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程昱肯定的點了點頭,“而且不止一封,不止一人。但是所有的舉報和指責,都是因為你,你們靳家。”
“……”這實在是她所措手不及的。
所有的刁難和反對,她都願意頂著被罵的風險與他一起並肩麵對,可,竟然還有匿名舉報這種事?!
“那……是不是對他影響很大?會……怎樣?”
小心翼翼的問道,她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攥緊了些。
她很緊張。
程昱看得出,她指關節處都有些微微泛白,明明是在努力掩飾心底的不安,但是麵上還能極力做出鎮定的樣子,女孩兒歲數不大,生活環境也很簡單,若不是最近家逢巨變,應該算是活在象牙塔裏,被保護的很好的那種。
這樣的孩子,能將情緒控製到這份上,也是不容易了。
心中默默的給她下了評語,程昱麵色依舊肅冷,他沉聲道,“當然會影響很大。不但容家掌權人的位置不保,弄不好,會被你家牽累進去,到那時,定什麽罪名也不好說。”
“!!!”
靳相思很是不服氣的爭辯,“可是我爸本就是無辜的,他的案子也還沒有結束,一定會翻案的!一定會的!”
“靳小姐,我很同情你們家的遭遇,但是……”頓了頓,他露出一抹近乎殘忍的笑,“那跟我們,又有什麽關係?”
“有關係啊!”她急急的說,“我爸是被冤的,隻要翻案了,容靳所謂庇護的罪名就不成立啊。那些人舉報他,無非是……”
停了停,她似想起了什麽,“對了,什麽人舉報他啊?根本是莫須有的罪名啊!”
“既然是匿名舉報,又怎會知道是誰。罪名這種東西,原本就是實實虛虛,可我家少爺與你結婚這件事,若是爆了出來,後果是什麽,不用猜,也應該知道了。”
靳相思:“……”
“你來找我,你家少爺,不知道吧。”
沉默了一會兒,她輕聲開口問道。
“……”程昱笑了笑,沒吱聲。
這也算是另一種回答了,她點頭,心中有數。
“如果,我離開他,他是不是就能安穩無恙?”
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程昱繼續點頭,“當然會。”
“你保證?”
女孩兒目光灼灼,看著他的眼睛,問道。
程昱:“……我保……”
話還沒說完,就被她突然打斷了。
“你保證?你拿什麽保證?你憑什麽保證?”她突然發飆,讓程昱一時都沒反應過來,愣在那裏。
“容靳從小到大,他是一路太平過來的嗎?沒有我,他就沒有麵臨過指責,責難,陷害,危險嗎?”
“如果沒有的話,他肩上的傷,腰上的疤,都是從哪裏來的?如果有的話……你憑什麽跟我保證,隻要我離開他,他就可以安穩無恙了?!”
程昱:“……”
……
……
他當了容家的管家這麽多年,麵對的人形形色色,還是頭一次,被問到啞口無言的。
關鍵,對方還是個小姑娘。
“咳……”幹咳了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再次抬起頭,剛想開口,卻又被她堵了回去。
“程叔叔,叫您叔叔,是看在容靳的麵上,對您應有的尊重。但是,也請您尊重一下我。不錯,我家現在是麵臨了一些困難和窘境,可我相信,這些很快都會過去的。至於容靳……”
她緩緩站起身來,目光堅定,聲音沉著的說,“我很清楚自己跟他之間的差距,也深深的明白,這種差距不是我多努力就能拉近的,可是,我願意盡力去縮小與他之間的差距。”
“如果讓我和他分開,可以!讓容靳親口跟我說,隻要他說不想和我再在一起,我絕無二話!”
說完,她拿起自己的包,“賬我結了,程叔叔慢慢吃,我家中還有父母在等,就不繼續陪您了,抱歉!”
程昱沒有開口留她。
看著她裏去的背影,臉上倒是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
靳相思出了飯館的門,深吸了一口氣。
外麵空氣清涼,倒是讓人的腦子能好好的清醒一點。
說實話,她並沒有自己表現出來的那麽硬氣,她很慌,很亂,心裏也很緊張。
這樣直接的懟完容家的大管家,將會是什麽後果,她也不敢亂猜測,她隻知道,如果因為對方的勸阻就輕易退縮,那絕對不是容靳想要看到的結果。
他到安城,他為她周密謀劃,為她兩城奔波,為她扛下責難……
在她最需要,最無助的時候,永遠都是他陪在身側,如果在這個時候她退縮了,那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什麽,值得嗎?
定了定心,她走得並不快,她要在回到家之前,調整好自己的情緒,盡量不要讓媽媽看出端倪。
媽媽顧慮比較多,如果知道了,一準又是睡不好,東想西想的,她身體不如以前,不能讓她再受刺激。
而爸爸……
她總覺得,其實爸爸知道很多的事,雖然他看似什麽都不問,什麽都不管,但卻什麽都明白。
譬如這次,他明明認出程昱,但卻沒點破。
剛走到小區的門口,就被人從身後一把攬住——
“!”嚇了一跳,剛要驚叫出聲,就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響在耳邊,“你沒事吧?”
“……”她愣了下,原本要推阻的手頓住了,停了會兒,緩緩的抱著他的腰,“沒事啊。”
容靳鬆開雙手,稍稍離開些距離,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她,確定她完好無損以後,這才略鬆了口氣,“沒事就好。”
“怎麽了?”她不解。
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容靳反而問道,“有沒有人來找過你?”
“???”
瞪大了眼睛看著他,靳相思還是有點震驚的。
雖然知道他消息靈通,人脈簡直是手眼通天,可也沒想到,這效率這麽高!
她跟程昱才見麵沒多久吧,這也就聊了半個多鍾頭的樣子,他不但知道了,還趕來了?
所以……
他是因為知道了程昱找她,所以才匆忙趕過來的嗎?
心頭一股暖流,她微笑起來,“沒事,都已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