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都是言煦點的,每次和他一起吃飯,宋舒韻都不用負責點菜。
沒吃幾口宋舒韻就想起喬揚還在便利店打工這件事,男孩穿著簡單的工服,和在酒吧跳舞的好像不是一個人。
便利店打工的喬揚和勤工儉學的大學生沒什麽兩樣,而在酒吧跳舞的喬揚,野性,狂放,目中無人。
宋舒韻這才恍然,原來她也沒有真的認識過喬揚。
到底哪個是真的喬揚呢?
“喬揚的工資一個月能有多少?”
言煦說了個數字。
宋舒韻驚訝道:“那他為什麽還要去便利店工作?”
“這我不清楚。”
宋舒韻想想喬揚的衣裝打扮,以及那個雙肩包,愈發肯定喬揚生活中一定有困難。
經濟拮據,要打兩份工,卻沒有自怨自艾,依舊努力生活。
這樣的喬揚,讓宋舒韻想起一個人。
很久不來她夢裏的人,宋舒韻刻意地不去看他的照片,時間一長,宋舒韻都快忘記他長什麽樣。
可宋舒韻依然記得,他有多好,她有多愛他。
他和喬揚一樣,努力生活,努力學習,上大學的時候要打工,掙錢給她買禮物。
回憶是用來懲罰念舊的人,而宋舒韻獨自陷在這段回憶裏。
“言煦,你別總是針對喬揚。”宋舒韻說,“他年級那麽小,又要做兩份工作,估計生活負擔很重。”
言煦已經很久沒有聽到宋舒韻為了別的男人來勸他,而且話裏話外都是向著另一個男人。
也許他的預感沒有錯,宋舒韻對喬揚的感情,真的不一般。
而言煦絕對不會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喬揚不是他。”言煦說,“他們很不一樣。”
宋舒韻的臉上一閃而過的落寞神色,她當然知道喬揚隻是喬揚,不會是任何人,可還是忍不住將他們往一起想。
“我知道。”宋舒韻垂下頭,“喬揚和他一點都不像。”
她是在勸自己,不要把對一個人的愛轉移到喬揚身上,對誰都不公平。
想到喬揚白天要在便利店上班,晚上還要在酒吧表演,長此以往,再年輕的身體也遭受不住。
如果是需要錢,自己貿然給,喬揚肯定不會接受,說不定還會更生氣。可是宋舒韻舍不得看到喬揚這麽辛苦。
“你又心疼喬揚?人家可未必領你的情。”
言煦幾乎是一眼就能猜想到宋舒韻在想什麽,從小一起長大的歲月讓她對於宋舒韻了如指掌。
宋舒韻對他的陰陽怪氣選擇性忽視,這些年她的身邊每出現一個新的男人,言煦都會或多或少地對他們表現出敵意。
久而久之,宋舒韻也就不在意了。
對於宋舒韻來說,談戀愛隻是為了自己開心,她也不是什麽人都能看得上,長相身材性格缺一不可,錢無所謂,反正她有。
每段戀愛超不過三個月,談的時間不算長,所以才顯得多。
更何況在認識喬揚之前,宋舒韻已經半年沒有談過戀愛,三個月沒有獵豔。
喬揚是她這半年的第一次心動。
如果喬揚為她流淚的話?宋舒韻想了想那副場麵,不禁有些期待。
“舒韻。”言煦突然叫她的名字。
“你有沒有想過,找一個人認真地談一場戀愛。”
宋舒韻麵露不解:“為什麽這麽問?”
