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你,都說什麽了?”
雖說她笑起來的樣子很平和,不似有什麽不愉快的事情,但容靳多少還是不放心。
自家的人,自己心裏清楚。
程昱是什麽人?
從十八歲就跟在爺爺的身邊,在容家,那是元老級別的存在,就算是二爺爺他們,對他也得客氣三分,更不要說容家上下其他的人了。
程昱把一輩子都風險給了容家,就連娶妻,都娶的是容家的花匠,這輩子幾乎就沒怎麽離開過容家。
就容靳本身來說,對程昱也是恭敬有加的。
所以當他收到眼線的消息,聽說程昱親自坐飛機過來,而且直奔靳家,他的心就提了起來。
當然,他不是懼怕家中的反對,連爺爺的質疑他都可以應付得來,自然不怕程昱的刁難。
他怕隻怕,程昱這一手猝不及防,會讓靳相思根本反應不過來,而那小丫頭,麵對程昱,簡直是待宰的羔羊。
“你說……程叔叔?”想了想,她直截了當的問道。
“……”容靳被她的稱呼給愣了下,他抬手揉了揉鼻子,輕輕咳嗽了兩聲。
相思發現,他這個動作還真的蠻有點像程昱的。
隻是他那表情實在有點古怪,便乜眼看他,“怎麽……你說的,難道不是他?”
“不是……”頓了下,容靳清了清嗓子說,“其實,你應該叫他程……爺爺。”
聽得出,他的聲音裏還有隱忍壓抑的笑意。
相思:“???爺爺??”
那表情明明寫的是,你在逗我?!
看到她一臉驚訝,容靳又忍不住想笑起來。
隻不過,也無怪乎她會誤會。
程昱雖說是十八歲跟著爺爺做事,但那會兒的爺爺,也有二十八九了,十歲的年齡差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
而他原本就是跟著容老太爺身邊的,容靳從小跟著“老程,老程”的叫,但是打從心眼兒裏,也是當爺爺輩的尊敬著。
可論實際年齡,又或者說外貌上來說,程昱被叫一聲叔叔,也不過分,畢竟看著還是挺年輕的。
“程……爺爺?!”
後麵那兩個字叫得極為艱難,她腦中實在無法把這個稱呼,和方才那個儒雅又有威懾力的男人聯係在一起。
明明看著跟她爸差不多的年紀啊,甚至顯得更年輕一些,爺爺?!what?!
“嗯,他很早就跟在我爺爺身邊做事了。”點了下頭,容靳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又握住她的手搓了搓,“這麽冷,不多穿點衣服出來。”
“剛才有太陽來著,就沒覺得冷。”
抬起頭看了看天空,不知什麽時候,太陽已經被遮擋在雲層中,果然就覺得肅冷了許多。
“不說這個了,他有沒有為難你?”
攬著她的肩膀往樓道的方向走去,生怕會凍著她。
靳相思搖頭,“沒有,他其實為人挺和善的。可能就是……”
“就是什麽?”他立刻緊張起來。
“沒什麽。”轉過身麵對著他,看到他一臉緊張的樣子,唇角控製不住的上揚。
這個清峻英朗的男人,這個在傳聞中讓人聞名喪膽的男人,因為她,而情緒波動,掛念於心,他滿臉的焦灼和擔憂,都是為她,她何其有幸!
“他可能就是,太關心你了。”
抬起手,輕輕的撫上他的臉頰,深刻的輪廓卻如此契合的貼著她的掌心。
“什麽意思?他跟你說我了?”蹙起眉頭,容靳還是覺得不放心,“你們在哪裏見的麵?他送你回來的,還是你自己回來的?走了有多久了?”
想了想,他伸手進口袋去掏手機,“你等一下!”
說著,就要轉身去打電話。
“別問了。”一把抽走他的手機,她說,“我就在這兒,有什麽話,你直接問我不好麽?他長途跋涉,剛落地沒多久,也挺累的了,就不要打擾他了。”
“……”
容靳看著她,點頭,“好,那你說。你們都聊什麽了?他是不是讓你離開我?”
相思先是一怔,接著忍俊不禁,“程……爺爺他,是不是經常做這種事?”
“嗯。”幾乎是條件反射的點了下頭,想想又覺得不對勁,擰著眉頭看她,“什麽叫經常做這種事?我需要他經常幫我‘勸退’麽?”
“我有說一定是你麽?你們容家家族那麽龐大,男丁也不少,在你們家族人的眼中,但凡家境不如你們的女孩兒,都是想要攀龍附鳳的吧?那他不就經常要充當‘勸退’的角色了?”
她眨了眨眼,俏皮的說,還不忘再補充一句,“哦,原來程爺爺經常幫你‘勸退’啊,怪不得你那麽緊張。說,他為了你,勸退多少個了?”
抬起一隻手,食指指向他,佯怒狀。
容靳深深的看著她,墨眸深邃。
忽然,他一手直接攬住她的腰身,用力往上一提——
她嚇了一跳,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緊貼在他的身上了。
不,不對,應該說是掛在他的身上,畢竟腳尖是懸空的,完全依靠他那一隻手臂的力量,才能得以不掉下來。
“嗬——”倒抽一口涼氣,她低低的說,“你幹什麽,快放我下來!”
這會兒,路上偶有行人經過的,側目過來,也是挺窘迫的。
她臉頰發燙,紅著臉道,“你不能這樣,不能被我說中了就惱羞成怒。我又不介意,你要是不樂意說就算……唔……”
後麵的話,被完全的堵住了。
瞪大眼睛,她呼吸一滯,思維仿佛都被堵住了。
滿腦子想的是,這人怎麽能這麽賴皮!說不過就用歪門邪道的,可她偏偏還……挺喜歡的。
許久,他才放開了她,那雙墨色的瞳孔因染了餘念而灼熱,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燒,相思都不敢直視。
完全的眼觀鼻,鼻觀心,隻是胸口劇烈的起伏出賣了她慌亂的心。
“沒有別人!”
他沙啞的聲音飽含磁性,但又那麽突兀,相思一愣,“啊?”
“能勞動程昱大駕親自‘勸退’的,除了你,沒有別人!”
一字一頓,肯定而又隱約帶了點小驕傲。
靳相思的臉,蹭的一下如火灼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