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時的手術,傅帆終於從手術室裏出來了,方瑤奔過去,牽住他的手,他的麻藥還沒完全醒,看著她的眼神有點迷糊。

“醫生,他怎麽樣?有沒有危險?”

“倒是沒什麽危險,傅教授年輕,體質也好,應該很快會恢複,隻是撤掉記憶芯片以後,他原本的記憶能恢複幾成,就是一個未知數了。”醫生如實告知她。

方瑤點頭,哪怕他的記憶是一片空白,她還可以將很多過往告訴他,好過他被那些不屬於他的記憶占據腦海。

如果他的行醫能力完全喪失,對於醫學界雖然是損失,但也無奈了。

“大小姐,夫人醒了,讓您過去。”

“好。”

方瑤來到母親的病房,母親很不高興,悶悶地說:“我從鬼門關回來,你影子都不見,你心裏是一點都沒有你這個媽了。”

“媽,小瑤昨晚通宵未睡,急得什麽似的,心裏怎麽會沒有您呢?”霍清俊笑笑。

沈錦舒哼一聲:“領導是護妻心切。”

霍清俊看一眼方瑤,心裏酸澀。很快就要分手了,他想護她,但沒有資格。

方瑤心裏惦記著傅帆,看母親狀態不錯,小聲說:“媽,公司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您好好休息,我晚點再來看您。”

沈錦舒白她一眼,說;“今天的事交給你爸爸。”

霍清俊說:“今天有一個很重要的並購案,公司高層需要討論拍板,小瑤不能缺席,您讓她去忙吧,我陪著您。”

“都說女婿是半個兒,還比親兒子還強。”沈錦舒感歎一句,輕輕拍了拍霍清俊的手。

霍清俊笑笑,給方瑤使了個眼色,方瑤趕忙開溜。

她回到傅帆的病室,傅帆已經徹底清醒了,隻是還犯困。

“傅帆。”方瑤拉著他的手,輕輕呼喚他。

傅帆腦子很空,原來那些記憶全部煙消雲散,什麽校園戀,什麽從校園到婚紗,全部是一場虛幻。

“我什麽都不記得了。”他無奈地看著方瑤。

“那麽你願意聽我訴說嗎?說我們認識之後的。”方瑤一直握著他的手,“說我們的孩子,兩個孩子,那是一段長長的故事。”

傅帆緊鎖眉頭,說到孩子,他忽然想起睿睿。脫口而出:“我們怎麽會有兩個孩子呢?睿睿不是你姐姐生的嗎?”

“你想起來了?”方瑤驚喜看著他,“你想起睿睿了嗎?”

傅帆閉著眼睛,緊鎖眉頭,他記起方思卿了,那個一直追著他哭訴的女人,不禁有點頭疼。

他還想起lisa,想起陸婉玲,這些女人好像都在糾纏他。

“哎呀!”

“怎麽了?”

傅帆揉揉太陽穴,說:“沒什麽,你別鬧,讓我好好想想。”

“好!”方瑤不敢說話,生怕打斷他的記憶鏈條。

傅帆想起了越來越多的事情,一片空白的腦子逐漸被填得滿滿的了,他一把抓住方瑤的手,唇角漾起一絲微笑。

“手頭有點緊。”

方瑤心頭一**,一下子笑了,還打了他一下。

“我好了!”他說。

方瑤又開心又激動,眼淚掉了下來。

“怎麽又哭又笑的?”他柔聲問。

“你說呢?以為此生不複相見……”方瑤瞬間泣不成聲。

“方思卿呢?你為什麽說我們的兩個孩子?”

“你還記得嗎?方思卿來找你的時候,那段時間我的腦外傷還沒有完全康複,我忘了,睿睿是我自己生的,讓她鑽了空子,後來我在生影影的時候,記憶突然恢複,隻是那時候,你恰好出事了,我沒來得及告訴你。”

“所以多年前,那個人是你!”

“是的,你就是那個逃跑的,因為我深惡痛絕的男人!”

“不是我要逃,我是被家裏的人轉移了,之後我就找不到你了。”

方瑤嘟嘴,鬱悶地看著她。

傅帆難堪地說:“是我對不起你,方思卿說是她,我真的難以接受,我感覺她不是夢境中的那個人,但她有理有據,又有孩子,我差點相信了她。”

“方思卿已經死了。”

方瑤和他說了當時的經過,傅帆柔聲:“這不怪你,是她太過分。”

“謝謝!”

傅帆有點疲倦,他閉目養神,方瑤安靜地陪著他。

“我們是回不去了吧?霍先生對你不錯,也很仁義,如果不是他一念之善,我估計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我們的婚姻隻是合作,從一開始我們就說好了,這半年期間,我們都得到了我們所要的,應該能夠和平分手吧。”

“你雲淡風輕,那是因為你的心裏沒有他,但是我看得出來,霍先生心裏眼裏全是你。”

方瑤無言,霍清俊對她如何,她心裏並不是不知道,也許是不想有心理負擔,所以假裝眼瞎吧。

“你去忙吧,過好自己的生活,我痊愈之後,想去國外繼續我的學業。”他有點冷冷的了。

方瑤澀澀地問:“你不去看看孩子們嗎?”

“睿睿……我偷偷去看一眼吧,不去打擾他,希望他將來憑他的能力到我身邊來,我會做他的導師。”

“女兒呢?你不想見她嗎?”

“不見了吧,她在霍先生身邊長大,會把霍先生當成她的父親,相信霍先生也會把她視為己出,你們都會很好的。”

方瑤的眼淚不爭氣地流下來,傅帆疏離冷淡的表情,讓她很受傷。

他微皺眉頭說:“你不要哭,我們之間原本也沒有愛情,當年的契約早就結束了吧,我記得當時給你的報酬也不低,我希望你不要像lisa和陸婉玲、方思卿她們一樣,對我糾纏不休。”

方瑤聽著他無情的話,心沉入穀底,這兩年她流了多少淚,他卻以“契約”二字輕描淡寫地畫了個句號。

“你出去吧,免得你先生誤會,也免得你媽媽警惕,又想方設法對付我,她的手段你也知道,我惹不起她。”傅帆臉上已經有幾分不耐煩了。

方瑤沒再說什麽,他說到這個份上,她還能說什麽,不糾纏是對他最好的尊重吧。

默默退出病房,她的眼淚如斷線的珠子。

霍清俊遠遠看著她,直到她走近,才張開雙臂,輕輕抱了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