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迦爾先領著鄧禹奇到了一個老式小區的居民樓下了車,給司機付完款後他給老板打了個電話,人立馬扇著個大蒲扇跑過來給他送鑰匙。

“那個租金真沒商量的餘地了?”老爺子試探性地問他。

武迦爾拿手機屏幕照亮了一眼幾把鑰匙,然後抬頭看麵前的房東,一臉委屈道,“爺爺,實不相瞞,我也是個剛畢業的學生,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幾口人就等著我把這個暑期班辦起來掙點錢出來維持家用了,您看看我,這兜裏哪是還能翻得出一個鋼鏰的響兒啊。”

鄧禹奇沒見過這架勢,呆愣愣地看著麵前人的苦情戲的表演。

武迦爾往旁邊那瞄了一眼,立馬一胳膊搭在他肩膀上把人撈了過來攬在自己麵前,“您看,這是我弟,空有一副好皮相,從小腦子就不好使,現在話也說不利索,我真沒多餘的錢可以給您了,我還得留點錢給他去醫院治腦子呢。”

老爺子似乎真的動容了,手都忘記扇風了,最後插著腰的手抬起來擺了擺,“罷了罷了,算了那就,因為……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我們家也確實……”

“謝謝您!”武迦爾趕忙打斷他說,“方圓十裏就您家的房子最便宜了,以後我也會把您的房子介紹給別的租戶的……”

講了幾句後,老爺子又搖著扇子往居民樓下成群乘涼的人群那裏走去,留下他們倆麵麵相覷。

“我腦子不好?”鄧禹奇指了指自己偏頭看著他一臉‘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的模樣。

武迦爾伸手在他頭發上揉了一把,“你腦子最好了,你腦子不好還能靠上大學?那老爺子本來開始就和我講好了租金,後來又覺得虧了吧,所以找了我兩次通過變相賣慘想漲租金,那我也隻能和他比比誰更慘吧。”

“你這人還真是……”鄧禹奇看著他。

真是什麽他也說不出來了。

“先上樓吧。”武迦爾說,一把拎起他的箱子一起往樓上走。

“哎我自己來,”鄧禹奇立馬跟上去,“我腦子不好但手腳還行。”

武迦爾在中途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你這人才真是……”

“真是啥?”鄧禹奇問他。

“真是……可愛的很。”武迦爾說著就幾大步一邁跨上了樓,留下鄧禹奇在底下思索他這話到底幾個意思。

他誇我可愛?他竟然誇我可愛?

這什麽意思?

他是不是多少都有點意思喜歡我?

不然沒事誇別人可愛幹嘛?!!

“發啥呆呢?上來啊!”

樓上傳來武迦爾的聲音。

鄧禹奇回過神來跨上了樓,他們在三樓停下,武迦爾把鑰匙插了進去,然後打開客廳的燈,“資金有限,所以租的一室兩廳,我開始也和你們說了,兩人一間,再問一遍,沒意見吧小七同學?”

鄧禹奇打量了一下四周,房子挺老舊了,但確實還很幹淨,明顯被人收拾過一遍了。

電視機上蓋著紅布,櫥櫃裏的杯子都是倒扣擱在盤子裏的,沙發是皮質棕褐色的,有些地方已經破了露出了裏麵黃色的海綿。四四方方的花式瓷磚染上了歲月的痕跡,黑黃的斑點估計已經很難拖幹淨了,廚房裏沒有抽油煙機,隻有兩個換氣扇鑲嵌在窗戶上。

“沒問題。”鄧禹奇說,然後又看著武迦爾再次說了一遍,“沒問題。”

“但是這兩天你可以一個人睡一張床哦。”武迦爾揚唇,“反正他們還沒來。”

對於兩人一間這個分配其實到現在都沒說清楚到底是哪兩個人一間,按理來說應該是兄弟倆一間,他和匡迪一間,但是當時在群裏他還開玩笑說不要和匡迪一間,結果匡迪又立馬說想和樂樂一間,因為他睡覺姿勢好,也不吵,武迦爾發了說都可以,樂樂也沒意見,所以這件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就這麽確定下來了。

鄧禹奇遲疑地喊了一聲,“武叔。”

“哎!”武迦爾在臥室裏應聲。

鄧禹奇走到他那個臥室門口,倚著門框看他,“所以最後是我倆一間嗎?”

武迦爾愣了一下,“你……也可以不和我一間。”

“哎不是不是,我就確定一下。”鄧禹奇說。

“沒和人睡過吧?”武迦爾問。

哎怎麽這話問出來這麽怪啊?!

“啊……,”鄧禹奇摸了摸鼻子,“也睡過。”

“我睡相也還成,不打呼不亂動的。”武迦爾似乎是回想了一下,然後再次確認道,“你放心,我睡相很好。”

“哦,我……不擔心。”鄧禹奇說著把行李箱拉到這個臥室,“那我……今晚先……?”

“都可以啊,看你,”武迦爾說著把床單給鋪上了,“難得一個人睡你不好好珍惜一下這幾天?”

“啊也是。”鄧禹奇說著拖著自己的行李箱進了隔壁臥室,**擺好了棉絮,但是還沒套被套,怎麽套啊這玩意?

