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相對,竟是一時無言。
紀溫暖伸手進包包裏摸了摸,掏出手機來,淡淡瞥了一眼,又看向他,這才把手機湊近耳邊,“喂?”
“溫暖啊,你有沒有跟景懷在一起啊?這孩子的手機,我怎麽打不通,一直都是關機呢?”
“他的手機,壞了。”
雙眸依舊看著他,紀溫暖淡淡的說,“阿姨,您等下。”
接著,手臂伸直,將電話遞給了他,“嵐姨打來的。”
陸景懷擰著眉看了一眼,這才接過電話,隻是拿著手機一邊往外麵走去。
穿越過喧囂和雜亂,直到酒吧門口,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喂。”
“景懷啊,你可算接電話了!”
林嵐鬆了口氣,然後道,“你那邊剛才怎麽那麽亂,你泡吧去了?”
“沒。”往身後瞥了一眼,下意識的否認。
“泡吧也沒什麽!”林嵐卻是笑道,“你都是成年人了,這也不算什麽,更何況還有溫暖跟著呢。你們小年輕,是應該好好的玩一玩。媽媽也不想逼你逼的那麽緊,這兩年我還硬朗,公司有我在,你不用把自己逼得太急,該玩的時候,就好好玩。”
“嗯。”他估摸著是為了上次生意的事,“那筆生意,我想過了,我會盡力去挽回,實在挽不回,我也不強求。”
“那個啊……”遲疑了下,林嵐才想起他說的什麽事,“你能這麽想就最好不過了。對了,你跟溫暖,進展的怎麽樣啊?”
聽到母親的問話,他下意識的看了紀溫暖一眼。
她穿的不算多,尤其剛從酒吧那個熱辣辣的環境裏出來,小風一吹,頓顯單薄。
紀溫暖雙臂不自覺的攏了攏,站定在那裏,安靜無聲。
“還好。”
其實他對她,並沒有什麽感覺,可是畢竟人家是女孩子,身份也非同一般,又大老遠陪著他東奔西走,在他惶惑的這些日子裏,一直陪在他的身邊,還——
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她的臉,被他傷到的痕跡還在,顯得是那麽突兀。
“還好是什麽意思啊。我跟你說啊,溫暖這樣的好女孩兒,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你要是不好好珍惜,真的會後悔的。”
“媽,沒事我先掛了。”抿了抿唇,他說。
林嵐忙道,“好好,我知道你不喜歡聽這些。你是我的兒子,我能不了解你,不知道你想什麽嗎?你這孩子,從小就是最重情義了,但是你現在大了,也該知道有些事強求不得。”
“就算你再放不下,可思思那丫頭,婚都已經結了,你還想怎麽樣?你等她離婚不成?”
原本,陸景懷都打算掛電話了,聽到這一句,登時雙眸圓睜,握緊了手機放在唇邊,“什麽?!”
“呃……”
仿若是說漏了嘴,林嵐支吾了下。
而陸景懷卻是緊張的追問,“媽,你方才說什麽,你再說一遍,誰結婚了?!”
聲音太大,情緒太過激動,以至於紀溫暖都轉過頭來看向他,露出擔憂之色。
“唉!”重重的歎了口氣,林嵐說,“本來這件事,我是不想跟你說的。不過麽,反正說不說,等你回來了也是瞞不住的。我也是才知道,思思那丫頭啊,婚都已經結完了,證兒都領了。我倒是沒想到,她動作竟然這麽快。”
“你說,你們倆在一起那麽久了,這也分開沒多久,就算跟別人好上了,我也能理解。可……結婚這事兒,是不是,太快了點?”
她似乎是在詢問,可陸景懷並沒有回答。
他站在那,寒風簌簌的裹起他的衣角,拍打在他的身上,而他卻紋絲不動,憋了好久,才憋出兩個字來,“和誰?”
“還能有誰呢。”
似是而非的一句回答,他秒懂。
是了!
還能有誰呢!
從幾個月前,他歸國開始,他們之間就漸行漸遠。
他曾試圖去挽回,可是怎麽都拉不住那根線,不知為什麽,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將兩個人給拉扯開,而他,無論用多大的努力,都是徒勞。
“景懷,景懷?!”
等不到他的聲音,林嵐有些著急了,連著喚了幾聲。
一旁的紀溫暖也察覺出不對勁,往前快走兩步,看了他兩眼,然後從他的手中抽走了電話。
即便是這樣,他也沒有任何的反應,依舊傻呆呆的站在那裏,保持著那個姿勢。
“嵐姨,是我。”
“溫暖啊,景懷他,沒事吧?”
紀溫暖轉頭看了他一眼,“沒事,他開車呢,不方便接電話,有什麽事,您就跟我說好了。”
“這樣啊!”林嵐舒了口氣,然後道,“溫暖啊,阿姨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也知道你對我們景懷好。隻是,委屈你了!”
這話說的這麽直接,紀溫暖倒是有些不自在,她垂下頭,“我也沒做什麽。”
“其實景懷這孩子旁的都還好,就是有點死心眼,你多開導開導他。”林嵐接著說,“他跟思思那丫頭的事兒,你也知道些。不過也都是過去了,既然那孩子都能想得開嫁給別人了,讓景懷也該珍惜你這個眼前人啊。畢竟你們才是最登對的,在阿姨的心裏,你就是我們陸家的人呢!”
“嵐姨,別這麽說。我……我會好好安慰他的。”
話還沒說完,就看到陸景懷大步的往前走。
紀溫暖連忙追上去,“嵐姨,先不跟您說了,我們快到了。”
說完,很快的掛了電話。
“景懷。”
叫著他的名字,追到他的邊上,可是陸景懷沒有應她,連頭都沒有回一下,就這樣大步的往前走。
也不知道他要去哪,也不知道他要做什麽,就這樣一直走。
紀溫暖起先還喚他兩聲,後來幹脆就不叫他了,跟著他並肩往前走。
走了好遠的一段路,直到越來越偏,路燈都顯得黯淡無光,紀溫暖的腳痛得不行,才停下來罵道,“陸景懷你夠了!你給我站住!”
或許是他也累了,也可能是對紀溫暖多少有些歉疚在,聽出她聲音中的惱意,他終於停了下來,緩緩轉身。
紀溫暖站在原地,痛得把高跟鞋脫了下來,站在地上看著他,“你回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