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來年春一定要把兩人關係搞熟一點的,結果來年春連人都壓根沒見過了,鄧禹奇問了樂樂結果說他哥是去了S市,具體做什麽他也不清楚,反正他哥原來就愛到處跑,因此鄧禹奇這回徹底是沒辦法找人頻繁聊天擠進對方的生活圈了。

不能見麵,沒有話題,微信上幹聊對兩人關係根本起不到實質性的推進作用。

二月開學,三月,四月,五月,一直到六月,日子如常地在豐富且忙碌的學習校園生活中一天天過去。

鄧禹奇在忙碌中做著自己該做的事,偶爾閑下來還時不時翻看一下自從某人到了S市後隻發過一條動態的朋友圈,一條被高清設備瞬間捕捉到的從台階上滑下來的飛天照。

Ollie跳十階對於武迦爾這個五年老滑手來說仍舊算是個了不起的大招,畢竟三天不滑板腳就會生鏽,腳感就會又得重新拾起。

照片捕捉的那一刻,人和板都被定格在空中,白色短袖跟隨擺出去的上肢往上挪動,露出了一截勁瘦的腰肢。腳脖子線條非常明顯,板和腳沒有挨著卻平齊,仿佛下一秒鄧禹奇就能看見隨著慣性上麵的腳就能立刻踩上板麵隨著板一起落到地上,然後往前繼續滑行一段最後被人瀟灑地踩著板尾旋轉一百八十度急刹而停。

可真他媽帥啊,他想。

所以後來在學校路上看見有人滑板,他毫不猶豫地去找了社聯和社團負責人報名加入了滑板社團,借此機會還找武迦爾問了一下初學者適合買什麽樣式和牌子的雙翹,總想著從某人興趣入手,他學會了就還能借著這個話題來繼續深入地聊一聊。

因為平常課業繁忙,真正能參與練習到滑板的訓練時間少之又少,所以他的滑板這學期隻學會了簡單的滑行,**板和不太能經常成功的豚跳。

大一校園生活過得很快,一晃就又迎來了十七周結課複習考查周,十八周的考試周,考試周結束後就是長達兩個多月的暑期生活。

這個點店裏隻剩下他們最後這一桌了,鄧禹奇付完款,坐著等匡迪撈完麻辣火鍋裏的最後一塊土豆片,然後他飽飽的打了一個充滿可樂味的嗝,衝麵前的幾人一昂頭,“走吧。”

匡迪和聞乘走在最前麵,樂樂和鄧禹奇走在後邊,他們出去的時候剛好又有一波人從門口那邊進來,他們擦肩經過的時候一人突然驚訝地喊了一聲,“齊家樂?”

鄧禹奇本來沒太注意,但是他感受到身旁的樂樂明顯一怔。

匡迪和聞乘還在往前走。

那夥人卻突然停了下來,站在樂樂旁邊突然按住他的肩膀,笑道,“怎麽不打招呼啊?幾年不見還不認識了?”

鄧禹奇看了一眼樂樂,發現他好像有點害怕地往旁邊躲了一下,垂在左側發抖的手緊緊地摳住褲縫。

於是他抬手一把摟住樂樂的肩順手把那人的手打掉,“別動手動腳的。”

為首人被打掉手竟然也不惱,他銳利的視線看向鄧禹奇,然後又皮笑肉不笑地看回了樂樂,“喲,你還有新朋友了?”

樂樂半天才看向他,“不關你事。”

“這話聽著就沒什麽意思了吧?”旁邊又有一人盯著他譏諷道,“你是挑了個好人家富貴了,現在忘了當初願意和你玩的隻有我們了吧?”

鄧禹奇這話聽著怎麽怎麽怪,不耐煩地皺眉,低頭問樂樂,“認識?”

樂樂搖了搖頭,鄧禹奇也懶得和這群莫名其妙的人繼續糾纏,攬著樂樂的肩說了一聲‘走’。

結果那夥人突然伸手攔住,“不認識?厲害,翻臉不認人還得是你啊齊家樂,都見麵了不敘個舊怎麽說的過去?”

“不好意思,這裏沒有叫齊家樂的這號人,你們認錯了,沒什麽事的話還麻煩你們讓一讓。”鄧禹奇把樂樂換到了自己的左邊站著。

“你他媽誰啊?有你什麽事兒啊?給老子讓開,我今個兒還就偏要敘舊了呢!”

聽見後麵的動靜匡迪終於回過頭來,一嗓子嚎出來,“幹嘛呢?”

“你朋友還都挺仗義啊。”那人說完,看著匡迪走過來一把推開攔著樂樂他們麵前的人。

“操!推你媽呢!”其中一人罵道。

鄧禹奇看了一眼麵前的幾人,又看了眼他寢室的剩下幾人,真正有戰鬥力的隻有他和匡迪,於是他趁匡迪和他們口頭掰扯的時候立馬發了個消息給也在附近玩的乾韌。

沒推拉幾下,匡迪就已經和麵前的那些人在拉扯中打了起來,鄧禹奇把發抖的樂樂拉到一邊,衝聞乘說‘你們先走’。

“一個都別想走!”後麵有人罵道,緊跟著一個杯子從後麵直接砸來,鄧禹奇隻感覺自己的後腦勺一聲悶響,他抬手摸了一下,“操!”

