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準安靜的沉睡著,那一針的疼痛並沒有將他吵醒。
陳易站在床邊,盯著他那張漂亮到讓人嫉恨的臉,看了很久才憤然的收回目光。
不過想到許準已經親手被他毀了,陳易心頭就忍不住的得意起來。
誰也不能和我搶林家小公子的身份,我得不到的,許準你也不能得到。
陳易勾了勾唇角,整理好提包裏的東西。
他走到廚房,推開門後探頭進去對李漢妮說:“奶奶,我晚上有事,不留下吃飯了。”
“你這孩子怎麽不吃飯了?我準備很多好吃的,留下來陪我和小準一起吃飯。”
李漢妮在圍裙上擦幹淨走,從廚房出來:“吃過飯再走啊!飯很快就好了!”
“奶奶,我真的有事,明天再來看您。”
不待李漢妮回應,陳易已快步離開。
“這孩子也不吃飯。”
李漢妮念叨一聲,走過去把門關上。
她看許準沒蓋被子,拿過薄毯蓋在他身上。
一個小時後,許準幽幽轉醒。
他揉了揉眼睛,眼底透著幾分迷蒙。
當看清楚他睡在李漢妮**,許準這才想起,他來看奶奶,突然感覺很困,躺**就睡著了。
許準穿好鞋子,發現李漢妮不在屋裏。
聽到廚房裏有動靜,許準走過去,推開門:“奶奶,您做飯呢!”
“小準起了!”
李漢妮拿出鳳梨酥:“快吃吧!這是你最喜歡吃的鳳梨酥。”
“奶奶,誰送的鳳梨酥?”
李漢妮有老年癡呆,不能隨便離開療養院,肯定不會是她買的。
“誰送的?”
李漢妮眼神茫然,像是在努力回憶著。
誰送的呢?
李漢妮想了半天,才道:“好像是成揚送的,不對,不對,是小易送的。好像也不是,我想起來了,是你爸送的。”
“你爸他送的,他說讓你吃。”
“你爸......你爸是真的不爭氣,隻會賭。”
“好好的家都讓他給賭沒了!”
“混蛋玩意兒,不學好!他怎麽就不知道學好?”
李漢妮說話顛三倒四,許準一聽就知道她意識不清。
生怕再刺激到李漢妮,他沒敢再問鳳梨酥的事,慌忙轉移話題:“奶奶,咱們晚上吃什麽飯?”
“奶奶給你煮雞湯,可好喝了!喝完之後,小準身體特別好。”
李漢妮重新回到廚房:“雞湯要好了!”
“奶奶,我幫您。”
許準走進廚房,發現白瓷鍋裏冒著熱氣,但裏麵放的不是老母雞,而是一顆青菜。
鍋裏的水已經變成青色,青菜在沸水裏浮浮沉沉。
許準眼圈泛紅,險些哭出來。
李漢妮的病情越來越嚴重了,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在鍋裏煮的什麽。
“小準,奶奶煮的雞湯怎麽樣?”
李漢妮殷切的看著許準,那雙眼睛裏閃著光。
許準忍著心頭酸楚,勾唇道:“奶奶,您這湯煮的特別好。”
“奶奶,我做飯也特別好吃,您想不想嚐嚐孫子的手藝?”
李漢妮驚喜道:“我家小準還會做飯?”
“我很會做飯。以前賀成揚就喜歡吃我做的飯。”
這句話脫口而出後,許準就後悔了。
怎麽會想起賀成揚?
“奶奶,我去買菜,今晚嚐嚐我的手藝。”
許準慌忙轉移話題,將賀成揚的身影從腦海裏狠狠扼殺掉。
療養院附近就有超市,許準買了很多菜回到房間。
他做了很多家常菜,還煲了一鍋雞湯,李漢妮直誇他做飯好吃。
吃過飯後,許準待到晚上李漢妮準備睡覺的時間才離開。
之後的許準很忙,高考結束,祁恒和秦悠然徹底放飛自我,拉著許準去過遊戲廳、賽車場、打過高爾夫、跑過馬場......三人沒閑著,瘋玩很多天。
周末的時候,班級舉行聚會,張靜和其他任課老師都來了。
許準不能喝酒,當天隻是喝了果汁。
祁恒和秦悠然喝得酩酊大醉,兩人勾肩搭背,搖搖晃晃的走到路邊等司機。
許準把老師和其他同學送走後,坐上路邊停靠的車回到別墅。
他躺在**,舉著手機,查看今晚聚會時的照片。
看著照片裏洋溢著笑意的老師和同學,許準突然很想和人分享。
他發了一條微博:#畢業了!#
最先看到他微博的是賀成揚,看著那張配圖照片,賀成揚微微勾起嘴角。
他家小準真好看!
