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月看著華巳,一時心情複雜,幾次恨不得將真話說出口,憋的很是辛苦。

除了他們,麗妃和華意也在。

華意緊緊盯著躺著的那個小小人兒,心中說不出的暢快。可是麵上不敢表露半分,隻得死死抿著唇,唯恐自己笑出聲來。

麗妃拿著絹子,假惺惺地擦著淚水,眼裏藏著絲絲縷縷的幸災樂禍。

這死丫頭,她還以為有多能耐呢!這才和她麗妃鬥了幾招,就鬥歇菜了,嗬嗬……不過,直覺裏她可不是這麽容易就死的。

皇後心裏也不好受,扶著皇帝,“皇上,你注意龍體。您都熬了一宿,這裏有本宮,您先回去休息吧。”

“是呀,皇上。”漣漪也是哭的兩眼紅紅,上前扶住皇帝。

皇帝搖搖頭,逝者如風,他走到寒冷的夜風裏卻感覺不到涼意。隻是腳步沉重,每一步都好似千金重。

“小丫頭……”似歎息似呢喃。

半夜。

宮裏影影綽綽,麗妃沒有提宮燈,偷偷摸摸地來到太後的靈堂。她走近紀夢圓,不為別的,隻為一件事。

假死藥藥效已過。紀夢圓依舊躺在棺裏麵,夜裏有些冷。她急切地盼著那個人快來。

輕輕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麗妃的聲音出現在耳邊:“他們都說你死了,本宮倒是要看個真切!”

太後是真的死了倒好,若沒死透,她便順手補上兩刀!

棺材裏麵的紀夢圓彎彎唇,很好!她等的人來了!魚兒上鉤!

麗妃警惕地看了四周,到處黑漆漆的,看不見人影。她這才放心地抬起一隻手,手中的匕首映照著靈前的白燭,泛著冷冷的光。

刀鋒撬開棺材,她一眼就瞥見了太後安詳的臉。

哼哼,是她,沒錯。

不過,麗妃仍然不放心,她既然深夜來探查,定不會就這樣看一眼完事,她的手指放到太後的鼻尖下——

一隻手有力地抓住她,冷硬的“屍體”赫然睜開了一雙眼!正眼睜睜地盯著她!

饒是麗妃不信鬼神,這一刻也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起來——

“啊!啊!有鬼啊!”

“詐屍呐!”

紀夢圓“噗嗤”一聲笑出來,手上的力道半點沒鬆。

她衝麗妃調皮地做個鬼臉,“麗妃娘娘,你說誰是鬼?”

麗妃驚魂未定,盯著她蒼白的臉,道:“你、你、你沒死!”

紀夢圓笑道:“麗妃你很希望我死麽?剛才還來探我鼻息,怎麽?是怕我沒死透嗎?”

麗妃甩甩她的手,發現甩不掉,臉色越發難看:“你在裝神弄鬼幹些什麽?”

紀夢圓撇撇頭,看著麗妃的眼神有幾分輕蔑:“我可沒裝神弄鬼。我不過是在釣魚罷了,沒想到這魚一下就上了鉤,我覺得還沒玩夠呢!”

麗妃頓時明白,這是上了她的當!設計套她也就罷了,還笑她上當太容易!麗妃又惱又怒,想甩她一巴掌。

很快,她的另一隻手被捉住。

回過頭一看,是季隋彥!

燈亮起,與此同時華清、漣漪甚至慧貴妃從角落裏走了過來。

麗妃收起臉上的錯愕,狠狠看著這群人。

嗬!原來有這麽多人演戲呢,看來她麗妃排場挺大,但她不認為自己輸了!

慧貴妃拉了拉披風,聲音裏透著高貴:“麗妃,人贓俱獲,你就認罪吧。”

麗妃笑了,笑的很是放肆,“投降?現在說這個未免太早!你們一個個犯了欺君之罪,就為了在這裏等著本宮?哈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紀夢圓道:“用瘟疫掩蓋漣漪下毒的事實,欺君的是你。在溫泉謀殺我並企圖用溺水掩蓋事實的,也是你。是你欺君在先,我不過是將計就計,何罪之有?”

麗妃停止了笑,狠狠看著她,恨不能用眼神挖下她一塊肉。尖銳道:“你……你根本不是四歲的小孩!小孩子不可能有你這麽的心機!”

饒是她心眼多的如蓮蓬,在她四歲的時候她也隻懂得和同齡的女孩爭寵,使些推人下水的小把戲罷了。

而眼前這個小女孩,竟然讓眾人陪她演了一場假死的戲!

“說再多也沒用。麗妃,你就想想怎麽對皇上解釋吧。”紀夢圓甜甜一笑,圓圓的眼眸笑的彎彎的。

夜風涼涼,華清把自己的披風給她披上。

季隋彥壓著麗妃麵見皇帝,一群人在後麵跟著。

已是三更天。

皇帝還沒有入睡,枯坐在燭火前,心情的沉痛似乎永遠不能散去。若是可以,他願意用十年壽命換太後五年安樂。

耳邊似乎還回**著那聲甜甜的“華巳叔叔……”

隻是如今,再也聽不到了。

“華巳叔叔……”

這一聲低低的呼喚,皇帝還以為自己產生了錯覺。抬頭一看,思念的人赫然就在眼前。

“太後!”皇帝起身震驚道。

隨後,眾人一起跪下,齊齊道:“皇上萬福金安。”

皇帝愣了一瞬,隨即大概猜到自己是被騙了。

紀夢圓沒有看到想象中皇帝失而複得的驚喜麵容,反而見他沉下了臉。

“你們聯合起來騙朕?”

慧貴妃道:“請皇上息怒,我等非有意要欺瞞皇上,而是為了將真凶緝拿於案!”

季隋彥將麗妃押到皇帝麵前,“皇上,那日在溫泉處,是麗妃收買了殺手,企圖將太後謀殺後製造溺水身亡的假象!太後將計就計,逼迫麗妃在靈堂再次出手,這才找到了證據。”

“皇上,”漣漪見皇帝麵色不妙,道:“太後無事,又找到了真凶,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麵對討伐她的眾人,麗妃楚楚可憐地看著皇帝。意圖換取他的憐憫。

皇帝哼了一聲,對他們的話猶如風過耳旁。隻是緊緊盯著紀夢圓,冷聲問:“所以,這都是你想出來的辦法?你夥同別人一起來騙朕?”

紀夢圓深知一個回答錯誤就可能拉所有人下水。她道:“華巳叔叔,我沒有騙你。若不是我命大,肯定就死了呀。我隻不過是將計就計,除了這樣,我也沒有別的辦法。”

皇帝看著她星星一般忽閃忽閃的眼眸,心裏五味雜陳。他深愛麵前這個小丫頭就像愛自己的親身骨肉一般。他甚至不敢麵對她的死。

可是這不代表她可以欺騙自己。

他堂堂一國之君被一個小孩子騙的團團轉,這難道不是天下的大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