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母親的催生,方瑤隻是一笑,並不作答。
“我送您回去吧,好好養身體,不然眼睛一閉,這世上一切都跟你沒有關係了。”
沈錦舒歎了口氣,在女兒的攙扶下起來,不料心髒一陣劇痛,眼前一黑,身子軟綿綿坐下。
“媽!媽!”
方瑤嚇壞了,她趕緊喊霍清俊進來,一邊給母親喂藥,一邊喊霍清俊打急救。
母親進了重症室,醫生會診後,決定立即手術。
方瑤拿著家屬簽字的單子,問醫生有幾成勝算。
“很難說,如今文獻上,隻有傅帆教授成功主刀過一例病人。”
方瑤立即拿出手機,撥打傅帆的電話,讓他來醫院。
一個月前,顧明哲的餘孽已經全部落網,官方已經替傅帆正名,恢複了他的身份,隻是傅帆目前不想露麵,沒有人知道他還活著。
二十分鍾後,傅帆趕來醫院,當他拿出身份證,整個醫院都沸騰了。
“師兄!是你嗎,師兄!”
“我看這動作,是傅教授無疑了!”
“導師,你回來了嗎?”
麵對大家的激動,傅帆反而有點靦腆,大家那麽熱情,他卻沒有一點記憶。
“師兄,你沒有忘記你的呃手術刀吧?”他的師妹充滿憂慮地問。
傅帆笑笑:“沒有,我們走吧,和閻王爺搶人去。”
這是他從前最常說的一句話,話一出口,大家都噙著淚笑了。
方瑤看著傅帆帶領手術團隊從他身邊走過,他颯爽的身姿一如從前,她唇角不由揚起微笑。
霍清俊看著她,眼中漫過濃濃的失落。
他做得再多,始終還是得不到她的心。
時間1分1秒的過去,方瑤在手術室外麵不停徘徊,霍清俊把他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卻被她輕輕的脫下來,還在他手裏。
“謝謝。”
“不必太刻意,我們是合作夥伴,也是好朋友。”
“清俊,我們可以解約了嗎?”方瑤問。
霍清俊愣住,沉默良久後說;“難關已過,是該解約了。”
“如今我們兩家捆綁在一起,利益息息相關,要解約的話,估計兩家長輩那一關很難過。”方瑤憂慮地看著手術室的大門。
霍清俊沉默,他心裏是根本不想解約的,他善良,他大度,但也不是完全沒有私心。
“原來真的會有……捂不熱的心。”他輕聲。
方瑤轉頭看著他,臉露愧疚之色。
“不能怪你,你隻有看裏麵那個人的時候,眼睛裏才會有光。”
方瑤點頭,她隻有看到傅帆的身影,才覺得自己的生命又開始複活,靈動。
深夜,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傅帆從那扇門出來,方瑤立即走上去。
“怎樣了?”
“手術是成功的,病人能不能闖過術後的關卡,就要看她的生命力和意誌力了。”
“謝謝你。”
傅帆深深地看她一眼,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快步走了,方瑤靠著牆,上手合十,念了一聲“菩薩保佑”。
她和霍清俊守候了整整一個晚上,母親終於脫離生命危險。
傅帆鄭重叮囑方瑤,在病人恢複的期間,絕對不能刺激她。
他和方瑤說話的時候,頭不知道怎麽回事,一抽一抽地痛。方瑤注意到他的異樣,關心地問;“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有點頭痛,可能是累的吧,”他揉揉太陽穴,“霍太太,病人在重症監護時會得到很好的照顧,你回去休息吧,你的身體也不是很好,不要過於勞累。”
方瑤小聲:“你叫我霍太太,我聽著很難受。”
她看著他,這個對她關心,給予她諸多幫助的男人,卻又總是冷冰冰的,那麽疏離,好像隔著一堵無形的牆。
“這是事實。”他淡淡地回答。
“你有沒有想過去看看女兒和兒子。”她問。
半年了,他從來沒有提過這個要求,似乎對兩個孩子毫無感情。
但這也不能怪他,因為他的記憶裏的確沒有她也沒有這一對兒女。
他很尷尬的樣子,說:“我覺得不太好,不知道以什麽身份去看望他們,還是不去打擾孩子們的生活。”
他緊鎖眉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色愈發痛苦。
“你快去檢查一下,好像不僅僅是勞累的問題。”方瑤忙說。
傅帆的助理趕緊去把輪椅推過來,扶著他坐下,推著他去做檢查。
方瑤跟隨他們一起,在CT室外麵等待,做完檢查,他又跟著他們回到醫生辦公室。
傅帆的頭疼還是沒有緩解,他在簡易床躺下,還服用了一顆止痛片。
結果很快出來,另一名醫生緊鎖眉頭,“咦”了一聲,十分驚異。
“怎麽了?”傅帆問,他咬牙爬起來,去電腦前看片子。
“傅教授,您看這裏,似乎有個異物,您從前做過手術嗎?”
傅帆搖頭;“沒有呀,目前為止,我隻做過整容手術,並沒有做過腦外科手術。”
“這就奇怪了,這裏很明顯有一個異物,這是怎麽進去的呢?”
“我也不知道。”
腦外科的專家聚集一起,討論了半天,最後決定給傅帆手術,弄清楚這個異物是什麽東西。
方瑤一直跟在他們身後,忍不住說:“你說你失憶了,但腦子裏卻有係統性的學術記憶,還有一段大學裏和lisa戀愛的美好時光,但是據我所知,你和她根本沒有戀愛,她隻是你的師姐而已,我覺得這些記憶是假的,我覺得你的記憶已經被人動了手腳。”
“記憶被動的手腳?”傅帆皺眉。
“我看過這樣的科幻片,但現實中有沒有這樣的科技,我也不知道,lisa和她父親都在國外,又都是科研工作者,也許他們有這方麵的研究呢?”方瑤推測。
醫生們聽著她的話,雖然都很外行,但也不是沒有可能。
一位醫生說:“我聽說過記憶芯片這個東西,現在有一個問題,如果把芯片撤掉,傅教授原本的記憶失去,現在腦子裏的記憶庫也失去,那醫學界豈不是一大損失?”
傅帆揉揉眉心,思索一會,說:“還是撤掉吧,我總要找回我自己,實在不行,我還可以去烤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