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因為什麽?!”

“楚璋!你來問!”

楚滕氣得原地跳腳,快步走過去,扶住文瀾。

“阿瀾,你有沒有事?”

“別怕,都是那個畜生不服管教,我一會就讓她滾下山去。”

“我們之後都不看她了,好不好?”

楚滕取出手帕,滿眼心疼地為文瀾,擦去她額上的冷汗。

文瀾反握住他的手,聲音低不可聞:“我想過去。”

楚滕為文瀾擦汗的手一頓,眼底滿是不讚同:“你身體不好,就少看讓你煩心的人,我也怕她氣著你。”

文瀾握緊楚滕的手:“阿滕。”

楚滕沉沉歎一口氣,文瀾的態度已經這樣明確,他總不能讓她更生氣。

——*

楚敘:“小望,你有沒有好點?”

“這裏也看不了醫生……待會我和爸媽說一聲,我先帶小望下山吧。”

楚璋:“爸媽過來了。”

楚敘回頭,看見文瀾明顯憔悴了些的麵容。

楚敘心下一緊,下意識收回目光,又看向楚昭。

對方依舊垂著頭,麵色平靜到過分,隻側頰上的指印,又紅又腫,落在雪白的膚色上,愈發顯得猙獰可怖起來。

楚敘垂眸,別開了視線。

楚璋見楚望已經好了很多,心下稍稍放心:“小望,剛才是怎麽回事?”

楚望按著疼痛難忍的喉嚨,抬眼看向楚昭的眼神裏,滿是戾氣。

他嗤笑一聲,聲音晦澀嘶啞:“宋慧春。”

楚昭垂在身側的指尖,微不可查的顫了顫。

楚芙瞳孔放大,身體下意識向後,直到挨靠住楚璋,才稍稍安定了些。

楚昭……居然因為宋慧春,要掐死楚望?

楚芙是了解楚望的,他就是在楚昭麵前,說話尤其的不中聽而已。

但隻是幾句難聽話……

楚昭真的是瘋了!

那個宋慧春,對她真的有這麽重要嗎?

……

“宋慧春”這三個字從楚望口中說出後,原地死一樣的寂靜。

隻有文瀾不知道。

她看看麵色沉怒的丈夫,又看看冷著臉的大兒子,和沉默的二兒子。

文瀾抿唇:“宋慧春,是誰?”

沒人回答。

文瀾手指絞緊:“你們有什麽事……要都瞞著我?”

楚望滿麵嘲諷地看了眼,閉口不答的大哥和二哥。

“隻是一個養過楚昭的保姆,前幾天過世了而已。”

文瀾秀眉蹙起:“什麽保姆?”

“就是楚昭沒被接回來前,養著她的……”

“楚望!”楚滕喝斷他的話,但已經晚了。

文瀾的麵容已經慘白下去。

她身體晃了晃,徹底明白了他們說的是什麽。

是楚昭沒被接回來時的那七年。

是她不願意承認楚昭存在的那七年。

是她和楚昭之間,形同天塹,永遠跨不過的七年。

“我累了。”文瀾垂下眼眸:“我們下山吧。”

“我想回去休息。”

楚璋有些猶豫:“母親,天色不好,待會可能會下雨。”

文瀾沒有回話,將手臂從楚滕的手中抽出來,自己先往下山道走。

“阿瀾!”楚滕氣急,對著楚昭怒道:“看看你幹的好事!”

說完這句,他就急匆匆去追文瀾:“阿瀾,我扶著你,你慢點走。”

楚敘打開手機,看了下天氣預報,心下有些擔憂。

“不會到半山腰,剛好下雨吧。”

楚璋沉眸:“那也沒辦法。”

“母親要走的話,父親不會不答應。”

楚璋又看向楚昭:“你,好自為之。”

說完這句,楚璋就像剛才是勉強自己,去看了髒東西一般。

他滿眼厭煩地收回目光,快步走向下山道。

楚璋是真的後悔。

剛才見楚望跟著楚昭時,他應該攔住楚望的。

把母親的生日折騰成這樣的鬧劇,想想都知道,等回去,父親把母親支開後,會在家裏鬧成什麽樣。

他為什麽會有這麽不省心的妹妹?

楚璋以前很少這樣想。

但最近,他是真的覺得,楚昭已經不是不適合楚家了。

而是根本就不該在楚家。

如果加上昨天晚上,楚昭折騰那些喪葬品的事,他把這些都告訴父親的話——

父親會不會同意,讓楚昭搬出楚家,以後無事就再不要回來?

楚璋想試一試。

天氣更陰沉了,偶爾刮過的大風,竟帶著透骨的涼意。

八月份,一年之中最炎熱的時候,居然會刮這樣冷的風。

楚璋抬頭看了看天,不知為何,心底竟隱約生出點,不安的感覺。

他看了看已經走下山道的文瀾和楚滕。

要走快點了,楚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