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廚大人將其他人的糕點都嚐了,所以他誇了蘇桂平,其餘人也都不敢有什麽異議。

既然一票已歸了蘇桂平,其餘人也都紛紛看向了禦廚。

禦廚大人嚐了又嚐,用茶水漱了漱口,之後又是嚐了幾口。也不知怎的,他半天是沒說出一句品鑒的話。

“大人,我等糕點有何優劣之處你盡可開口。無論勝負,我們都想輸贏個明白。”文蕪知他不是說不出,而是不敢說。

他已拒絕了那賄賂,若是說蘇桂平不好,那極有可能會受到雪妃的報複。身為長公主禦廚,他自然是不怕,但是他不想白白給長公主得罪人。

禦廚這番沉默實在是用心良苦。

隻是文蕪不想他連開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不然別說她不服,其他四大家族的人也都不服。他最終隻會引人生怨,長公主也會因此而責怪他。

到時,禦廚自然也不能說賄賂的事,不然長公主與雪妃之間還是會生了嫌隙。

“幾位的糕點都是各有千秋,要分個三六九等甚是不易。”禦廚大人沉聲低語,又是低頭喝茶。

這話其實是在打司膳大人的臉,他也是都吃了糕點的人,但卻隻點評了蘇家的糕點,並未說其餘人的手藝如何。

這一句各有千秋便是將司膳大人的偏心給點出來了。

“陸大人,你身為長公主首席禦廚,收徒無數。本官知你有惜才之心,但這比試就是比試,勝者隻能有一個!”司膳大人聽出了那暗諷,嗓音忽而是尖銳了些。

禦廚冷哼一聲,並不答話,任由他獨自發威。

此時,又是一名身穿棕紅色官服的太監走來,身後跟著八個小太監。

這排場比起前麵雪妃的要大得多。

“安公公,您怎麽來了!”司膳大人見到來人,如火燒了屁/股一樣從椅子上跳起來。

這舉動落在文蕪眼裏,心中又是一動。他麵對這太監的態度,似是也跟前番麵對雪妃太監的態度截然不同,簡直一個天一個地。

“大人莫不是忘了,這試題是誰出的。既然糕點已出,那雜家自然要將糕點取了送到主子跟前。”太監眼眸鋒利,語聲也是冷冽如霜,“本以為司膳大人會主動讓人送去的,卻不想還是要讓雜家跑一趟。”

司膳大人冷汗直流,哆嗦道:“微臣監督著場中比試,留心品鑒,實在是疏忽了。還請公公海涵,這糕點立即就給您包起來。”

他馬上嗬斥嗬斥著身後人:“還愣著幹嘛,不給公公上茶!”

“不必了,雜家取了糕點就走。”太監話音未落,身後的小太監就已提著食盒上來,用幹淨的鑷子各夾了一塊糕點放入食盒中。

他們的動作幾乎一模一樣,這一看就是經過嚴格訓練而出。

文蕪心尖不停震顫著,難道真讓她猜對了。那在背後出此試題的人,就是當朝太後!

“二位大人既嚐了糕點,可有人選了?”太監掃了一眼台下的六人,轉而又是冷漠看向司膳大人跟禦廚。

司膳大人連忙點頭哈腰:“微臣認為蘇家傳人糕點為上佳,以選定。與楚大人倒是還在猶豫,也不知這品鑒的功夫在這時為何不好使了。”

他冷冷瞥向一邊的禦廚。

“公公,第二輪比試至關重要。各家傳人也都使出了看家本領,所出來的糕點實在難分伯仲。在下多嚐幾口,這也是以示公平,免得吃錯了味,選錯了人。”禦廚大人也是不甘示弱。

作為品嚐過千萬美食,深諳廚道的人而言。食材入口便知高低,隻需一口也足以辨別優劣。

但多嚐幾口也無不可,以示公平這句話更是利語如刀,狠狠紮在了司膳大人的心上。

“如此說來,陸大人你倒是上心了。你且在此慢慢品鑒,不必著急,主子那放話了,你再做出票選也不遲。”太監將語聲拉得很漫長。

這話聽起來似是簡單一語,但細思卻能有另外一重意思。

文蕪細想之下,這可能是太監在暗示什麽。但她不敢多想下去,怕隻是自己一廂情願地再給自己腦補。

“如此一來,品鑒官可就算是有三人了。”禦廚看著那太監遠走,話語輕鬆,臉上都帶了一絲笑意。

司膳大人臉色陰沉,低聲道:“那位主子也是嚐遍天下美食的人,做所出的決斷必然也不會有偏頗。蘇家糕點便是上佳,得來的結果想必也不會偏差多少。”

“你們幾位且先回坐休息。”禦廚沒理會司膳大人的所言,隻讓六人先坐回去。既然那太監都說等那頭的消息來,他再票選也不遲,那他就無需著急了。

那一袋銀子還放在桌上,司膳大人心覺不妙給身邊人打了個眼色。但就在此時,禦廚已是將那錢袋按在了掌心底下,朝他也是笑著甩了個眼神。

文蕪將他們這明爭暗鬥都看在眼底,不禁是覺得有些好笑。

“文氏,你方才不是說要我們點評你們糕點的優劣。本官嚐了你的糕點,說實話,實在是不如第一輪。”司膳大人瞥了一眼文蕪的糕點,眼中滿滿已是鄙夷。

“願聞其詳,還請大人名示。”文蕪知他說不出什麽好話來,但既然他開口了,她也隻能順著話說下去。

司膳大人將碟子舉起,用一種很不屑的目光看著:“花樣老舊不說,這糕點也過於甜膩,吃一口兩口還好。若要整塊吃下去,那都不知要喝多少茶來消膩了。”

他抬眸看向文蕪,不客氣道:“你第一輪的糕點花樣甚是精巧,這一輪卻如此敷衍,該不會是以為勝券在握便開始隨意了吧!”

點評變為了指責,文蕪也是能是低頭頷首:“民女並無此意,糕點重要在色香味,但這色並不是花樣精巧,而是色澤。”

司膳大人臉色一變,恍然是被打了一記耳光。

“此糕點色澤白皙,麵上還染著微微鵝黃,看上就像黃昏下布滿了清白的山巒。這色是絕佳,司膳大人怎還挑起毛病來了。”禦廚輕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