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染坐不住了,突然站起身。

“小染也同姐姐一塊去!小染認得路!”

綾琅噗呲一笑,露出皓齒,玉手捏著小染的臉蛋垂眸問,

“哦?小染有如此本事呢...看來也快長成大姑娘了。”

小染臉頰通紅,像個剛出爐的肉包。

於是三人行,一同上路。

一路上小染沉默不語,她一直對這個綾琅感覺怪怪的不願意親近。

她總是很健談,一路上和淩霄談笑風生。

但淩霄卻一直笑眯眯的問小染待會想吃什麽,城裏可有什麽有意思的東西。

小染不想回答他,隻顧著撐著腦袋看風景。

“聽說淩公子也是江湖人士?”綾琅又開始問七問八。

她總覺得綾琅姑娘看淩公子的眼神怪怪的,不像是看一個萍水相逢的避雨客。

淩霄輕笑一聲,驢車碾過一顆石子,微微顛簸了一下。“姑娘說笑了,不過是略懂些拳腳,幫人看看家護個院,混口飯吃。”

“看家護院?”綾琅挑了挑眉,語氣裏帶著一絲不信,“我看淩公子的身手,可不像尋常護院那麽簡單。昨日那雨勢,你卻能護著懷中包裹分毫不濕,這份定力與內勁,尋常人可沒有。”

小染聞言,也想起昨日淩霄替她付藥錢時,那份從容不迫的氣度。

淩霄不置可否,隻道:“出門在外,不多幾分警惕,如何立足?”

車輪咕嚕,一路無話。綾琅似是也覺得再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麽,便轉而與小染說些閑話,隻是那雙眼睛,總時不時地瞟向淩霄的背影。

到了縣城,比白溪村熱鬧了不止百倍。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小販的吆喝聲、行人的談笑聲、車馬的喧囂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人間煙火氣。

小染看得眼花繚亂,一時忘了路上的緊張。

綾琅卻沒心思看這些,她對淩霄道:“淩公子,我們先去百草堂抓藥吧,慕哥哥的藥不能耽擱。”

淩霄點頭:“姑娘說的是。”

百草堂是縣城裏數一數二的大藥鋪,門臉氣派。三人進去,一股濃鬱的藥香撲鼻而來。

淩霄走到櫃台前,對著一個正在撥算盤的白發掌櫃微微躬身:“掌櫃的,勞駕,尋一味‘玉蝴蝶’。”

那掌櫃撥算盤的手微微一頓,抬起頭,渾濁的眼睛在淩霄臉上打了個轉,又不動聲色地低下頭去,繼續撥弄著算盤珠子,嘴裏卻道:“客官來得不巧,玉蝴蝶前兩日剛用完了。不過,後院庫房裏或許還有些陳貨,隻是品相未必好。”

“無妨,”淩霄聲音依舊平淡,“勞煩掌櫃的找找看。”

掌櫃的放下算盤,起身道:“客官稍等。”說著便往後堂去了。

綾琅站在不遠處,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她那雙靈動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疑慮。這淩霄與掌櫃的對話,看似尋常,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玉蝴蝶”是味常見藥材,怎會如此遮遮掩掩?

不多時,掌櫃的回來了,手裏拿著一個小小的、用牛皮紙包好的藥包,紙包邊緣有些磨損,看著毫不起眼。

“客官,隻有這麽多了。”掌櫃的將藥包遞給淩霄,壓低了聲音,快得幾乎聽不清,“城外土地廟,石獅子底。”

淩霄接過藥包,指尖在藥包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微微頷首:“有勞。”他將藥包揣入懷中,對綾琅和小染道:“藥抓好了,我們去別處看看吧。”

小染“哦”了一聲,沒多想。綾琅卻深深看了那掌櫃的一眼,又看了看淩霄,什麽也沒說。

出了百草堂,綾琅道:“慕哥哥還需要些常用的金瘡藥和幾味固本培元的藥材,我們分頭采買,快一些。”

不等淩霄和小染說話,她便自顧自走向另一家藥鋪。

淩霄對小染道:“小染姑娘,你去那邊看看有沒有上好的山參,慕大夫或許用得上。”他指了指街角一家招牌古舊的參茸店。

小染應了聲,便朝那邊去了。

待兩人走遠,淩霄才不緊不慢地穿過幾條巷子,來到一條相對僻靜的街上。

忽然,一陣女子的尖叫和男人的汙言穢語從街角傳來。

“小娘子,陪大爺們玩玩兒!”

“別跑啊,跑什麽!”

淩霄眉頭微蹙,隻見三五個穿著流裏流氣、手持短棍的地痞,正圍著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婦人,動手動腳,那婦人嚇得花容失色,孩子也哇哇大哭。

恰在此時,小染不知何時也尋了過來,看到這一幕,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小臉漲得通紅,便要衝上去:“你們這些壞人,光天化日之下欺負人!”

“小染!”淩霄一把拉住她,聲音沉穩。

“淩公子,他們……”小染急道。

淩霄搖了搖頭,目光在那幾個地痞身上一掃,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他對小染低聲道:“別急,看我的。”

他從路邊撿起幾顆小石子,手指微動,那石子便悄無聲息地彈了出去。

“嗖!嗖!嗖!”幾聲微不可察的破空之音。

那幾個正得意忘形的地痞,忽覺膝彎一麻,腿一軟,竟齊齊“哎喲”一聲,不受控製地跪倒在地,摔了個嘴啃泥。

“哪個王八蛋暗算老子!”為首的黃毛地痞齜牙咧嘴地罵道,揉著發麻的膝蓋,想站起來,卻發現雙腿使不上力。

其他幾個地痞也是一般模樣,麵麵相覷,眼中滿是驚恐和茫然。他們根本沒看清是誰動的手,隻覺得膝蓋像是被針紮了一下,又酸又麻。

被圍的婦人趁機抱著孩子,連滾帶爬地跑了。

淩霄拉著還有些發愣的小染,轉身便走,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突然一個黑影從天而降,“殿下!"

尤河突然出現,臉上是掛不住的擔心。

“無事。小染姑娘你先去找綾琅,我過會與你們會合。“

小染愣愣的點點頭。

小染走後,淩霄走向了旁邊的破土地廟。

他站在廟宇門口打量了片刻後從門口的獅子口中摸出了一個包裹。

淩霄輕輕的拂去包裹上的灰塵,裏麵居然是一個精致的令牌,金碧輝煌且頗有分量。

更詭異的是背麵刻了個醒目清晰的篆書小字——“慕”。

這是慕淩天曾經離京時,先帝賜予,給予了至高無上的榮耀。

淩霄緊緊的將這枚令牌放於心間,感受它的溫度,仿佛象征著往昔的崢嶸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