邊伺候這麽久，若是說有什麽消息或者知道什麽內情，倒是也在情理之中。
“她承認了，我媽的確跟靳叔的案子有關，她……做了對不住你們家的事！”
他停頓了下，好不容易把後麵那半句話給擠出來。
到底是羞於說出口的，但是不管怎樣，既然母親做了，他就要有勇氣去承認這個錯誤。
“我知道。”
這其實不是什麽秘密了，從爸爸的案子重新開庭的那天起，她就已經知道了，或者說，更早的時候，見過黃啟盛的那日，這事兒就是明擺著的了。
隻不過一直是陸景懷自己不肯承認，不肯麵對罷了。
“還有呢？”她並不關心林嵐承認不承認。
她承不承認，人都已經死了，難道還要一個死人俯首認罪不成？她關心的，是林嵐背後的那個人。
“張媽還說。”他便繼續接著說道，“我媽生前的時候，的確跟個人來往密切，她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飛往一個地方，跟那個人見麵，而且從不帶任何的親信，都是隻身前往的。”
“去……哪裏？”
陸景懷慢慢的抬起頭，看著她的雙眼，輕聲開口，“帝都！”
“！！！”
這兩個字，彷如重錘沉悶的砸在她的心上，她胸口一陣緊窒，幾乎能猜得到他接下來要說什麽，可還是忍不住問道，“那她去帝都，見誰？”
“她要見的那個人，姓容。”
陸景懷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字字清晰。
果然！
“你是不是還想說，她見的人，其實就是容靳。容靳就是幕後那個主使，是他主使你媽媽來陷害我爸的？”
手指慢慢的攥在了一起，她麵色鎮定，絲毫沒有慌亂和無措，條理清晰的說道。
“你很聰明，這件事的前因後果，你聯係起來仔細的想一想，其實，答案不難知曉。”
沒想到她會這樣的冷靜，陸景懷有些意外，但他對她有這樣的悟性也很高興。
她那麽聰明，應該很快能想得到，這件事就是容靳指使的，至少不要再受他的蒙蔽了。
“答案就是，你弄錯了。”
相思搖了搖頭，篤定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