他百度了一下最快套被子的方法後結果最後采取的還是人鑽進去大戰棉絮法,累的一身汗出來結果還是套橫了,氣的他把被子往**一扔,半個身體趴在**,算了,誰愛套誰套吧!大爺我不幹了,大不了就這麽將就著睡兩晚吧。

後頸突然被人一把抓住,他一個激靈猛的翻身。

“怎麽?我以為你睡著了,”武迦爾看他,“起來,我來弄。”

“哦,哦,哦……”鄧禹奇活動了一下頸部,後頸皮膚上被人觸摸的溫度好像還有餘溫。

“你……”武迦爾似乎是想說什麽。

“什麽?”鄧禹奇立馬看他,但最後武迦爾也隻是擺了擺手,說沒什麽事。

-

說好的當小工,第二天一早武迦爾就出去了,鄧禹奇前夜還專門設置了個八點的鬧鍾,結果實在是沒鬧醒,最後九點多才醒,起來後他看了一眼客廳,屋裏靜悄悄的沒人,他正準備打個電話給武迦爾的結果剛好那人插鑰匙進來,手裏還提著新鮮的包子粥。

“我就估摸著你這個點得起,”武迦爾說,“洗了嗎?快來吃早餐。”

鄧禹奇點點頭,往桌子那走去,然後拖開椅子坐下。

“昨晚睡得還行嗎?”武迦爾問。

“還行吧,開始還有點睡不著。”鄧禹奇說。

“認床吧?”武迦爾笑。

“應該吧,”鄧禹奇咬了一口熱乎的小籠包,皮薄肉鮮,肉味香飄四溢,包子皮外麵都浸出了黃油,吃著也挺有食欲的,他看了一眼麵前玩手機的人,“你起的很早?”

“也不早,七點半吧。”武迦爾說。

“說吧,”鄧禹奇把最後一口小籠包塞進嘴裏,“小工今天負責做啥?”

“你先吃完,”武迦爾說,“今天先就跟著我去發傳單。”

“發傳單?招生啊?”

“對啊,”武迦爾把手機扔回兜裏,“沒人報名的話我可沒工資發給你啊。”

發傳單,鄧禹奇長這麽大還隻接過別人的傳單,自己還沒站在哪個路口或者商場裏給人發過,所以當他捧著早就印好的傳單站在初中學校門口的時候還有點恍惚。

今天算是個好天氣,天陰著,也沒什麽大太陽,即便這樣,武迦爾還是給鄧禹奇頭上戴了頂帽子,臨走前還給他塗了一層防曬霜,說是怕把他爸的好大兒給曬黑了回去不認識。

“今天周五,他們中午就放了,我先陪你在這裏試發,然後下午的時候你去商場附近發行吧?”

“啊?”鄧禹奇還沒反應過來。

“沒事,發完了就直接回去,發不完你也可以先回去。”武迦爾說。

“你以為我會臨陣脫逃嗎?”鄧禹奇笑,“都說了來兼職,那我肯定好會好好幹的。”

發傳單看起來很難,其實做起來也是真不簡單,首先你得豁的出去吧,不要臉麵;再者你還得有個好脾氣吧,遇到什麽樣的人都有。

鄧禹奇開始發也沒人接,大多數直接略過他走了,再者就是婉拒,他看了一眼在他對麵發傳單的武迦爾,情況好像比他好很多,憑啥呢?

他不甘心,學著對麵的人結果還是沒什麽人拿他的單子。

放學時間人群集聚就那麽半個小時,到最後學生都差不多走空了,鄧禹奇手裏的傳單厚度還是原封原沒怎麽變過,反觀武迦爾手裏的,已經去掉一小半了。

武迦爾上手捏了捏他的肩,“沒事,第一次嘛,而且就這麽幾個人真正拿傳單的不多,最後拿傳單來報名的更是少之又少,別灰心。”

武迦爾的一番話並沒有起到很大的安慰作用,下午鄧禹奇一個人站在商場發,還好總算是能有家長能接了,他手裏的傳單也能發出去了一半。

發到累了他跑到一個花壇邊坐著扇風,天氣雖是陰沉沉的,溫度卻還是不低,悶著更讓人難受,汗水順著額角一直往下流,他看著進進出出的人們,心想武子哥這都是怎麽堅持下去的啊?這也太難了吧!

一瓶冰水突然貼到臉上,鄧禹奇連忙往後邊一看,武迦爾把水遞給他,“累吧?”

鄧禹奇接過水說了聲‘謝謝’,然後打開瓶蓋猛灌了一口。

爽!

透心涼,心飛揚!

“是不是感覺白來活受罪了?”武迦爾在他旁邊坐下。

“都是曆練。”鄧禹奇笑了一下,“你好牛啊都發完了啊?”

“嗯。”武迦爾伸手拿他擱在腿上的半堆傳單,“我給你發,你先回去歇著吧。”

“那怎麽行?!”鄧禹奇一把拿回來,“那這算啥?偷工減料得扣工資了。”

“不扣你的,”武迦爾莫名想笑,“本來這個就不算你們的工作內容,你們主要負責授課。”

“別說那麽多,”鄧禹奇折疊一張紙拿著扇風,“那這加不加工資?”

武迦爾一挑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