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待將令牌妥帖收入懷中,一個清冷中帶著幾分嬌蠻的聲音自身後冷不丁響起:“淩公子,鬼鬼祟祟的,在這裏做什麽?”
淩霄聞聲,緩緩轉身,隻見綾琅不知何時已俏生生地站在了土地廟的門口,她雙手環胸,一雙流光溢彩的美目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眼神銳利,仿佛要將他從裏到外看個通透。
“綾琅姑娘,”淩霄臉上依舊是那副八風不動的溫和笑容,隻是眼底卻添了幾分難以捉摸的深沉,“姑娘的腳程倒是不慢,怎麽也尋到這裏來了?”
“我自然是跟著你來的。”綾琅緩步走進廟中,目光在他緊握令牌的手上掃過,又落在他懷中那微微鼓起的一處,“你方才在百草堂,與那掌櫃的眉來眼去,又故意支開小染,獨自一人跑到這荒郊野嶺的破廟來,若說沒什麽不可告人的貓膩,你覺得本……我會信嗎?”她本想說“本公主”,話到嘴邊又硬生生改了口。
“姑娘的確是多慮了,”淩霄將令牌從容收入袖中,語氣平靜,“不過是受故人所托,來取一件遺落的舊物罷了。”
“舊物?”綾琅冷笑一聲,咄咄逼人,“我看,是慕哥哥的東西吧?你到底是誰?為何對慕哥哥的事情如此上心?莫不是有什麽企圖?”她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質問。
淩霄看著她,眼神平靜,沉默片刻,忽然不答反問:“看來,姑娘對慕淩天,也並非如你所言,隻是普通的舊識那麽簡單。”
綾琅聞言,眼神倏然一凜,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貓:“這與你無關!你休要轉移話題!”
“或許有關。”淩霄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仿佛能洞穿人心,“姑娘可知,方才那枚令牌,代表著什麽?”
就在這時,廟外突然傳來一陣細碎而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七八個身著夜行衣、麵蒙黑巾的黑衣人如同鬼魅一般,從四麵八方湧現,手中皆持明晃晃的利刃,眼神凶狠,殺氣騰騰,瞬間便將這小小的土地廟圍得水泄不通。
廟門外的腳步聲又輕又密,像秋雨敲打著敗葉,卻帶著截然相反的肅殺。
七八條黑影,幽靈般從土地廟的破敗院牆外湧進來,手裏雪亮的刀刃在昏暗天光下閃著寒點,目標明確,直指廟內的淩霄和綾琅。
“找死!”綾琅柳眉倒豎,嬌叱一聲,手腕一翻,不知何時已從袖中滑出一柄寒光閃閃的軟劍,劍身薄如蟬翼,隨著她手腕的抖動,發出一陣細密的“嗡嗡”顫音。
淩霄眼神一凝,幾乎在綾琅動作的瞬間,他已踏前半步,將綾琅和驚呆了的小染往自己身後一帶。
他的動作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右手依舊攏在袖中,仿佛那枚“慕”字令牌帶著千鈞之力,左手卻已探出,袍袖一拂,“呼——”一股勁風掃向當先撲來的兩名黑衣人。
那兩人隻覺眼前一花,一股沉猛的力道撞在胸口,仿佛被奔馬狠狠踹了一腳,“砰!砰!”兩聲悶響,倒飛出去,砸在布滿蛛網的供桌上,木屑與香灰齊飛。
“殿……淩公子!”小染躲在淩霄身後,嚇得聲音都變了調,小臉煞白,緊緊抓著淩霄的衣角。
綾琅卻已從他身後搶出,軟劍挽了個劍花,劍尖吞吐不定,如毒蛇出洞,直刺另一名黑衣人的麵門。
“叮!”
火星四濺。
那黑衣人橫刀一格,巨大的力道震得他手臂發麻,虎口險些裂開。他眼中閃過一絲驚駭,這女子的劍法竟如此刁鑽淩厲!
淩霄眸光沉靜,在交手的電光火石間,他已看清這些黑衣人的身法步法,配合默契,招式狠辣直接,絕非尋常江湖匪幫。
“這樣打下去不是個辦法,此地不宜久留。”
淩霄迅速精準的打向黑衣人的手腕,拉著小染快速的跑開。
他們一路跑,最後衝進了一個破舊窗欞,碎木紛飛。
綾琅瞪了淩霄一眼,“淩霄,我就知道你不懷好意的接近慕哥哥。”
“你說你怎麽有慕哥哥的令牌?你究竟靠近慕哥哥是什麽居心?“
淩霄慢慢將懷裏的東西拿出來,月色透潤,直勾勾的照在令牌上的“慕”字,邪氣十足。
“不錯,這的確是慕淩天的東西。
淩霄語氣平靜,不帶絲毫波瀾。
綾琅的呼吸一窒,眼神更加銳利:“你果然認識慕哥哥!你接近他有什麽目的?那些黑衣人是不是你引來的?”
一連串的質問,像連珠炮一般。
小染聽著,心也跟著提了起來。她看看淩霄,又看看咄咄逼人的綾琅,小聲道:“綾琅姑娘,淩公子他……他不像是壞人。方才要不是他,我們……”
“你懂什麽!”綾琅打斷小染,語氣不善,“你知道他是什麽來路嗎?江湖險惡,知人知麵不知心!”
小染被她嗆得說不出話,委屈地低下頭。
淩霄將小染的反應看在眼裏,對綾琅道:“姑娘何必遷怒於她。小染姑娘說的沒錯,若非我出手,此刻我們恐怕還在那些人手裏。”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那枚令牌,聲音添了幾分悠遠:“我受故人所托,前來尋找並保護慕淩天。這令牌,便是憑證。”
“故人?哪個故人?”綾琅追問,顯然不信。
“這個,恕我不能奉告。”淩霄避重就輕,眼神坦然,“我隻知道,慕淩天現在有危險,而我的任務,就是確保他的安全。”
他的目光轉向綾琅,帶著一絲審視:“倒是姑娘你,對慕淩天如此上心,一路從南梁追到這偏僻山村,又是為了什麽?你與他,究竟是何關係?”
淩霄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反將一軍。
綾琅被他問得一噎,臉頰更紅,不知是氣的還是別的。
她挺了挺胸,下巴高高揚起,眼中閃過一絲驕傲與勢在必得。
“我?”她冷笑一聲,
“我是南梁的綾琅公主,慕淩天是我未來的駙馬!你又是誰,敢插手我南梁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