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薩克沒有死。
江麟總算明白艾薩克的特殊性是什麽了。
這人壓根就不是正常人類。
即使被擊中心髒, 但他坐了一小會兒，竟然就能扶著牆站起來，自己走到醫療部。
取出子彈後當晚就能正常走動，隔天恢複如常。
看到艾薩克生龍活虎的模樣, 江麟冷漠地想：知道了, 下回殺他直接焚燒消毒無害化。
碰見隊友鄭良時, 江麟問：“艾薩克是生物係進化者嗎？身體強化方向的？”
鄭良搖頭：“他比較特殊, 雖然是高級執事，但並不是進化者。”
這倒讓江麟感覺奇怪了, “你的意思是他這非人的身體素質是天生的？”
“不知道, 但他確實沒有異能。”
這一點收容部的人???知道, 所以鄭良也沒有隱瞞：“他來烏靈市有十多年了，很被文森特大人看重, 所以讓他進過幾次繭房, 但不僅沒有覺醒異能, 連一丁點的異變狀態都沒有。後來收容中心請他處理過一些感染物，他也沒事。”
江麟：“那他有什麽致命弱點嗎？比如朝他眉心射一槍，會不會立即死亡？”
“……”這問的就很敏感了, 鄭良眼神微妙。
江麟攤開手：“單純好奇, 我知道子彈利器都能傷到他, 隻不過他恢複得非常快, 跟遊戲裏幾秒回血似的。”
鄭良慢慢說：“眉心中槍, 子彈穿透大腦，隻要還是個人類，應當會立即死亡的吧？”
江麟：“那艾薩克是人類嗎？”
這……鄭良想了想艾薩克非人的身體素質、魔幻的恢複速度, 有點不確定了。
身體強化類的進化者都沒他這麽離譜！
從江海市回來後的這幾天, 第三小隊沒有外出的任務, 江麟繼續申請臨時調派到收容部二組打雜，從負七層開始一層一層往下溜達。
這天中午，他吃完午飯後，進電梯時直接按了負十九層。準備來最底層看一看。
江麟剛從電梯裏出來，迎麵撞上二組的高級執事範濯。
範濯這人平時喜歡跟人套近乎，見到誰都要打聲招呼，今天不知道有什麽急事，看到江麟視線直接撇開了，一聲不吭，急匆匆地往電梯那走。
江麟回頭看了一眼，見他眉頭緊皺，眼神焦灼，電梯門剛開，立刻閃身而入。
有種奇怪的感覺。江麟若有所思。
結果次日上午，第三小隊就接到了有關範濯的外勤任務。
當時剛好江麟和艾薩克、鄭良三人都在辦公室。
江麟煩得不行，因為艾薩克跟個大爺似的，啥也不幹，有事沒事就對他發出狗吠。
他平心靜氣地忍了一會兒，沒忍住，陰陽怪調嘲了艾薩克幾句，艾薩克反倒更來勁了！
算了算了，這人腦子有病，不跟神經病一般見識。
江麟冷著臉往外走，正好沉不程進門。
兩人迎麵撞上之際，沉不程一把握住他的肩膀，皺著眉將人往後推了一步。
“來任務了。”沉不程進門後直接了當地說，“收容部內部發生了一起叛逃事件。”
聞言江麟停下腳，室內三人目光齊齊投射過去。
“二組高級執事範濯，昨天下午三點從總部離開，直到晚上都沒人能聯係到他，二組發現問題後上報，技術部調取全城監控發現他的蹤跡，下午五點左右他已經離開烏靈市。”
沉不程點開光屏，放大，隻見左邊是範濯的半身照以及個人信息，右邊是一隻舊世界風格的金屬機械手表，黑色表麵銀色表帶。
“範濯從收容中心帶走了一隻機械手表，我們這次的任務很緊急，現在開始算起必須在24小時內拿到機械手表，處決範濯。”
沉不程目光從三人臉上掠過，“教團調配的專機已經到位，我們直接乘機過去。這次任務需要潛伏突入，人多了反倒不利，鄭良你是記錄員不用去了。艾薩克、衛淵你們兩個收拾一下，五分鍾後我們出發。”
片刻後，飛機起飛，緩緩上升至高空。
飛機開始平穩飛行後，沉不程點開了地圖，將北方的某片區域放大。
艾薩克盯著那片區域中的城市光標，瞳孔微微緊縮。
“範濯一路自駕，在這片區域棄車後，失去蹤跡。”沉不程分析，“北方氣候惡劣，現在正值冬季，野外溫度很低，他不可能長時間呆在荒地，況且他帶著異變物叛逃，一定會尋求某個勢力的庇佑，而他最近的城市就是卡斯特羅亞。”
“卡斯特羅亞？”江麟對這個城市有點印象，當初看世界地圖時每個城市都有一行小字簡介，而卡斯特羅亞的簡介是：“很多人都稱之為罪惡都市？”
沉不程點頭：“沒錯，這座城市被諸多人認為是罪惡、封建、反人性的城市。”
“為什麽這麽說？這城市的犯罪率非常高？”江麟當時沒有細查，並不了解卡斯特羅亞。
“不，據教團的情報了解，卡斯特羅亞的犯罪率非常低，近乎沒有。”
“哦？”江麟來了興趣，“那它的罪惡之處是什麽？”
