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

客廳靜下來。

楚敘眼眸低垂，向來溫潤如玉的麵孔，於此時竟顯得有些灰敗。

“我沒有哪裏不舒服。”

“隻是覺得有些累。”

“最近發生太多事了。”

“小望說得其實沒錯，我在小昭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沒能站出來說明真相，替小昭澄清……”

“我不是一個好哥哥。”

楚璋眼底的冷意稍消散了些，他拍拍楚敘的肩膀：“這也不能怪你，別太自責。”

“而且，最後不是澄清了嗎？”

“……”可是楚昭視若親人的宋慧春死了。

還是在輿論反轉前，突發的急症。

楚敘嘴唇顫了顫，到底沒有把心中所想說出來。

楚望站在一邊看著，心裏竟真的有了幾分後悔。

他其實沒想對二哥說那麽過分的話的。

他就是……就是看楚昭那副死樣子不順眼。

他怎麽看楚昭都無法順眼，比從前楚昭對他好的時候，還要討厭楚昭。

他最討厭楚昭了。

連帶著看為楚昭說話的二哥，也覺得心裏惱火……

可自己究竟要什麽，楚望也並不清楚。

楚望：“二哥，對不起，我不應該那樣說。”

“我沒覺得你對不起楚昭。”

“我……”

“好了。”楚滕打斷楚望的話：“你們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我們一起去你媽媽那裏吃飯。”

楚敘抬眼看向楚滕，他當然知道父親骨子裏，是一個多冷漠的人。

也從一開始就清楚，楚昭這樣渴望愛與親情的人，有多麽不適合在楚家生活。

可……

短短幾日，楚昭已經消瘦憔悴成那副樣子。

父親對她，除了楚昭身上的可利用價值，就真的再沒有任何感情可言了嗎？

楚敘：“父親，我要留下來。”

楚滕眼眸微眯：“你說什麽？”

楚敘麵容平靜的看著他：“母親那麽慈愛，她看見現在的小昭，一定不會開心的。”

“這樣大家也都吃不好。”

“所以父親你們去老宅，我留下來照看小昭。”

“等到你們快要出發的時候，我會帶著小昭和大家匯合。”

楚滕麵上的表情和緩了些：“還是你考慮得周到。”

“阿瀾很希望這次生日，楚昭能陪著一起。”

“所以，你多看著她點，別讓她破壞了阿瀾的好心情。”

“……我知道了。”

楚敘喉嚨堵得厲害，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這麽簡單的一句回話，會回得這樣艱難。

或許是，他目睹了小昭在病院時的痛苦抽搐。

看到了小昭在宋慧春的墓前，抱著墓碑，靜默落淚，無聲卻又撕心裂肺的模樣。

……

小昭是不是已經不想活了。

他不知道，也不敢去深想。

沒能及時幫小昭澄清，他已經問心有愧。

而現在……

楚敘垂下眼眸，不願再深想下去。

————

楚敘去敲楚昭屋門的時候，依舊沒有回應。

倒是有一位眼熟的阿姨過來，開口道：“少爺，昭小姐已經換好衣服了。”

“您可以直接進去。”

楚敘看向她：“是誰另外交代你什麽了嗎？”

阿姨：“是楚總。”

“他讓我們提前進去，給昭小姐換衣服。”

楚敘眸色沉下去，聲音依舊溫和：“我知道了，謝謝你。”

“我應該做的，那少爺，我先下去了。”

楚敘頷首：“好。”

楚敘轉動門把手，出乎他意料的，楚昭沒有躺在**，而是站在窗前。

窗戶大開著，外麵的風吹掠進來，卷動著鼓漲的窗簾。

楚昭就站在旁邊，像是下一瞬，就會被大風拋卷到空中，徹徹底底地消失在他眼前。

“小昭。”楚敘快步走上前，聲音裏都帶著幾分緊張：“該出發了。”

“你還有沒有什麽要拿的，哥哥幫你裝。”

楚昭沒有說話，回身看向他。

她身後窗外，天邊是火燒一樣的大片橘紅。

那樣明豔的色彩，楚昭背對而立，整個人像是被籠進了一團，熊熊燃燒著的火焰中。

可她看向他的眼神那樣冷。

從來沒有過的冷。

楚敘心口一滯，絲絲縷縷的痛意從他身體內部蔓生，穿過他的血肉，流經他的血液，最後攀升，繞纏在他的心髒。

密密麻麻，束縛收緊，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小昭。”

楚敘努力想讓自己露出一個笑來：“二哥帶你出去。”

會好起來的。

難過是有時限的。

時間是可以消磨一切的。

隻要你振作起來，隻要你自己不放棄自己，一切都會變好的。

你的病會好，你的噩夢會消失，你想要的親情……

【我這次一定會努力做一個好哥哥】

楚敘在楚昭麵前屈膝：“小昭，你還病著，哥哥背你出……”

“二哥！”楚芙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你們在聊什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