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武迦爾他們一家就直接驅車回到了鄉下拜訪家裏的爺爺奶奶。車下了主公路,沿著一條油柏路往村裏行駛。道路兩旁的樹上還堆著厚厚的白雪,路上積雪不多,被人撒鹽處理了大半。
距離院子還有五十米的距離,田埂上就出現了兩個身影,兩老和一條金毛站在那望著他們這邊。
“爺爺——奶奶——新年好!”樂樂打開窗戶朝他們招了招手,“金毛——我回來了~~~”
金毛搖著尾巴朝他們飛奔過來,後麵又跟著車一起跑到了院子裏。
武迦爾穩穩當當地停下車,車門一開,大長腿直接踩下地來,朝著慢他們後麵的人喊道,“爺爺奶奶新年快樂啊!”
“這次回來玩幾天啊?”爺爺問。
“爺爺,我初三就得走了,您問問那幾位,估計有幾天玩吧?”武迦爾打開車後備箱,從裏麵把給爺爺奶奶買的東西全部搬進屋子,金毛一直在他腳邊搖尾巴打轉。
“大武呢?”爺爺背著手又問。
“爸,大武在這呢。”武爸從副駕駛座下來,“給您提了壺好茶來了。”
“你那茶哪有我的茶好?”爺爺攬著他一起進了屋子。
樂樂在一旁逗狗玩,兜裏的小麵包被他一點點揪下來扔在地上喂狗吃,還沒喂完,衣服後領子就被人一把揪住,武迦爾把他提溜起來,“屋裏烤火去。”
樂樂跟著進去,順便把金毛也一起喊了進去繼續吃小麵包。
武迦爾蹲下看了眼爐子,裏麵的火燃的正旺,他往裏麵又塞了一截木材,老爺子在旁邊拿起他的老煙槍,然後把葉子煙卷放上去,在火爐裏點燃後放在嘴邊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煙霧。
“來一口?”老爺子說。
“來不了啊,”武迦爾笑了一下,“抽不慣這種的。”
老爺子往桌麵上輕磕了一下,“少抽,年輕人嘛,最好別抽煙。”
武迦爾沒說話,奶奶從旁邊經過一口奪掉他爺爺嘴裏的煙,“叫孫子少抽,自己也不會以身作則,你幹脆也別抽了。”
“哎……”
兜裏的手機震動了兩下,武迦爾拿出來瞄了一眼,然後打開消息開始回複。
“小武最近談朋友沒啊?”奶奶往他麵前放了一盤瓜子。
樂樂往他哥那瞄了一眼然後開始偷笑,武迦爾正正神色,“正在談。”
“什麽時候的事啊?怎麽沒聽你說過?”武爸泡茶的動作都頓了一秒,偏頭看他。
“也就……最近。”武迦爾說。
奶奶臉上剛高興了一下,瞬間又平複下來,“那是……男的女的啊?”
對於他性取向這個事,幾年前他就已經和自己家裏人攤牌了,為此還鬧了幾天,後來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想通的,然後他媽還把這件事告訴了爺爺奶奶,兩位老人家倒是也沒多說,隻覺得時代不同了,現在隻要孫子他自己覺得快樂幸福就好,別的什麽他們都懶得瞎操心。
武迦爾沒什麽好隱瞞的,一點不帶猶豫道,“男的,他……你們如果見了他的話應該會挺喜歡他的。”
奶奶笑開了眼,“什麽時候把他帶回來我看看啊。”
武迦爾也跟著一笑,“下次吧,下次我就帶他回來給您看個夠。”
被提到的人猛打了兩個噴嚏,乾韌往他那一看,“要感冒了?”
“屁啊,一想二念三感冒,”鄧禹奇抽抽鼻子,笑道,“我隻打了兩個,看來是有人在念叨我了。”
“泰寶啊,你瞅瞅他,這得多腐朽啊~~?”乾韌撫心痛苦道。
陳寶泰眼皮都懶得往他那抬,手上忙著操作手機屏幕上的技能,殘血的身影一個閃現,背後一刀,屏幕上的人物瞬間跪倒在地。
“寶哥,你今晚和我回去睡吧。”鄧禹奇一屁股落座在他身旁。
“那怎麽行?”乾韌立馬在沙發的另外一邊挨著陳寶泰坐下,“寶啊,你今就和我睡,咱都多久沒見了,一年上頭也打不了幾個電話……”
“我明天有事,你今晚不和我睡再就沒機會了。”鄧禹奇攬著他的肩膀,“再見麵得明年了吧?”
“你有什麽事?”陳寶泰問他。
“你聽他吹,有個狗屁的事。”乾韌拽著陳寶泰的胳膊,“哎不是我說,小七你都有男朋友了還和寶哥睡,說出去像什麽話?”