賀成揚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他算了一下時間,很快就到許準十九歲的生日了。
他家小準正在長大,要不了多久就到結婚的年紀......他會找到愛他的人。
賀成揚垂眸,心頭彌漫著絲絲縷縷的疼痛。
隻要想到許準會和另一個人生活在一起,他就特別難受。
這晚,隔著大洋彼岸,許準和賀成揚都沒睡好。
快早晨的時候,許準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他睡意正濃的時候,手機突然響起。
許準探手過去,摸到手機,發現是個陌生號碼。
他按下通話鍵:“你好!哪位?”
“許準。”
聽筒裏傳來一道低沉的男音,透著絲絲詭異的冷意。
許準一下子清醒過來,他認出這聲音的主人。
“許準,過得還好嗎?”
許準臉色冷下:“你有什麽事?”
“沒什麽特別的事,就是想給你說,拜你所賜,我得了HIV。”
許準心頭一跳,他沒想到陳易這麽年輕就得了這種病。
不過陳易私生活混亂,**成性,早晚會得病。
“你給我打電話就是說這些?”
許準感覺很奇怪,陳易這通電話到底意味著什麽,隻是單純的博取同情嗎?
陳易笑了一聲,陰惻惻的聲音聽起來讓人很不舒服。
“半個月前,我突然發燒腹瀉,我去醫院做檢查,醫生說我得了HIV。我才十八歲,我怎麽就得了這種病?後來我才知道,封維讓我陪的人裏麵有一個人患有HIV。他是惡意傳染給我。”
陳易的聲音突然拔高,尖利的就像是利刃劃在玻璃上,極其刺耳。
“許準,都是因為你!如果不是你,封維不會刻意針對我。這輩子我最恨的人就是你,你為什麽不去死?你為什麽突然回來了?”
“如果你沒回來,現在我還是林家小公子。許準,你去死,你怎麽不去死!”
許準心頭一跳,終於明白過來。
難怪他覺得陳易熟悉,難怪陳易屢次針對他、算計他,想將他置於死地。
原來陳易就是許易,是他堂弟。
“許易,你搶走我的身份,讓我和母親分別多年。你怎麽還有臉說出這種話?我許準自問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可你屢次陷害我。你總覺得全天下的人都對不起你,可你這種人根本不配別人對你好。”
許準的譴責徹底惹怒陳易,他冷笑道:“許準,知道我為什麽要給你打電話嗎?還記得那天在療養院,你喝的那杯牛奶嗎?”
“你在牛奶裏放了藥?”
許準想起他喝過牛奶之後就想睡覺,在他睡著的一個小時內,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許易,你到底做了什麽?”
“你現在反應過來,可惜已經太晚了。”
陳易惡毒的聲音傳來,讓許準隻感覺五雷轟頂。
“你睡著的時候,我把我的血打進了你的身體裏。”
“你......”
許準渾身都在發抖,
HIV可以通過血液傳播。
“72小時之內可以服用阻斷藥,不過很遺憾,超過這個時間了。”
陳易陰惻惻的笑著,那聲音如同索命的惡魔,“許準,歡迎來到地獄。”
這通電話結束很久,許準都沒有回過神。
他僵在**,眼神空洞。
別墅的傭人發現今天小公子一直沒有從房間裏出來,
等到中午的時候,傭人敲響臥室的房門:“小公子,您需要用午餐嗎?”
