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習習,許願樹上的心願條隨風擺動,疏影灑在二人臉上。
紀夢圓見華清的心情好了許多,開始說起自己的事情,她做出一副害怕的樣子,“今日若不是你出現的及時,我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華清將紀夢圓從水中撈起的時候,她嗆的不輕,還是華清一手將她酒醒的。
如今想起,華清也是心有餘悸。
他沒想到在這清淨的寺廟裏也會遇到危險,神色漸冷道:“派刺客的人恨你不輕。”
紀夢圓點頭:“會是誰呢?我最近也沒得罪什麽人啊,也就是跟你一起查了駙馬之死,再就是幫了皇後娘娘而已。”
華清無語,這也叫沒得罪什麽人?
明明得罪了很多人吧。
看來,派出刺客的人是宮裏之人。
華清正思索著如何開口點破敵人身份,卻聽紀夢圓說:“清哥兒,害我的人隻可能有兩個人選。一是麗妃,二則是華意。你覺得會是誰?”
華清想了想,“有沒有可能是兩人聯合?”
紀夢圓彎彎唇,“也可能。不如,我們來演一場戲!”
“什麽戲?”
“一場既可以試探荷月的忠誠,又可以查出幕後真凶的戲!”紀夢圓說了,期待地看著華清,“你能陪我演嗎?”
華清的如墨的眼眸在黑夜裏閃爍了一下,點點頭,道:“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做交換。”
嗯?華清這小孩,這時候還和她講條件呐。
紀夢圓忍住眼底的笑意,嗓音清脆:“沒問題,什麽條件?”
華清看了看她星辰般的眼眸,別過臉,道:“以後告訴你。”
華清一個小孩子能提什麽過分要求?
紀夢圓不以為意,隨後把自己的計謀告訴華清,叮囑他此事可以和季隋彥商量,但必須對紀霄橙保密。
因為她太了解自家哥哥,如果他沉不住氣,很可能會壞事的。
淩雲寺香客眾多,寺內寢舍很是緊缺,三個少年同睡一個屋簷下。
深夜,華清輕輕地推開房門。
沒想到碰上季隋彥警覺地眼神,借著月光看清楚來人是華清,他鬆了一口氣,“華清世子你去了哪裏?太後那邊一切可好?”
華清聽著季隋彥的試探,腦海中浮現他白日裏還給小丫頭夾菜,儼然一副好兄長的樣子。
他自己也不知道出於什麽心裏,冷冷道:“我和小丫頭在院子裏多坐了一會兒,一時竟忘了時間。”
季隋彥見他是真的跟紀夢圓在一起,這才放下心來。
紀霄橙臨睡前還記著要保護紀夢圓的,睡過去之後,就什麽也忘的一幹二淨,此時此刻甚至打起了呼嚕。
季隋彥見華清似乎有話要說,低聲問:“可是出了什麽事?”
華清點點頭,道:“季兄,借一步說話。”
季隋彥披上衣衫,同華清來到屋外。
華清把紀夢圓的計劃告訴季隋彥。
兩人的低語在窗外響起,消失在寂寂的夜色中。
紀夢圓知道華清一定能做到自己吩咐的事,心也靜了下來,開始思考接下來的事兒,首先要做的就是對荷月的考驗。
白日裏太後遭到謀殺,讓荷月心神不寧。趁著紀夢圓不在,她將這件事寫好了,準備匯報給皇帝。
“吱——”的一聲,屋門被推開。
荷月一驚,信封掉到了地上。
紀夢圓眼疾手快,先她一步撿起來,微微一笑:“這是什麽?”
太後怎麽會這時候過來?她不是已經歇息了?如果被她知道自己在給皇帝匯報她的行蹤,豈不是暴露了自己。
荷月裝作鎮定,道:“這是我寫給母親的家書。”
紀夢圓長長的“咦?”了一聲,“荷月,你上次告假回家是因為什麽來著?我記得是說你母親不識字,差點把房契送人。”
荷月眼神躲躲閃閃,她沒想到太後的記性這麽好,她隨口一提的事都記得。
她結結巴巴道:“我母親略微認得幾個簡單的字。”
紀夢圓瞥了一眼手中的信,道:“是嗎?可是這封信厚厚地一遝,可不是幾個簡單的字而已。”
荷月已經冒出了冷汗,倒不如太後直接看了信,讓她承認個幹脆。這樣反倒讓她覺得自己可以僥幸糊弄過去,又緊張下一秒被拆穿。
紀夢圓把信拿在手中玩耍,就是不翻過來看。
屋內的滴漏滴答滴答響起。
荷月糾結的心態到了極點,準備坦白真相。
這時,紀夢圓開口了,“這封信不是寫給家裏的,又是寫給誰的呢?不會是寫給殺手的吧?”
荷月頓時嚇白了臉,“不是的!我沒有!”
“是嗎?可是今日在溫泉的事,太巧了。怎麽看你荷月的嫌疑都最大。”
荷月急道:“花橘不是證明了我的清白嗎?”
“萬一是你故意做給花橘看的呢?空口白牙,你倒是拿出證據來。若是拿不出,我就立即匯報華巳叔叔,看他是信我還是信你?”
荷月急了,沒想到太後會把這封信聯想到那件事上,簡直是子虛烏有。可她偏偏解釋不清。
紀夢圓見她著急,笑了:“不過,我倒是有個辦法,可以證明你的清白。”
“什麽辦法?”
“你立刻去匯報皇上,就說我在泡溫泉的時候溺水身亡。到時候真凶自會現出原形!”
“奴婢……”她怎麽敢欺瞞聖上,這可是欺君之罪。荷月還在猶豫。
紀夢圓落地有聲,“荷月,我可不是在和你商量。你若答應,事後我向皇上求情,保你安全。若不答應,我立即告訴皇帝你謀殺我,斬立決!”
斬立決三個字,嚇的荷月一抖。
她忽然覺得麵前的小小人兒很陌生。
一年前這丫頭還在自己手下被自己搓圓捏扁,任意拿捏。
可是今時今日,這丫頭竟把自己吃的死死的。她來對抗的餘地都沒有。
荷月微微抬頭,看向她。
黑夜裏,紀夢圓眼中有堅定果決的光芒劃過,然後漫不經心地打個哈欠,“最遲明早,我要皇帝收到我身亡的消息。”
荷月被她眼中的光芒所壓製,低聲道:“是。”接著,她連夜回宮傳遞這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