啊是啊。
鄧禹奇點點頭,“那我們三個一起睡總行吧。”
陳寶泰,“……。”
乾韌,“……。”
“寶哥,我們都多久沒同床共眠了?你這一去,留下我們幾個老的小的,你怎麽忍心……”
陳寶泰實在是架不住他們兩個鬧,當晚最後決定他在沙發上睡,讓那兩人睡在了**,但是沒躺多久,他就被兩人又聯手抬上了床,身體被人按住,乾韌聞了聞他的胳膊然後甩開,“一股洋騷味兒。”
陳寶泰歎了口氣,“你他媽的——放開我——”
鄧禹奇體貼地把被子拉過來蓋在三個人的身上,長歎一口氣,“唉~突然就懷念起高中了。”
剩下兩人都沒說話。
“也不知道勁哥在部隊裏生活地怎麽樣。”
“還行。”乾韌突然說,“大年三十還打電話給我了。”
“嘖,也不打給我。”鄧禹奇嘟囔一句。
“時間有限,通話不了多長時間,諒解一下。”陳寶泰拍拍他的手。
“不過聽他說也快回來了。”乾韌又說。
“晚安,寶哥。”
“晚安。”
“哎我呢?”乾韌聽見邊上兩道逐漸平穩的呼吸聲不甘心地問。
沒人回答。
“嘖。”乾韌想罵一句,算了,大年初一,少挨罵為妙。
等了一會兒,他又偏頭衝兩人說,“寶兒,小七,晚安。”
被子裏傳來某人的偷笑,鄧禹奇正正神色,“晚安,小乾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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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鄧禹奇回了家跟著去拜年,其實很無聊的,在親戚家吃頓飯,然後又是換了個地方玩手機,無趣至極,隻有最後領紅包的時候,在那裏仿佛推拿一般,嘴上說著不要不要,衣服口袋卻仿佛長了手一樣死死地握著放進去的紅包。
晚上武迦爾給他發了個消息。
「鬆打虎:明天晚上就回來了」
鄧禹奇回複道:
「知道了」
「我不急」
武迦爾又發:
「我知道你不急」
「我急」
鄧禹奇問:
「你急什麽」
武迦爾回複:
「我急啊」
「我的人都鑽別人被子裏去和別人同床共枕了」
「這還不急?!」
鄧禹奇看著手機屏幕笑出了聲,昨晚上他拍了個三人睡覺的合照發了個朋友圈,文案還是用的非主流的文字——致逝去的青春,除了這個他還聯發了一張高中時期他們三個同床共枕的圖片一起。
他看見武迦爾點讚了,但那人啥都沒說,還給他發了‘晚安’。
鄧禹奇打開語音按鈕,嘴湊近屏幕說,“武子哥,想你了。”
武迦爾立馬給他撥了一個視頻電話。
“想我啊?”武迦爾問。
鄧禹奇衝著屏幕一挑眉,“幹嘛呢?”
“收拾房間。”武迦爾說,然後他又看向屏幕裏的那張臉,“明明就兩天沒見,竟然會想你想的厲害。”
“哦喲喲~”鄧禹奇笑道,“武子哥你要是這樣說,我可真有點招架不住啊。”
低低沉沉的笑聲通過電話聽筒傳過來,鄧禹奇感覺自己的耳邊一片酥麻意,他揉了揉耳朵,“想我啊,那我就想點辦法。”
武迦爾笑了一下,突然想到什麽,立馬拉開窗簾往外看,鄧禹奇發覺他的動作立馬笑道,“想什麽呢?這驅車過來起碼也得四五個小時吧,我還是等你初三回來吧。”
武迦爾幹脆一把拉開窗簾,“那就好,明天晚上就能見麵了。”
“來,親一個,”鄧禹奇把臉湊近屏幕,“今晚拜年又有的忙了。”
隨即聽筒裏傳來兩聲‘啵啵’的聲音,兩人掛了電話後鄧禹奇就跟著鄧英俊出了門。
武迦爾看著窗外,院子裏的金毛正在咬著自己的尾巴玩,樂樂和爺爺正拿掃帚打掃院子裏的雪。他立馬下去參與他們,一掃帚猛地擂在院子裏的老樹上,樹枝上的雪瞬間稀稀簌簌地落下來,落在樂樂**的脖子上,然後順著往下滑落到鎖骨上,最後漸漸消融於皮膚上。
“哥——!”樂樂氣急敗壞從地上抓起一捧雪。
“哎,想挨打了是吧。”被樂樂偷襲放了一手的冰雪在背上,武迦爾立馬從地上抄起一捧雪往樂樂領子裏招呼。
“哥哥哥,我錯了~”樂樂向下撇著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
武迦爾真是被他那個表情給打敗了,“大的要讓小的是吧?遲早找人來治你。”
“找誰?”樂樂追著問,“小七哥嗎?小七哥罩我你不知道嗎?”
武迦爾,“……。”
“小七哥是誰?”老爺子在他們旁邊問了一句。
武迦爾,“……。”
樂樂笑著拿起掃帚重新打掃雪堆去了,武迦爾歎了口氣,從兜裏拿出手機,然後翻出相冊,指著一張照片給老爺子看,“他就是小七。”
“我看看我看看。”武迦爾的奶奶突然一把湊過來拽著老爺子的手腕看,“哎喲~這小夥子長得挺周正的啊,還標致。”
武迦爾笑了一下。
奶奶抬頭看他,“配你,你也配得上。”
“般配吧?”武迦爾問。
“般配。”奶奶點點頭,“早點帶回來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