回頭那人已經怒氣衝衝地揮著拳頭上來,鄧禹奇往旁邊躲了一下,立馬揮拳過去,麵前人為了躲這拳往後一避緊接著一個踉蹌,被後邊倒著的凳子腿給絆了一下直接坐到地上去了。

他自己都懵了。

鄧禹奇愣了一下看著自己的拳頭,嘴裏的笑意不止,“啊這可不怪我啊,我都還沒使勁呢。”

旁邊爆發出匡迪胸腔都跟著振鳴的嘲笑聲,“哈哈哈哈哈哈哈……傻逼玩意兒。”

“我□□奶奶的!!”那人惱羞成怒,隨手摸起地上的一個空酒瓶就朝鄧禹奇砸去。

“潑婦。”匡迪在旁邊罵道。

鄧禹奇沒來得及管地上的人,麵前又有兩個人直接朝他臉上呼來。

可不能打臉啊!他就這張臉最能拿的出去了。

所以護住臉的時候腹部就扛下了一拳,差點打的他今晚剛吃完的飯全都要吐出來了。

一人難敵四手,匡迪那邊被幾人架著也分身乏術。鄧禹奇看著麵前兩人毫無章法的一頓亂打打法都不知道怎麽應對了,感覺這麽多年的跆拳道都白學了。

鄧禹奇歎了口氣,在被人揪著領子的時候猛的拽住握著領子人的手一拉進,屈膝照著麵前人的肚子一頂,那人因痛驚呼一聲身體跟著彎腰,他立馬胳膊肘往下對著他的背一捶,一人倒地。

噢耶!

跆拳道多少還是有用,至少練了點力氣。

在廝混亂打中,鄧禹奇感覺有點心累了,從這場架中他深刻地意識到了什麽叫‘打不死的小強’精神,那幾個人跟有無限複活體一樣,倒下了又能站起來,倒下了又能站起來,完全不怕似的,狗皮膏藥似的。

媽的到底什麽時候能打完啊?幾分鍾了啊?要不歇會兒吧?救兵怎麽來的這麽慢?!店主報警了嗎?!樂樂他們走了嗎?!

想到這裏他立馬往門口那看了一眼,樂樂和聞乘都不在了,他稍微鬆了一口氣轉回頭來繼續應付麵前的幾人。

“小七!”

“小七!”

門口有兩道緊張的聲音重合。

他一轉頭,乾韌和武迦爾同時出現在門口,他眉毛不自覺往上一跳,立馬回過頭直接抬腳往麵前來勢洶洶人的胸前使勁一踢,“快點吧各位我可支撐不住了。”

話雖如此,但後麵他看見一人拿著啤酒瓶朝武迦爾後腦勺捶過去的時候他什麽都沒想直接往他後背那一站,空啤酒瓶直接在他腦門上炸開,玻璃碎片四濺,劃傷了他眼角附近的皮膚,慢慢地他仿佛感受到自己額頭上有溫熱的**流下來。

操!不會要死了吧!他媽愛看的那種電視劇裏都這麽演的,啤酒瓶一砸,下一秒流出來的妥妥的是血啊,然後呢?暈倒,送醫院,開顱手術?腦震**?失憶???!!

可千萬別失憶啊!

鄧禹奇腦子裏天馬行空,所以為什麽現在還不暈倒??

看似想了很長時間,不過其實才一兩秒鍾,他感受到自己的手腕突然被一隻溫熱的大手拽住,耳邊傳來那人緊張的聲音,緊接著眼前視線就被後腦勺所吸引。

他不知道那個砸酒瓶的人怎麽樣了,因為他的目光完全集中在自己麵前人的後腦勺上,頭發剃的很短,看著很硬,不知道紮不紮手,能不能摸一下啊?摸一下會不會覺得我對他有意思啊?會不會遠離我啊?

最終,鄧禹奇抬起了手,摸了摸自己額角處流下的**看了一眼,黃的還是白的?怎麽還冒泡沫?嗯?!!

下一秒他就意識回籠,‘操’了一聲。

匡迪立馬跑了過來,“小七!”

“我沒事。”鄧禹奇聞了一下手,一臉氣憤道,“我就說我的血怎麽一股子啤酒味呢?敢情沒出血啊?!!”

武迦爾突然轉過身把他一下扒拉到自己的麵前,然後就著燈光扒拉著他的頭發縫裏看。

太近了,鄧禹奇心想,近到可以看到武迦爾下巴上冒起的不太明顯的青茬,近到可以看見他被舔過仍舊幹燥的淡唇,近到還可以聞到他衣服上散發出的洗衣液的味道,是甜甜的橙子味的,他記得匡迪買的那個洗衣液跟這個一個味兒。

“去醫院看一下吧,”武迦爾說,“把玻璃渣子清一下,檢查一下還有沒有別的問題。”

鄧禹奇看到他的目光落到他的眼角上,“沒事。”

“這裏劃傷了。”武迦爾上手在他傷口附近圈了個範圍。

鄧禹奇感覺自己頭都要昏掉了,不是被啤酒瓶砸的,是被這橙子味的洗衣液,這再湊近一拳就能親到的距離,這若即若離吐在他臉上的溫熱的氣息,還有觸摸在他皮膚上的溫度……這些,這些他自以為的熏出來的曖昧味道給迷昏了頭腦。

“真沒事。”鄧禹奇笑了一下,“你沒事吧?他朝你揮瓶子的時候真是嚇死我了。”

“你才是嚇死我了!”乾韌不知道什麽時候擠到了他們身邊,“出個好歹我都沒法和鄧叔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