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龍大口地吃著麵前的板鴨和湯包,咬肌扯動混合著他的聲音,看起來十分別扭。

然而麵對他的這個問題,我卻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秋晨與我的關係,好像從周大誌的那件事情以來,就一直經曆著起伏波折。

從現在的角度回看,她的身世陰謀從一開始就是被淩淨給操控住的,目的以她為籌碼用來對抗我和冷凝。

但還是輸給了那一紙合同。

至此,淩淨履行賭約後消失,我和秋晨之間感情走向了徹底破碎。

如果說我們是什麽關係,那隻能算作是從前的戀人,但是她曾兩次懷上我的孩子。

“我其實是一個花心的人。”

我隨便喝了一口麵前的湯,苦笑道。

從淩淨最初接近我的那一刻,就讓我的未來產生了巨大的代價,我沒有抵抗住當初的放縱與**,自食了這份惡果。

“哥,你看起來不像。”

然而雕龍卻沒有聽信我的話,隨後搖了搖頭,繼續道:

“知道為啥嗎?”

“為啥?”

我下意識問道。

“因為你是一個很果斷並且真誠的人,和那些花花公子有本質區別。”

雕龍的話帶著一絲認真,直視著我,隨著他話音落地,我卻有些尷尬。

我自然能明白他說的話是什麽意思,真誠是因為秋晨的線索而不在乎金錢,選擇相信了他這樣一個陌生人。

果斷是因為我在下飛機後的勇氣,沒有放過這樣一個機會。

“你並不了解我。”

我搖了搖頭,將麵前的湯一飲而盡,隨後用紙巾擦幹了嘴角道:

“我辜負了那個女孩,因為她肚子裏懷著的孩子,是我的。”

聽到我的解釋,雕龍瞬間愣在原地,粉絲殘留在了嘴角,眼中滿是訝異。

不過很快,他便恢複了神色,將最後一塊板鴨吃完,對著我說道:

“其實我一直以來是個孤獨的人,很少有人敢接近我,這一身肌肉和頭巾,好多人都覺得我是混社會的,所以我真的覺得,哥你是一個有追愛勇氣的人。”

“你的話聽起來像拍馬屁。”

我笑了笑,混跡職場多年,他的話我在不同的人麵前聽過了很多。

“我所有的一切都是發自內心的,而且我覺得,那個女孩你肯定會再見到的。”

“為什麽?”

“因為緣分,她那天隨意丟棄給陌生人的東西,後來回到了你的手中,你知道這叫什麽嗎?”

雕龍用手撐住了桌子,隨後靠向了我:

“是天命。”

他的語氣有些篤定,而我在聽到他話都那一刹那,也愣在了原地。

今天發生的一切,確實像極了冥冥之中來自命運的安排。

“那就希望天命成真。”

……

離開館子後,我跟著雕龍來到了一片老城區,這裏是一處民宿。

我們訂了兩間房之後,就回到了各自的房間中,正當躺在**想要休息時,我接到了冷凝的電話。

“怎麽樣,有線索嗎?”

冷凝一改往日的冰冷,語氣中是一種罕見的溫柔。

“有一點線索,但不多。”

“那個私家偵探,你聯係上了沒?”

聽到這,我才想起冷凝推薦給我的那個叫做畫虎的人,名字和雕龍很相似。

原本是想在下飛機後去直接找他,但發生在中途的事情打斷了這個計劃。

“還沒呢。”

“我這邊已經聯係到了他,明天的話你和他對接一下,這個人是值得相信的。”

冷凝的語氣很是篤定,這讓我有些意外,因為自認識她的這半年以來,我從未聽他提及過自己圈子。

於是,下意識問道:

“這人具體和你是什麽關係?”

然而隨著我話傳到電話那頭,冷凝卻有些沉默,半晌方才答道:

“前男友。”

冷凝的話讓我一驚,而這也是她首次向我訴說自己的情感經曆。

“好吧。”

我隨意答道。

“你要是介意,我再幫你找找別的人。”

“沒事,前男友最好。”

我笑了笑,繼續補充道:

“這人之前能成為你的男友,說明你確實認可了他,我相信你的眼光。”

“嗯,有事隨時聯係。”

隨著電話掛斷,我方才回過神來,從冷凝的話語中我不難聽出她的忐忑。

回想起咖啡店分別時場景和那句話,我能夠感覺到她或許在意我的看法。

夜逐漸深了,我沉沉地睡了過去。

直到半夜時分,我聽到了隔壁房間的門被狠狠踹動著,那是雕龍的房間。

很快,我又聽到一道暴躁的聲音,推開了門,緊隨而來的是一陣打鬥聲。

我打開門朝著過道走去,隻見一個體型更大的男人將雕龍壓在身下,臂膀上滿是燙傷過的痕跡。

“小兔崽子,繼續給老子到處浪!我他媽現在再問你一句,能不能找個正經工作?”

“你以為你是什麽好東西嗎,要是有本事你前女友為啥要離開你!”

“你再給老子說一遍?”

那人似乎被雕龍的話激怒,揚起巴掌便要朝著他打去,好在我反應快,衝過去直接替他擋住了這一擊。

“你他媽誰啊?襙。”

那人憤怒的目光很快便轉移到了我的身上,好在雕龍反應過來立馬站在了我身邊。

“你想幹什麽?”

我冷冷地看著麵前這個人,將雕龍護在身後,今天雖是萍水相逢,但短暫的相處中也算是識得了在南京的第一個朋友。

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你再敢多管閑事,我連你一起揍!”

那人說著便要上前,但雕龍此刻卻將我拽到身後,沒等我反應,便直接一腳踹在了那人的腹部。

“以後別再來找我,你搞你的事業,誰也別幹涉誰!”

“爸媽咋生了你這樣一個不孝的東西。”

那人緊捂著肚子,良久方才起身,朝著電梯口跑去。

我看著這一幕,隨即將疑惑的目光投到了雕龍的身上,目光對視間他卻不敢看我。

見狀,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無礙,隨後便回到了房間內。

我能夠看出這兩人應該是兄弟關係,但明顯有著敵對的仇恨。

一個帶著風波的夜晚終於走向了結束。

第二日起床時,隔壁傳來了雕龍巨大的呼嚕聲,我並沒有打擾。

而是按照冷凝給我的地點,去往了一個店鋪,尋找那邊叫做畫虎的人。

這裏是一個位於玄武湖旁的手繪工作室,院子十分寬敞,門口擺放著幾張畫,但周圍的街道上並沒有人,看起來十分冷清。

我朝著裏麵走去,進門之後,看到了一個正在作畫的人。

他的手臂上,遍布著幾道燙傷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