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迦爾把遙控器捏在手裏玩,時不時地盯著外麵要進小區的車子,然後給他們放行。
外賣小哥要進來送外賣被他一口回絕攔下,結果還遭來一身罵,他不理解,但礙於保安的員工守則,他忍下了心中想要和他開罵的怒氣,然後笑著對他比了個手勢直接關上了窗。
保安室的門被敲響,西門保安大爺端著茶杯進來,“怎麽樣啊?”
“還成。”武迦爾給他騰了把椅子坐,“不累,又能遮風擋雨,裏麵還有小太陽可以烤火,也不冷。 ”
“你這是實習嗎?”大爺問。
“嗯……,”武迦爾想了想,“算是吧。”
“有工資嗎?”
“沒工資誰還在這幹啊?”武迦爾給自己衝泡了杯茶。
大爺‘哦喲’一聲,壓低聲音道,“多少錢啊?”
武迦爾也跟著壓低半個身子,伸手比了個數字4。
“這有什麽搞頭?”大爺敞開懷笑了,笑的大聲又響亮,笑的嘲諷又開心,“工資還沒我高。”
武迦爾跟著他的節奏哈哈哈的笑,“是的,雖然我工資低,但我還有很多年頭可以拚。”
大爺一聽這話翻了個白眼給他,然後端著自己的茶杯出了保安室。
晚上七點一下班,他就打開自己的手機準備開始兼職送外賣。
小區裏有人出來遛狗,他往狗後麵看了一眼,一個女人牽著一隻白狐跟在後麵。
“哎喲喂嘖嘖~這是哪家的少爺這麽忙啊?”女人看著他陰陽怪氣道,“在家門口當保安都不回去一趟,是不是再過個幾年直接都六親不認了吧。”
武迦爾上去逗了逗白狐,然後衝她笑了兩聲,“媽,您怎麽不把我富貴牽出來和貝拉一起遛?”
“它們會打架。”
武迦爾在白狐頭上摸了一把,“不都說狐狗朋友嗎?你倆打個什麽勁的架啊?”
“你這日子過得有意思嗎?要我說啊……”
武迦爾一聽他媽開啟嘮叨教育模式立馬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呀呀呀我先走了啊媽我還要送外賣呢下回再聊拜拜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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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禹奇終於還是拉著乾韌去了‘拿破侖’修車行把那車的漆補了,他倆還是晚上去的,因為第二次假裝經過那裏的時候發現武迦爾不在廠裏,凱子哥說他白天去小區當保安了。
那晚上呢?
晚上送外賣。
可真忙啊,本來平常就沒什麽機會碰麵增進感情,這回又忙的天天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他上哪找人說理去啊。
不過武迦爾也不是天天晚上都去送外賣的,比如雨雪天就不去,天冷也不去,心情一般也不去,沒勁的時候也不去,想修車的時候也不去。
所以這次他去之前凱子哥還專門給他發了條消息說今天武叔在廠裏不去送外賣,他立馬給乾韌打了個電話把人喊出來,還特意叫他開那輛要補漆的破車。
“他們那裏未必有這車顏色的漆。”乾韌打了個方向盤拐進水泥路上。
“有的。”鄧禹奇說,“巧了不是,我還專門問了。”
“那叫巧?”乾韌都懶得偏頭看他,“都專門問了還叫巧?”
“走右邊,”鄧禹奇說,“這條路沒那麽堵車。”
車開到了修理廠,凱子聽見聲音就立馬走了出來,“還真來了啊?”
