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寢屋,紀夢圓從隨身的行囊裏翻出一個藥瓶。

這個藥瓶乍看之下很是普通,和別的瓷瓶沒太大的區別。隻有她自己知道,這裏麵裝的是世界上彌足珍貴的——假死藥!

隻要一滴,就可以讓人臉色蒼白唇色全無,呼吸停止脈搏消失。

服下藥,紀夢圓躺在了**。好戲,要開始了!

翌日,清晨。

紀霄橙起了大早,來到紀夢圓的屋外,他敲了很久的門都沒人反應。

妹妹睡的這麽香嗎?

隔壁屋的花橘和玉燭也過來了。主子向來淺眠,更是有早起的習慣。花橘覺得疑惑,心中生出不好的預感。

她推門進去,沒一會兒,屋裏便傳來了哀嚎聲。

“太後薨了!”

紀霄橙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怎麽可能?!妹妹昨日還活蹦亂跳呢!

紀宵橙連滾帶爬的進了屋子,瞧著躺在**的小小人兒,他甚至都忘了呼吸,每一步都像是都走在刀尖上一般,他走過去,將手指放在紀夢圓的鼻尖下。

“啊!”紀宵橙跳開老遠,痛喊出聲:“妹妹!”

強烈的悲痛之感讓少年無力地屈膝跪在地上,是他沒有保護好妹妹,他不配當哥哥!他要怎麽開口告訴年邁的父親,妹妹已經不在了。

他哭的淒慘,季隋彥也看的難受,忍住想告訴他真相的衝動,將人抱起,“紀兄,振作起來,我們一定找出凶手為太後報仇!”

紀宵橙收住眼淚,雙手握拳,“我定要將那凶手碎屍萬段!”

荷月連夜回到宮裏,果不然皇帝已經睡下。

開弓沒有回頭箭,荷月繳著絹子,讓圓德公公通報皇帝。

圓德尖著嗓子道:“這三更半夜的。不是重要事就別打擾皇上,否則皇上發起怒來,咱們可是吃不了兜著走!”

荷月心思複雜,硬著頭皮道:“圓德公公,是大事情。勞煩您通報一聲。”

圓德實在想不到她一個宮女能有什麽大事非得半夜說,勸都勸不走。嘿,一個頭鐵的!“你就同雜家說說,是什麽重要事,雜家再決定給你通傳。”

若是圓德不報,她還能闖進去不成?這樣想著,荷月道:“也罷,反正公公你早晚也會知道——太後她,她薨了!”

“什麽?!”圓德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可是見荷月一臉嚴肅。他張了張口,“這……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荷月急了,本就是說謊。若是圓德再問,她都快沒勇氣麵對皇上了。“公公,您快去通報吧!”

圓德趕緊敲門通報。

半夜聽到荷月的求見,皇帝猛然心裏狠狠跳動,可是太後那小丫頭出了事?

“宣!”

荷月跪在皇帝麵前,“皇上,太後她……太後在泡溫泉的時候不慎溺水身亡了!”

一道天雷在皇帝頭頂炸開,他身形搖晃了一下,被漣漪扶住。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不可能,他一定是聽錯了。太後出門的時候都還好好的,怎麽會溺水!

“皇上,太後泡溫泉的時候……不幸溺水身亡。”

恍若刀劍刺破心髒,皇帝忽然捂著心口,大口喘氣。他抓起荷月的肩膀,嗬斥道:“不可能!你告訴朕,說這都是假的!”

荷月被他抓的生疼,這一刻真切地感受到了帝王的恐懼。她更恐懼了,不敢說話。唯恐自己忍不住揭露自己的謊言,那她就隻有死路一條。

荷月緊緊閉著嘴,臉色慘白。

皇帝察覺到自己這一瞬的失態。他立即放開荷月,找回理智。他堂堂一國之君,失去了誰,也不能失去他帝王的尊嚴。

更何況此事不一定是真的!僅憑一句話,他是不會相信的。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來人,速速去把太後帶回來。”

漣漪站在皇帝身邊,看到他壓下滿眼的驚疑,在椅子上坐下。披著的龍袍從肩膀上滑落也沒察覺,她顫聲道:“皇上,龍體要緊!”

皇帝恍若未聞。

侍衛們快馬加鞭,一個時辰的時間便運回了太後的屍體。

紀夢圓一動不動僵硬地躺在那裏。她服用了假死藥,從外表看來她和死人沒有區別。但內裏,她已經可以隱隱約約感知外界的活動。

她感覺到皇帝冰冷顫抖的手劃過她的臉,放到她的鼻息間。接著,這隻手猛然一顫!皇帝整個人在她身邊俯下,他冰冷的手捂著她毫無溫度的僵硬的手。

聲音裏滿是悲慟:“小丫頭……小丫頭……”

為什麽會這樣……堂堂一國之君,低下自己高貴的頭顱,把臉貼在她的手背上。還記得初見她時,這個小丫頭還在蹣跚學步。那時她太小,自己也沒把她放在心裏。隻想著這個前朝遺孀留在早晚是禍害,得找機會除掉才好。

後來,她漸漸長大,不知道他的計謀。反倒對他親昵萬分。過去的種種從眼前飄過,每一幕都是小丫頭甜甜的笑臉。

她的乖巧懂事,她的撒嬌賴皮。一切恍然如昨,可是卻再也不會有她。

心痛的無法呼吸,皇帝死死按住自己的胸口,好像這樣疼痛就能緩和。強者從來無淚,幹涸的眼眶卻紅的像血。

漣漪在看到太後的這一刻早已淚流滿麵。在她得了瘟疫受了毒害的時候,所有人都放棄她的時候,唯有這個小丫頭守在她身邊。她也傷心,但皇帝儼然比她更加悲切。

她扶起皇帝,溫柔安慰道:“皇上,臣妾聽說,天上的仙童會來凡間報恩。您與太後有緣,也許是太後來報了您的恩,就回去了。”

皇帝籲出一口悶氣,“漣漪,你說的沒錯。太後一定是天上的仙童來到朕的身邊。可是朕……”可是他還是接受不了她離開的事實。

漣漪見他仍是難受,知道這不是一兩句安慰就能好的。隻得說道:“皇上,您不要太傷心了。沒有了太後可是您還有天下的子民,滿朝的文武,您還有臣妾……”

皇帝抬頭看她,回握住她的手。

圓德公公瞄準時機,道:“皇上,逝者已逝,您節哀順變。太後還得早日入土為安呐!”

皇帝重重歎息一聲,卻不願離開。下令道:“傳朕旨意,按明珠王朝最高的級別,最隆重的禮儀厚葬太後!”

一聲令下,眾人跪地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