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迪對於自己的睡相給鄧禹奇造成的困擾表達了自己的萬分歉意,並且給他買了一大堆零食回來,而且他還決定加入折疊床的輪睡製,當然樂樂他們兄弟倆不變,就隻是在他和鄧禹奇之間進行折疊床輪睡。
授課在1號開始,全班總共才十來個學生,武迦爾另外招的兩個高三兼職女學生每天早八來早十退。
學生來了之後,大家都擺正了平常吊兒郎當的玩樂狀態,還真演出一個老師的模樣。鄧禹奇上課期間都把帽子給戴好了,畢竟那個銀灰色實在是太浮誇了,給人家長和學生一看就不太穩重。
一人授一課,按照45分鍾的課程時間安排來,兩天就這麽過去了。
第三天的時候,武迦爾突然接到鄧禹奇的電話,說是終於否極泰來了,突然來了很多家長帶著學生來谘詢報名,叫他別兼職了趕快回去坐著數錢。
武迦爾是中午回去的,上樓的時候竟然還遇見很多家長領著學生正下樓,他錯身上去,看著二樓門口的人群,頭一次感覺到竟然這麽熱鬧。
“武叔!”鄧禹奇朝他招了招手。
武迦爾快步走過去,被他一把拉著坐到位置上,“你快幫我頂一下,我要去上個廁所。”
“還有兩個呢?”武迦爾問。
“裏麵試講呢。”鄧禹奇的聲音在廁所門關上後戛然而止。
“我孩子成績不大行,你看看他這個成績單能跟的上你們的教學不?”一個家長從自己的皮包裏拿出一張打印好的成績單。
武迦爾瞄了一眼成績,朝麵前的女人笑道,“我們這就是基礎班,主要就是銜接初升高的學生。”
“你們能不能順便幫忙輔導一下別的科目?”
“作文都是湊字數的,你們教語文水平怎麽樣?”
“能先試聽幾節課嗎?”
“你們這有團購價啊?還能打折不?或者送幾節課?”
“……”
周圍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的,武迦爾都感覺自己有點應付不過來。
鄧禹奇從衛生間出來後幫他轉移了一部分的家長,“谘詢在那邊,報名在這邊。”
一直到下午一點多,人群才逐漸散去,大家各自躺回沙發上。
“怎麽突然來人報名了啊?”匡迪問。
“誰知道呢,否極泰來吧。”鄧禹奇笑。
“說實話,今天這麽多人來,我都怕其他居民舉報我們聚眾喧嘩。”匡迪又說。
“不會的,”武迦爾把切好的西瓜端到桌上,“這棟樓沒幾個租戶,而且那幾個都是白天上班晚上回,影響不到他們的。”
“聽錢進賬的聲音很爽吧?”鄧禹奇問。
“支付寶到賬——四百九十九元。”匡迪抑揚頓挫地模仿。
“行了,有工資發了。”武迦爾也跟著笑。
後麵兩三天內陸續還有些家長來給孩子報名上課,此次補課時間為期一個月,上六休一,整個授課計劃都在有條不紊中進行,武迦爾的兼職倒是沒有停,他有活找活做,沒活就在教室後麵轉,聽聽他們的授課過程,看看他們布置的試卷和作業。
鄧禹奇有次還說感覺很緊張,像校長來聽課一樣,再後來武迦爾就被大家稱呼為‘校長’。
班上的學生還算比較乖,說幾句也能管的聽,本來鄧禹奇還怕自己沒有威信,說話幾個毛孩子不會聽,但是真正上課的時候,大家聽的還挺認真。
周末一天休息時間,大家就在家裏躺著歇息,有時候也會跑出去逛逛這個小縣城。
天氣難得下雨並且降溫,武迦爾帶著鄧禹奇爬山上去摘李子,另外兩個嫌懶得走不願去在家裏沙發上躺屍。
雨過後的路都是濕漉漉的,上山的台階都能看見滑膩的青苔。溫度驟降,山間風吹的人還有點涼颼颼的。
武迦爾穿了一件黑色衝鋒衣外套,底下搭配了一條黑色的工裝褲,肩上背了個單肩包,右手拿著一根路邊撿的拐杖。
“要嗎?”他回頭問身後的鄧禹奇。
鄧禹奇擺擺手,“就這麽幾步路,用不著。”
武迦爾拿棍子在地上戳著走,台階兩旁樹木叢生,走完台階就是一段石子路,路右邊是嶙峋的濕山,左邊大樹從壁上長出來枝丫亂飛。
“好安靜啊。”鄧禹奇跟在他後麵突然說。
武迦爾回頭衝他笑了一下,“安靜嗎?”