“那可不,”鄧禹奇從副駕駛座位上下來,“專門來照顧你的生意。”
“你這車,”凱子上手摸了一把,“到我這補漆有點劃不來啊,而且這綠色我估計要特調了啊。”
“沒事,反正又不是我的車。”鄧禹奇聳聳肩笑道。
乾韌從車上下來把鑰匙丟給了鄧禹奇,然後和凱子打了個招呼。
“先進來坐。”凱子說。
“你補漆嗎?”乾韌問。
“不是我,有人補。”凱子說,然後給他倆一人遞了一瓶水,“喝瓶礦泉水。”
“武子哥呢?”鄧禹奇問。
“後麵呢。”凱子說,“從這裏過去。”
鄧禹奇穿過雜貨間,一眼就看到武迦爾穿著單薄的一件黑色長袖,兩手撐在引擎蓋附近正躬著身體檢查著什麽。
長袖緊貼腰身,背部衣服緊繃著拉出的線條非常流暢,衣服下擺被他紮進在自己的黑色休閑牛仔褲裏,黑色的皮帶收緊腰,勒出瘦卻有勁的一條腰線,由於腰線在視覺上的提高,整個顯得非常修長利落。
鄧禹奇正想喊一聲結果發現武迦爾對麵還站著一個男生,年紀都差不多大,也是一個大學生樣,臉乍一看也還不錯,一身潮流穿搭,兩人竟然還能有說有笑的,好像還挺熟的樣子?還熟練的搭上肩了?還說了什麽悄悄話?!
哎我靠啊!
這就不能忍了啊!
你誰啊!
挨我武子哥這麽近幹嘛?!
“站著幹嘛?”凱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你朋友問你什麽時候回去?”
“我……”
“武子哥!”凱子喊了一聲。
武迦爾立馬回過頭來,看見凱子旁邊的鄧禹奇,他一挑眉,“你怎麽來了?”
“我……”
“來半天了都,他和他朋友來補漆。”凱子替他說完了話。
“什麽漆?”武迦爾和那個人講了兩句什麽然後走了過來,“來半天了你不幫忙補?”
“要調。”凱子說,“你來。”
“蹭的大嗎?”武迦爾問。
“不大,幾個小時應該能補好。”凱子說。
“急嗎?”武迦爾看向鄧禹奇問。
“啊?”
“不急的話我就明天給你弄,”武迦爾說,“這天黑成這樣了,怕現調有色差。”
“昂沒事不急。”鄧禹奇笑。
“你直接說你今天不想補不就完了嘛。”凱子在旁邊補了一句。
“嘖。”武迦爾拿著手上的扳手指了指他半天都沒話說。
凱子立馬做了個嘴上拉拉鏈的動作轉身走了出去。
“不是不想給你補漆,”武迦爾衝鄧禹奇解釋道,然後突然又笑了一下,“不過也確實今天不想補,你要不急的話我明天給你弄好吧?”
“行,你看你怎麽方便怎麽來,”鄧禹奇說,“我也不急的。”
“那行,”武迦爾摘下手套,“那你……”
鄧禹奇立馬懂了,連忙朝前作揖伸手說,“你忙你忙,我自便我自便。”
武迦爾被他的話和動作給逗樂了,對視上他無辜的眼神實在是忍不住笑出了聲,肩膀都跟著笑的一抖一抖的。
“有這麽好笑嗎?”鄧禹奇看著他笑突然也有點想笑起來。
“不是哈哈哈,就是……不好意思,笑點有點低。”武迦爾咳嗽了兩嗓子,“那我忙,你自便,車補好了我發消息通知你。”
“行。”
從修車廠出來,乾韌一臉無奈地看著鄧禹奇,“事先也沒說車要在這裏過一夜啊?”
“我送你回去行吧。”鄧禹奇拉著他往明亮的路燈下走。
“你用兩條腿送?”乾韌看他。
鄧禹奇朝他偏頭假裝一笑,“好哥哥,我用四條腿送。”
的士車五分鍾後就停在了他們身邊,乾韌和他一起上了後座,按照承諾,車先把鄧禹奇送到了學校才往回開乾韌的學校。
“你大爺的!”乾韌降下車窗,“你說送我回去的。”
“是啊,”鄧禹奇拍了拍車窗,“我叫車送你回去,人就不去了,我的心與你同在,還車的時候見啊小乾哥。”
“你會來還車?”乾韌輕呲出聲。
“說錯了,提車的時候見啊,”鄧禹奇打了個響指又衝司機笑道,“麻煩了師傅,京藝小吃街門口放他下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