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懷明顯一怔。
他眼神中有一瞬的迷茫,似乎沒聽清她說什麽。
“你回國吧。”
隻穿著襪子的腳,踩在冰冷的地麵上,往前走了兩步,紀溫暖看著他,溫聲道。
“既然你那麽愛她,就回國去爭取,反正不管她做過什麽,如今怎樣,你其實都不計較,不是嗎?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在這裏痛苦糾結算什麽,你回去吧!別去想她曾經做過的事,也別去想以後如果遇到類似的問題,她會怎樣,隻要當下。你要的,不也隻是當下嗎?”
她的聲音並不重,說話也是不疾不徐,一貫的溫和,可是每一個字,卻彷如一根刺,深深的紮進了陸景懷的心裏。
“紀小姐……”
“如果你覺得當下比較重要,那就去追求當下,不管怎樣,活得讓自己快樂點。人生不長,你在這裏痛苦掙紮難過,她知道嗎?”
輕輕的拉起他的一隻手,紀溫暖將手機塞進了他的掌心裏,握住他的手,“給她打個電話,告訴她,你要回去了,問她還願不願意回到你的身邊。”
“你……”
“去吧!”唇角揚起一抹淺笑,美眸中的哀傷卻是掩飾不住的。
星星點點的雪花飄落下來,絮絮落在她的發梢和肩膀,因著冷,她的兩腳微微蜷縮起來,看得出腳趾都是卷著的。
但她就這樣固執的站在那,眼神是堅定的,陸景懷的心,仿佛被什麽狠狠的拽了下。
他深吸了一口氣,突然手心一反轉,把手機重新塞回她的手裏,“拿好!”
紀溫暖一愣,剛握住手機,就感覺到身下一輕。
緊接著,整個人就被他打橫抱了起來。
“景懷……”
驚呼一聲,下意識的雙手攬住他的脖子,生怕會掉下去似的。
陸景懷沒想到,她遠比看上去要輕的多,抱起來並不是很重,輕飄飄的重量倚在他的懷中,似乎格外需要他的倚靠。
“我送你回酒店。”
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抱著她往路邊走去。
紀溫暖沒再吭聲,就這樣任由他抱著,打到車,然後他小心翼翼的將她放進去,又坐在她的邊上,一路沉默無話。
兩人原本就住在同一個酒店,隻不過是相鄰的房間罷了。
到了地方以後,紀溫暖剛想要把鞋子穿上,卻被他一把搶了過去,隨手丟到了一旁。
“你——”
“不是穿著腳疼嗎?”他淡淡的說,“那就別穿了,明天重新買一雙。穿著不合腳的鞋子,何必勉強!就算再喜歡,該扔還是要扔。”
紀溫暖:“……”
不知道他這話說給她聽,還是說給他自己聽。
陸景懷先下了車,然後彎腰將她繼續抱起,徑直的越過酒店大堂,上了電梯。
這一路,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可是距離近得可以感受到彼此的鼻息。
溫熱的氣息在彼此間流轉,醞釀出讓人蠢蠢欲動的情愫。
紀溫暖時不時抬眸看他一眼,他的側麵輪廓也是相當的好看,很流暢的線條,尤其是唇形弧線很柔和,看著就是個溫柔寬和的人,她忍不住,將頭偏了偏,靠上他的肩膀。
陸景懷身形僵了僵,但很快又將手收緊,繃著臉,一言不發的走進她的房間,將她放坐在沙發上,撤出手——
手剛要離開的時候,卻被她冷不防拉住手臂往前一用力,猝不及防,加上姿勢的慣性,猛地撞在她的身上。
“先別走!”她說。
陸景懷:“……”
身下的嬌軀柔軟,一雙水眸睜得大大的望著他,那眼睛裏的柔情蜜意,幾乎能將他融化了。
高度雞尾酒的後勁在身體裏發揮功效,渾身熱燙得仿似要燃燒起來。
“紀小姐……”
“就算做不成情侶,至少還是朋友,為什麽總要那麽生疏,為什麽總要拒我於千裏之外?”她滿腹委屈,眨著眼望他。
陸景懷一時無言以對。
平心而論,紀溫暖的確沒得挑。
長得也算端莊秀麗,性格也是溫柔似水,身上完全沒有豪門千金的那種驕嬌二氣,這些日子陪在他的身邊忙前忙後,就算知道他心中另有他人,也從沒有半句怨言,甚至還鼓勵他回去找心中所愛。
這樣的女孩子,他實在無法冷下臉來麵對。
“……溫暖……”
唇瓣動了動,艱難的吐出她的名字,淡淡的酒氣卷著那兩個字,直撩紀溫暖的內心深處。
她一把揪住他的衣領處往下一拉——
紅唇就印了上來。
陸景懷怔了怔。
可不知為什麽,他並沒有拒絕,任由她貼著自己,笨拙又近乎討好的輕啄著他。
女孩兒的低姿態和溫柔讓他無法抗拒,痛苦與糾結仿佛在一瞬間找到了宣泄的地方。
他望著麵前這張超放大號的臉,不再被動,抬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傾身壓了下去——
……
……
雪停日出。
晨陽從薄紗窗簾透了進來,暖暖的讓人心情都變好。
浴室的水聲停了,紀溫暖裹著一條浴巾從裏麵走出來,頭發濕漉漉的還在滴水,但是氣色格外的好。
她望著沙發上那個沉睡中的男人,唇角勾起,心滿意足。
緩步走到沙發前蹲下,盯著那張臉看。
真是,越看越好看。
想起昨晚的繾綣纏綿,心頭一陣激**,不由得傾身,朝著那薄唇緩緩落下。
即將觸到的那一刻,陸景懷突然睜開眼,邃黑的眸子望著她,讓她心頭一亂,旋即直起身,輕笑,“你醒了。”
他眉心微蹙,眸中閃過一瞬的迷茫,在看了看身邊周圍,眼底的懊惱一縱即逝。
翻身坐起,薄毯滑落到腰際,露出上半身未著寸縷的好身材,頓時覺得有些窘迫,將毯子往上拉了拉。
“噗嗤……”
紀溫暖突然笑出聲來。
“你笑什麽?”陸景懷雖然覺得有些尷尬,但還是開口問道。
“我笑你一個接受國外教育這麽多年的男人,竟然還這麽思想保守啊!我都還沒害羞,你害羞什麽!”
說著,站直起來,抬手隨意的將頭發挽了個丸子頭。
因為這個動作,盡顯她的好身材和好皮膚,而陸景懷則是不太自在的別開眼,望向別處,“什麽害羞,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