“我每一段戀愛都很認真,隻是時間短,不想再繼續而已。”
宋舒韻說得輕巧,言煦見過她認真地喜歡一個人的樣子,見過她全心全意地愛一個人的樣子。所以宋舒韻之後的戀愛有幾分真心,他比誰都清楚。
也是殘忍,言煦從來沒有得到過她的愛,卻對宋舒韻死心塌地。
“我隻是不希望你把感情浪費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言煦說。
然而宋舒韻並不這麽認為。
實則她是天生的感情涼薄,生長在宋家那樣的家庭裏,除了媽媽,宋舒韻很難再全心全意地愛一個人,她對誰都會有戒備心。
曾經愛一個人讓她耗盡全部勇氣和力氣,他離開後,宋舒韻的心理狀況日漸糟糕,甚至要到心理治療來幹預。
而每次分手,宋舒韻才會獲得久違的興奮。這事雖然有些奇怪,但宋舒韻很快接受心理醫生說的感情受到重創後才會出現這種狀況的說法。
一直以來她所奉行的行事法則就是自己開心最重要,談戀愛更是如此。
所以她的感情不是浪費,而是在肆意燃燒。
“無關緊要的人不會出現在我的生命裏。”宋舒韻說,“談戀愛不是浪費,而是我獲取快樂的方式。”
“而每個被我喜歡的人都很幸運,因為和我談戀愛實在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這話聽起來極度自大,可偏偏是宋舒韻說的。
言煦不得不承認,宋舒韻的確有這個能力。
她擁有絕對的主見,強烈相信自己。這種獨特的個人魅力,的確很吸引人。
言煦就是如此,心甘情願被宋舒韻吸引,為她付出。
*
便利店內。
宋珺玫已經呆在這裏一小時,她先是買冷飲,喝完後又買冰激淩,如此往複,可喬揚還是不願意多看她一眼。
如果不是同學告訴她,喬揚在這裏打工,宋珺玫大概永遠不會聯係到喬揚。
宋珺玫是選修課上認識喬揚的,她在對視的一瞬間明白一見鍾情。
喬揚長得帥氣,有一雙很深邃的眼睛,看誰都深情,喜歡打籃球,成績優異。除了家庭,哪一項都完美得符合宋珺玫的擇偶觀。
不過也正是因為喬揚的家庭,宋珺玫才對喬揚多了幾分輕蔑,對追到喬揚多幾分底氣。
她追喬揚的手段並不平和,趾高氣昂又咄咄逼人。喬揚不答應,她就到宿舍樓下去堵人,在校園論壇裏大肆宣揚自己會是他未來的女朋友。
喬揚不堪其擾,拒絕無果,惹不起就躲不起。
後來宋珺玫被室友諷刺這麽久還沒追到喬揚,宋珺玫臉上掛不住,拿著一摞紅色鈔票,直奔籃球場。
在晚冬的寒風裏,宋珺玫把錢砸在喬揚身上,問他這麽多,是助學金和獎學金加起來的五倍不止,夠不夠喬揚答應她的追求。
喬揚煩躁地蹙眉,獨自離開籃球場。
獨留宋珺玫麵對一地鈔票和竊竊私語的討論聲。
再後來喬揚退學,宋珺玫得不到他的消息。也是同學告訴她喬揚在這裏打工,才讓她得以過來找他。
宋珺玫始終不能明白,為什麽喬揚始終不肯答應她?明明喬揚那麽窮。
被忽視太久,宋珺玫再也無法忍受,她大步走到喬揚麵前。
而喬揚隻是冷漠看她一眼,“小姐。你擋在櫃台前,會打擾我們營業的。”
宋珺玫置若罔聞:“你覺得你拒絕我,還會遇到像我這麽優秀的嗎?”
喬揚不理她,依舊整理櫃台。
“被我喜歡是你的榮幸,喬揚,你等著後悔吧!”宋珺玫惡狠狠道。
她終於離開,喬揚才坐下。
在學校的時候他就被這位大小姐惹怕了,想躲都躲不及。
喬揚又想起宋舒韻。
同樣的追求人,宋珺玫傲慢又不懂得尊重,仿佛喬揚應該跪下來對於她的喜歡感恩戴德。
可宋舒韻就不會這樣。
喬揚輕聲歎氣,他又想起宋舒韻,可不好意思去找她,畢竟把那身衣服脫下,就意味著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