沒多久,房門從裏麵打開。
許準穿戴整齊,一副要出門的樣子。
“不用開飯,我有事要出去,晚上也不用準備我的飯。”
許準說話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可傭人卻覺得他身上透著一股絕望的氣息。
她沒敢多話,退到一旁。
許準走出別墅,司機已經等在門外。
看到他後,恭敬地打招呼:“小公子。”
許準朝他點點頭,準備上車的時候,他看向天空高懸的太陽。
陽光真好,燦爛溫暖。
“劉師傅,今天天氣真好。”
司機道:“前幾天一直下雨,今天突然放晴了。”
許準勾了勾唇,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但眼底卻是一片深沉的痛色。
感染HIV有潛伏期,但身體免疫係統遭到破壞,他的身體會一天不如一天。
前世他死於白血病,這一世卻感染HIV。
絕症永遠不曾放過他。
老天是公平的,不會隨隨便便就會給予,他也需要付出代價。
轎車停在林氏集團,許準坐上電梯來到頂層辦公室。
林美娟出差不在國內,但陳剛留在公司。
許準來之前和陳剛通過電話,
“小公子,您來了!”
陳剛請許準坐下,讓秘書去倒水。
“小公子,您是有什麽事嗎?林總有交代,讓我隨時聽您調遣。”
“陳助理,麻煩您聯係醫院,我想做體檢。”
許準鄭重道:“能安排私人檢查嗎?還有,不要把我做體檢的事告訴母親。”
陳剛立刻緊張起來:“小公子,您是哪裏不舒服嗎?”
“我好像感染了HIV。”
許準話音落下的同時,就聽哐當一聲,陳剛手裏的杯子應聲落地。
“您......您......說什麽?”
陳剛囁嚅著雙唇,好半天才磕磕絆絆擠出一句話。
“我好像感染了HIV,現在還不能確定,想做體檢最終確定一下。”
許準在家呆坐了幾個小時,這幾個小時裏,他已經接受現實,逐漸冷靜下來。他現在已沒有剛開始聽到這個消息時帶來的痛苦和震撼。
前世他剛知道自己得白血病的時候,感覺天都要塌了。他坐在醫院路邊的花壇旁,從上午坐到晚上。
他也曾絕望過,也曾想過輕生,但求生的本能勝於一切。
陳剛怔怔地看著許準,眼圈慢慢紅了,他瞥過頭,用力按壓眼角,把眼淚憋回去。
“小公子,您怎麽會知道自己可能感染HIV?”
陳剛找回一絲理智,他覺得很奇怪。
在進入基石學校的時候,許準做過體檢,他的身體根本沒有任何問題。
這才幾個月的時間,怎麽會突然感染HIV?
許準把事情的經過告訴給陳剛:“陳助理,許易說得應該是真的。怪我自己太大意,那天其實我感覺到胳膊疼,但是沒在意。”
許準覺得這件事自己有一定的責任,他太放鬆警惕。當時感覺胳膊疼的時候就應該去醫院做檢查或許就能避免現在的一切。
他死過一次,現在重生已經是賺到了。
他倒是不遺憾,可林美娟卻讓他很心疼。
好容易才找到母親,還沒能盡孝,他就得了絕症。
如果林美娟得知這件事,她肯定無法接受。
“陳助理,不管檢查結果如何,都請不要告訴我母親。她是真的不能再承受這樣的打擊。”
陳剛眼圈赤紅,哽咽道:“小公子,您一定會沒事的。”
“陳助理,如果我真的感染HIV,你就通知賀成揚,讓他回來。”
許準道:“有他和大哥在母親身邊,我才能安心。還有,公司後續的發展賀成揚都很清楚,他會把一切都料理妥當。”
賀成揚也是帶著記憶重生,他知道林氏後幾年的發展規劃,一定可以讓林氏蒸蒸日上。
能夠重活一世對於許準來說已經是賺到了,他本就是已死之人,上天給他一次重來的機會,是他沒有好好把握。
陳剛心裏特別難受,他寧願許準歇斯底裏的哭喊發泄,他也不想看到許準如此平靜的交代後事。
這個十八歲的少年,冷靜的讓人心疼。
“陳助理,您不要難受。人各有命,順應天意吧!”
許準勾了勾唇,臉上釋然的笑戳的陳剛心口發疼,他終是忍不住,淚流滿麵。
許準為他遞去紙巾,陳剛拚命調整情緒,抹掉眼淚後,咬牙道:“小公子,您放心,吉人自有天相,您一定會沒事。至於許易,他不會有好下場。”
陳剛跟在林美娟身邊多年,業務能力很強。
他冷靜下來之後,開始部署安排,當天下午,許準就進醫院做了詳細檢查。
在許準做檢查的時候,陳剛撥通賀成揚的電話:“賀總,您快點回來!小公子他......他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