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薩克、衛淵。”沉不程的出現打破了這危險的氣氛。
江麟從氣昏了頭的狀態裏掙脫, 將噴湧而出的暴虐情緒壓回心底,麵無表情地從艾薩克眼前側身而過。
艾薩克直起身,笑意消失得幹幹淨淨。
兩人的關係本就不好,通過這一次的外勤任務, 更是到了非常緊張危險的狀態, 充滿了水火不容的意味。
沉不程對此樂見其成, 但表麵工作還是要做的, 所以他警告性地看了艾薩克一眼,冷聲道:“文森特大人等著你們做任務報告, 你們兩個還不走?”
江麟看也沒看艾薩克, 獨自走出了辦公室。
片刻後, 在文森特的辦公室內,艾薩克作為負責人, 已經詳略得當地將從出發到返程的所有事件說過一遍。
文森特點點頭, 目光轉向江麟:“衛淵, 你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江麟平靜地說:“我沒有補充,但我有一個問題,在遭遇敵人時, 艾薩克獨自逃跑並且對同伴開槍, 這一點教團對他沒有懲罰嗎?”
文森特解釋道:“關於這一點, 教團的內部守則明確寫過, 第五章 第三十八條:麵對敵方時需並肩作戰, 盡最大可能保證自身與同伴的安危,如果敵眾我寡敵強我弱,允許擊斃被敵人抓捕無法逃脫的同伴, 特殊情況除外。”
他歎了口氣, 又說:“雖然是在規定之內, 但這種做法我們並不提倡,艾薩克你應當再觀察觀察形勢,嚐試營救衛淵,下次任務不要這麽衝動!衛淵,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江麟點點頭:“我明白了,文森特大人,我現在申請調組。”
沒等文森特說話,艾薩克從座位上猛地起身:“你要調組?衛淵,你——”
“艾薩克!”文森特嗬斥,“坐下。”
艾薩克置若罔聞,視線鎖住江麟,冷笑問:“衛淵,你這是被嚇呆了嗎?竟然想調組,你以為收容中心是什麽好地方——”
“夠了!”文森特拍桌,加重語氣隱含威脅意味:“艾薩克,你再多說一句,今天就走不出這間會議室。”
會議室內溫度降至冰點,在文森特的目光逼視下,艾薩克磨了磨牙,還是坐了下來。
江麟對艾薩克要吃人的目光視而不見,麵無表情接著說:“文森特大人,如你所見,我和艾薩克關係很差,壓根沒法待在同一個小隊,而且我的武力值低,不適合做外勤任務。我有充足的理由申請調到二組工作。”
文森特揉了揉太陽穴,感覺有些疲倦,一擺手:“調組這事以後再說,現在二組不缺人,一組缺。武力值低不要緊,回頭找沉練練體術。”
“至於你和艾薩克,都收收脾氣再磨合磨合,實在不行,我讓你調到其他小隊去。”
話音未落,艾薩克嗤笑了聲,嘲道:“衛淵,你不就是氣我開的那一槍嗎,說吧,到底要怎麽樣。”
文森特警告性地瞪著艾薩克。
“不、就、是”江麟重複了這三個字,唇邊含著一絲冰冷笑意,“艾薩克,你覺得被同伴指著額頭開一槍,並不是什麽要緊事對嗎?”
“好啊,看來你很想和我繼續做同伴,那也讓我體驗體驗指著你開一槍的感覺,怎麽樣?”
不等艾薩克回答,江麟看向文森特:“文森特大人,如果讓我打艾薩克一槍,那麽我願意和他握手言和,在第三小隊待著。”
“這……”文森特皺眉:“當時艾薩克開槍是特殊情況,你現在這麽要求不合理。”
“一言為定。”
艾薩克自己答應了,起身繞到江麟麵前:“你想現在就還我那顆子彈,好,我接著。”
江麟抬起臉,與他對視兩秒,冷笑一聲站起身,然後朝文森特微微彎了下腰,示意告退。
文森特被他們兩個來回拉扯弄得很心累,見狀擺手,“算了,你們兩個下去吧,趕緊走。”
時空教團總部的地下負三層裏有專門的射擊訓練室。
各式槍支一應俱全,一進射擊訓練室,艾薩克二話不說直接選了同種型號的手/槍。
艾薩克將槍扔給江麟,自己往後退著,直到某個位置停住腳步。
“同一種槍,同樣的距離。來吧,衛淵,無論你指向什麽位置,我都不會躲避。”
江麟垂眸看著手中的槍,指腹從冰冷的槍口輕輕摩挲而過。
其實他剛見到艾薩克時的衝動怒火已經熄滅了,那股翻湧激**的戾氣被他的理智所壓製,變成幽冷的暗潮在心頭流淌。
此刻的江麟很冷靜,斯條慢理地擦了擦槍口,然後打開保險,將槍口指向艾薩克的額頭。
子彈上膛,現在隻要他一按動扳機,子彈能直接射穿艾薩克的頭顱。
兩人目光相碰,艾薩克的眼神泄露出一股不正常的狂熱,他一動不動,絲毫沒有躲避的傾向。
江麟心想:他在賭我不會開槍,還是在賭我射不中?
的確,這個距離對於江麟來說,對著頭或者脖子這樣絕對致命但是體積較小的位置都很難命中。
江麟退而求其次,槍口向下移動,瞄準了艾薩克寬闊的胸膛。
呼吸屏住,按動扳機——
“砰!”
槍聲響過,艾薩克捂著胸口踉蹌後退,背抵著牆壁,滑坐在地。
江麟這次的運氣出奇得好,精準命中了心髒的位置,而艾薩克竟然自始至終沒有躲閃一毫米。
艾薩克劇烈喘息,臉色慘白,鮮血從指縫間湧出,染紅了上衣前襟,濃鬱的血腥味擴散開來。
他看著江麟一步步地走過來,森白的尖牙深深切入唇瓣,溢出的血珠讓舌尖嚐到一絲血腥味。
等江麟踩在他的血跡,站在他麵前時,那種無法形容的感覺再次出現——如同在日光村營地,那個荒野獵人碾壓著他的咽喉時。
被擊中的心髒還在跳動,一下又一下,艾薩克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非常鼓噪。
他仰視著江麟,短促地笑了兩聲。
而江麟居高臨下俯視著他,語氣有些微妙的意味:“艾薩克,你真是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