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安靜的畫室中,我第一次見到了這個冷凝推薦給我的私家偵探,不過準確來說,這是第二次了。

因為眼前這個名叫畫虎的人,和昨晚與雕龍發生打鬥的人沒有任何區別。

我的進門並沒有引起他的注意,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畫作上,鉛筆和素描紙的勾勒間,是一張生動的畫像。

“今天不接單子。”

他的聲音十分淡漠,與昨晚的暴力形象有些反差,看上去是一個溫和的人。

我依然站在門口,沒有說話,正糾結該怎麽和他提起冷凝推薦我來的事情時,畫虎卻轉身看到了我。

目光接觸的一刹那,他瞬間掰斷了手裏的鉛筆,怒目圓睜地看著我:

“那小子最近就是在跟你鬼混是嗎?”

不過我並沒有心虛,而是直接繞過了話題:

“聽說你還有個職業,是個私家偵探?”

然而我的話並沒有讓他的情緒平複下來,他一腳踹翻了麵前的畫作,隨即便衝到我的身前揪著我的衣領。

“說話!”

畫虎的力氣很大,一把就將我抵在牆上,好在我反應靈敏瞬間掙脫了他。

此情此景已然不在我的意料之中,為了不使得誤會加大,我直接道:

“你認識冷凝對嗎?”

隨著我話音落地,畫虎的情緒突然冷靜下來,看著我的眼神也從之前的敵對變得奇怪起來,但仍舊保持著警惕:

“你是她什麽人?”

見氣氛緩和下來,我將包裏的一張名片直接遞給了他。

“她現在是我老板,聽說你是一名私家偵探,特地推我來找的你。”

畫虎的目光緊緊盯在那張名片上,良久,方才褪去敵對的目光,給了我一個手勢便向二樓走去。

我跟著他上樓,卻發現這裏是一處閣樓,看上去十分隱蔽。

“你的需求是什麽?尋人還是尋物?”

畫虎開門見山,語氣不再如之前的敵對,但目光並不是很溫和。

“找人。”

我將兜裏秋晨的照片直接推到他的桌前。

“可以,三天時間左右,開價十萬。”

他的回答很快,幾乎沒有猶豫。

我心中頓時一喜,比起雕龍告訴我的那不大確定的時間和信息,畫虎的回答充滿了篤定,顯然是作為一個偵探的自信。

由此我也終於相信冷凝的斷定,這是一個專業的偵探。

然而沒等我點頭答應,畫虎卻繼續道:

“但是昨晚的事情你得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而且,我早已經不從事這行了,如果不是冷凝,你根本沒有見到我的機會。”

聽著他的話,我逐漸冷靜下來,而後拉過椅子坐在了他的對麵。

“我們是在飛機上認識的。”

我將聲音逐漸放得溫和,一一講述著自己與雕龍認識的經過,其中也順勢提到了秋晨的線索。

畫虎聽著我的講述,眼神微眯著,良久方才道:

“看樣子你並沒有說謊,簽單子吧。”

說著,他直接從抽屜中拿出一份文件,那是一份尋人合作協議,而後甩給了我一支簽字筆,不再言語。

見狀,我沒有猶豫,直接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服務期三天,期限結束後概不負責,付款吧。”

畫虎又拿出一個快捷pos機,推到了我的麵前,然而這一次我卻有些沒反應過來:

“先付款?你找不到怎麽算。”

“找不到那就算你找不到,但錢必須得給。”

“啥?”

我一時愣在原地,忽然才反應過來這是一份霸王條款。

“你也可以不選擇找我,去找別人,請便。”

畫虎沒有給我猶豫的空間,隨後便朝著樓下走去,但一想到冷凝的信任和秋晨如今的情況,因此在躊躇之後,最終還是將錢付了過去。

“最好不要耍我。”

走出畫室時,我的聲音有些嚴肅,但畫虎就像是沒有聽到一樣,繼續自顧自開始了作畫,仿佛剛剛沒有人來過。

等我再次回到民宿時,雕龍正在門口的一個空地上做著俯臥撐,見到我後,眼裏露出一股喜悅。

“哥,你終於回來了,還以為你跑了呢?”

“不回來能去哪兒?”

“昨天晚上你沒受傷吧,那人就一蠢貨,你別在意。”

雕龍的麵色有些尷尬,向我解釋道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從他的表情中我能夠看到帶著一抹歉意的神色。

但可能他根本沒有想到,我今天剛剛見到了他嘴裏的這個蠢貨,並付款十萬。

我搖了搖頭表示無礙,隨後又去前台給我們的房間各續了一周的費用,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要在南京久待,需要找一個穩固的住處。

“哥,你真的好有錢啊,我現在真信你是一個公司的董事長!”

雕龍的眼中充滿了崇拜,但對此我早已司空見慣,雖然離開了陸海證券,但淩淨留給我的公務出差費用依然會每個月打到我的卡裏。

從之前下定決心要離開陸海開始,我並沒有打算挪動裏麵一絲一毫的錢。

但在發生了莊園的事情後,我早已放下了這份高傲的道德感。

她是我和秋晨感情出現裂痕的始作俑者,造成如今的局麵,與淩淨脫不了幹係,因此我已然不需再顧及任何的麵子和人情。

南京的春天相比於成都溫暖了許多,雕龍帶著我在南京的大街小巷轉了一圈,但我心裏卻始終不安寧。

每當想起秋晨,我的腦海中就會自動浮現出各種不安的場景。

最終,我還是讓雕龍帶著我回到了那個地下通道酒館位置,即使我已將全部的需求丟給了畫虎。

但對於尋找秋晨的下落,我依然不想有半分鬆懈。

“哥,你真的好癡情啊,可我覺得你這來來回回走動,也跟刻舟求劍沒什麽區別。”

雕龍的話在空曠的地下通道旁響起,我再次朝著熟悉的位置走去,這一次,他跟著我一起走了進來。

原本亂丟的罐裝啤酒瓶已經被人清理完畢,牆壁上的文字和塗鴉仍舊顯眼。

我的目光再次落到秋晨留下的筆跡上麵,但是這一次,我卻被死死地鎖在了原地。

......

在那熟悉的口紅文字下,是一串新的字跡:

“孩子是她的,是你的,也會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