“萬籟俱寂。”鄧禹奇說,“靜。”
武迦爾沒說話了,等鄧禹奇和他走平齊後突然抬手,左手食指和拇指環成圈往嘴裏送然後利索又瀟灑地吹了聲長口哨——‘玉與魚籲~~~——’
緊接著林子裏突然撲簌撲簌幾聲,一群受驚的鳥從北邊連忙竄飛出去,鳥過萬籟再次歸於靜。
“我操!”鄧禹奇的眼睛都亮了。
“哎巧了。”武迦爾攤攤手表示自己可沒這麽大的本事一聲哨子音能把鳥群驚動。
“你要不說,”鄧禹奇看著他,“我都覺得其實你這聲流氓哨一吹出來,山兩旁的猴子都應該立馬跳出來。”
“說拜見大王是吧?”武迦爾笑。
兩人看著對方莫名戳中了笑點,笑了好半天才往前繼續走。
李子園還在上麵一點距離,再往上走就是一段泥巴路的上坡,鄧禹奇沒怎麽走過這種鄉間路,走的很艱難,濕滑再加上坡度大,邁的步伐也大,走的上氣不接下氣的。
“行不行啊你?”武迦爾回頭看慢他好幾步伐的人。
“是男人就不能說不行。”鄧禹奇猛吸了口氣然後吐出來。
武迦爾把拐杖遞給他用,為了求快兩人後麵一直沿著小路走的,在邁上最後半米高的一個田埂處時,武迦爾終於停下來回頭衝鄧禹奇伸手,“跟上啊。”
鄧禹奇站在田埂下看著眼前伸出來的手,五指修長,手上有些薄繭,指甲剪的很幹淨,指甲蓋上的月牙飽滿。
不知道為什麽,他感覺自己的心尖尖突然又輕微地癢了一下。
後來他和乾韌他們說起為什麽一定是武迦爾的時候,他是這麽說的:
就在他突然回頭伸手拉我,笑著叫我跟上的時候,我就確定了就是這個人,就是他了,我要和他談戀愛,我要和他好一輩子,我的心髒再次因為他劇烈跳動了,就那一瞬間,比第一次還要衝動,感覺全身血水翻湧著。
可能生命中已經遇見了很多人,可能生命中還有很多人沒遇見過,但是遇不遇見的都無所謂了,其他人都不用見了,就他了,他隻想要眼前人。
別人可能會說他是熱血上頭一瞬心動,但他很明確,他不是一時興起,就算是一時興起,他也要長久的熱烈的永遠的愛下去。
李子園的人不多,可能因為天剛晴,地裏都是濕的,大家都不願意走。門口小門房裏坐著一個老爺爺,旁邊掛牌上寫著十元一斤,他給他們兩個遞了兩個簍子,然後又給了兩個鞋套。
“其實感覺沒多大用了。”鄧禹奇看了一眼自己的糊滿泥巴的鞋邊。
“那就別用了。”武迦爾說。
“李子熟了嗎?”鄧禹奇跟著他進了園子,隨手采摘了一個李子下來,“能吃嗎?”
“熟了,能吃。”武迦爾摘了一個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轉手遞給他。
鄧禹奇剛要接過的時候武迦爾突然拽住他衣服的下擺擦了擦。
鄧禹奇看著他笑,“哎不是……”
“怕你嫌棄我衣服髒,”武迦爾遞給他,“還是用你自己衣服再擦一遍吧。”
“那這都髒了兩遍了。”鄧禹奇說。
武迦爾連忙拍了拍他的背,“快吐,再不吐就要吞下去了。”
鄧禹奇,“……。”
兩人采摘了兩大簍子然後去老爺子那裏上稱稱了一下,最後武迦爾掃碼付款把兩袋李子扔進背包裏。
“難怪你背包來呢。”鄧禹奇說,“重嗎?”
“不重。”武迦爾朝他昂了一下下巴,“回去走大路,走水泥路。”
“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