沉不程拉出一麵新的光屏，點開卡斯特羅亞的簡報，“因為它的複製人軍團。”
“新世界秩序確立後，全世界各個城市曾經共同簽過人類延續公約。時至今日，雖然不少城市私下會做生物研究，涉及人體改造……但卡斯特羅亞是最明目張膽、不加掩飾的那一個。”
卡斯特羅亞的軍團有三十萬左右的複製人士兵，挑選本體，基因改造、血清注射……一係列的操作後，能夠使胚胎快速發育，複製人成長期縮短，在12歲左右身體就能長到成年形態，此後一直保持巔峰狀態，直到35歲左右迅速衰敗死亡。
複製人的使用期隻有短短23年，所以罪惡都市一批又一批地培育著胚胎，如同生產流水線般產出著，這個過程會報廢無數廢品，隻留下發育最完美，成長最健康的那一部分複製人。
而卡斯特羅亞的城市人口並不多，位處北方荒原一角，周邊沒有毗鄰城市，和其他城市並沒有武裝摩擦。
之所以造就三十萬的複製人軍團，是因為不僅自己使用，也對外租借。
沒錯，卡斯特羅亞執政團將這些批量生產的超級士兵當做軍火租借出去，按人數、時長、生死論價。
江麟聽得雙眼微微睜大，再次被刷新了世界觀。
沉不程神情冷肅，“沒有更多的情報了，卡斯特羅亞非常封閉，境內禁用天網係統，對於進出城管控也非常嚴格，如果範濯此刻已經和執政團談攏，受到對方的保護而非逃亡狀態的話，那對我們會非常不利。”
“沉，那隻機械手表呢？”
登機後一直保持沉默的艾薩克此時出聲了，“那隻機械手表是什麽異變物？我沒在收容中心見過它。”
沉不程捏了捏太陽穴，流露出一絲苦悶：“不知道，關於這隻機械手表，收容中心隻是說一直存放在負十九層的機密收容室內，是教宗冕下的私物。除了照片，沒有給我其他情報。”
這話說完，沉不程從外套內側掏出一個小巧的金屬盒子，按開鎖扣後，隻見裏麵貼著一層軟軟的流體薄膜，微微泛著銀白的光暈。
“這是？”江麟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不由自主伸手去碰。
碰了個空，盒蓋啪地一聲合攏，沉不程將金屬盒收了回去。
“這是個收容盒。”沉不程說，“隻能臨時用用，上麵交代拿到機械手表後要立刻放入收容盒內，以最快速度返回總部。”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航線圖顯示快到卡斯特羅亞時，天空飄起了雪花。
高空中飛機搖搖晃晃，坐在裏麵的幾人感到非常顛簸。
“沉，我們得下降了。”飛行員的聲音傳了過來，“你們做好準備。”
飛機不能貼著卡斯特羅亞的邊界線降落，信號會被監測到。
但如果停在幾十公裏外，他們就必須冒著風雪在荒原徒步過去，先不提體力問題，現在也沒有時間讓他們這樣浪費。
“準備？”江麟有不妙的預感，“什麽準備？”
“跳傘。”沉不程透過狹窄的窗戶往外看，“正好這樣的天氣，能見度低，即使靠近卡斯特羅亞的邊界線落地，也不會被守城兵發現。”
江麟扭頭看了眼外麵，天色暗淡，大地慘白，是風雪交加的鬼天氣。
這……真的不會被風吹跑嗎？真的不會降落失敗摔死嗎？
沉不程和艾薩克已經從座位底下拉出降落傘裝備，見江麟遲遲沒有動作，沉不程催促道：“你快點。”
江麟眼神死機，木然道：“我不跳，你們去吧，我在飛機上等你們的好消息。”
“是沒跳過傘，還是沒在這種天氣跳過？”艾薩克笑起來，“衛淵，你這都怕嗎？膽子未免太小了。”
江麟麵無表情：“啊，你說的都對，所以你們兩個藝高人膽大的高手去吧。”
沉不程皺眉，“別耽誤時間，算了，衛淵你不用自己跳傘，二選一，你跟誰一起跳？”
“衛淵，如果你求我，”艾薩克不由上前一步，“我也不是不能——”
“隊長，我跟你一起跳。”江麟打斷了艾薩克，直接走到沉不程身邊，“謝謝隊長。”
“……”艾薩克陰沉著臉磨了磨牙。
其實江麟兩個不想選，他不信任沉不程，也不相信艾薩克，但非要選的話，隻能沉不程了。
選了艾薩克，說不定會在半空解開降落傘，讓他倆自由隨風飛翔。
畢竟艾薩克是個神經病，江麟覺得為了找樂子這事他幹得出來。
飛機下降到跳傘高度，機艙門從內打開，狂風卷著碎雪呼呼地灌進來。
江麟戴著護目鏡，往下望一眼。
深呼一口氣正在做人生第一次極限跳傘的心理準備時，身後的沉不程一把卡住他的腰，連聲招呼都不打，身體往前傾立刻帶著他跳了下去。
艾薩克緊跟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