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荷月的話,紀夢圓起了疑問,“找行囊?你去了那麽久,就是因為這個?”

荷月道:“是,太後。奴婢本來是把行囊放在馬背上,裏麵裝了您的寢衣。可是奴婢剛才出去拿的時候卻發現,行囊不見了。最後在別處的一根樹枝上找到。奴婢還問花橘有沒有動過行囊來著。”

花橘作證道:“確有此事。我看見荷月取行囊的時候,被樹枝鉤到了頭發。”

紀夢圓的目光落在荷月的頭發上,果然,有一縷頭發被鉤散了,上麵還沾著一片葉子。

她微微點頭。看樣子是有人行調虎離山之計。讓荷月在外麵找行囊拖延時間,以便他在裏麵神不知鬼不覺的殺人。

這樣一來,荷月回來看見死掉的自己,第一嫌疑人就是荷月!

所有人都會懷疑到荷月身上,就如同剛才的花橘。

這樣,凶手就可以逍遙法外!

紀夢圓略一思索,瞬間就明白了這其中的是非曲折。

她讓花橘扶起荷月,問道:“你剛才進來的時候可有看到什麽可疑之人?”

荷月見她收回了審視的目光,稍微鬆了一口氣。認真的回想了一下,搖搖頭,“沒有。”

紀夢圓眼裏閃過一抹複雜的光。

這時,紀宵橙和季隋彥兩人從石林奔了出來,他們神色緊張的走到紀夢圓跟前,“妹妹,你沒事吧??剛剛有人動了石林裏的陣法,我和彥哥兒都困在了裏麵。”

聽到這話,紀夢圓心中一驚,他們的對手不簡單啊!

原本,她想隱瞞遇險一事,此刻卻改了主意。

她將自己遇險一事徹頭徹尾的告訴兄長和季隋彥。

幾人聽完後神色無比緊張,季隋彥轉身出了溫泉處,去找紀夢圓帶來的侍衛首領問話。

這時,華清從外麵走來。

老遠,他朝著紀夢圓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有找到凶手。

瞧見他的示意,紀夢圓的心往下沉了沉。

季隋彥問了一圈,也沒問到什麽要緊的事兒。這一下,紀宵橙更是緊張了,“妹妹,我們現在就回宮去,在宮裏你才是安全的。”

“不行!天快黑了,小心遭埋伏。”季隋彥否定了紀宵橙的建議。

紀夢圓也是這樣想的,她假裝天真的說:“不如我們明日再回去吧,今夜我們都住在同一個院子裏,就不怕匪徒來了。”

眾人覺得紀夢圓說的有理,於是他們在淩雲寺住了下來。

夜間,紀夢圓難以入睡,她傳了花橘進來。

“花橘,今日掛著行囊的樹枝你看見了嗎?有多高?”

花橘想了想,說:“大約有幾米那麽高,荷月取下行囊也是費了好大的勁兒。”

“嗯,這樣說來,那人會武功。並且,知道我的行囊裏有我要換的寢衣,肯定很早以前就跟上了。”紀夢圓思索著。

看來得想個辦法再次引蛇出洞,否則敵在暗,她在明,危險不斷呢。

花橘退下後,紀夢圓披了衣衫出了門。

冬日的夜晚寂靜無聲,空中一輪明月照亮了古刹。

大殿的神像前,有一個清冷的身影跪在蒲團上。

紀夢圓提著琉璃宮燈走過去。果然是華清,他正雙手合十,神情虔誠。

紀夢圓猜測他大概是在為已故的業王妃祈福吧。

她提燈站在月下,靜靜等著華清。

華清從地上起來的時候身上沾染了些許涼意。

“你怎麽在這?”

“睡不著,便出來走走。”紀夢圓道。

華清如墨的眼眸中有星辰閃爍,低聲說:“難道你不怕那賊人卷土重來?。”

“不怕,我還巴不得他再來呢,到時候,哥哥們一定會抓住他的。”

紀夢圓脆脆的聲音回**在樹下,華清勾唇一笑,“既然如此,不如,我帶你去個地方?”

紀夢圓提著宮燈,臉上劃過一抹明亮的笑,“是哪兒?”

華清微微抿唇,轉身向前走去:“跟我來。”

紀夢圓跟在他身後,見他步履從容,輕車熟路。

她問道:“清哥兒,你對這裏很熟悉嗎?”

“算是。小時候我隨著母親來過幾次。”

“難怪。”紀夢圓點點頭。

華清嫌棄她走的慢示意她跟上。

紀夢圓嘟嘟嘴,“你就不能走慢點。”

華清勾起一抹笑,“沒辦法,腿長。”嘴裏這樣說,他卻停下來,牽起她的手一起走。

哈哈,紀夢圓心中暗笑,華清是不折不扣的口嫌體正直呢。

走了一會兒,華清停下腳步。

紀夢圓這才發現,他們來到了一棵參天大樹前。樹之大,整天蔽日。上麵係滿了紅絲帶,絲帶有些陳舊了,微微退色。

“哇……”紀夢圓驚歎道。她從沒有見過這麽大的樹,也沒有見過這麽多紅綢。猛然一看,還以為是大樹開滿了紅色的花。

“這是許願樹。”華清說。

紀夢圓走近翻看紅絲帶,上麵果然寫有字。

她挨個看過去,各種心願都有。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清哥兒,你怎麽知道這裏?是不是你的心願也在上麵?”

華清抿了抿唇,聲音在夜裏更顯清冷:“有一年生辰,母親在這裏為我寫過一條心願。”

她有些好奇業王妃寫的是什麽了,“你還能找到它嗎?”

華清沒有說話,帶著她爬上了樹幹。大樹盤枝錯節,他們很容易就來到了一條粗壯的樹枝上。

他伸手,從樹枝最頂端取下一條紅絲帶。

紀夢圓借著宮燈,看清了上麵所寫的:“願吾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

“這是你母親的心願?”她猜到。

華清點點頭,“那時我尚且年幼,母親寫好了心願。我央求母親把紅絲帶給我,把它掛在了最高的枝頭。可是並不懂這些字是什麽意思。”

“上次傷好了之後,你替我求情。讓我回了家,知道了母親不在,我來到了這裏。找出了當年母親寫下的紅絲帶。幸而我識得母親的字跡,終於找到了它。”

紀夢圓看著華清如墨的雙眸。

華清有些別扭道:“我從未同你說過,謝謝你。”

紀夢圓知他是在說解毒一事,擺擺手道:“舉手之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