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鼎樓——

“二哥?”楚昭搖搖頭:“二哥在繪畫上,確實教導我許多。”

“不過這次的風格轉變,和二哥沒什麽大關係。”

“倒是和我們……”

楚昭的“社長”兩字還沒有說出,身後近處就傳來一聲驚呼:“楚昭?”

聲音有點熟悉。

楚昭回頭去看,一眼就看到了被幾個二世祖,眾星拱月般簇擁在正中的商闕。

對方神情冷漠,深黑的眼眸卻定定注視著她,不肯移轉分毫。

而方才叫出她名字的,是常奉承商闕的一個二代朋友。

最先說破商闕會來認識她,是為了一場賭約的,就是這個人。

楚昭麵色微冷,剛要轉回去和陳聲蔓繼續說話,商闕就大步走了過來。

陳聲蔓微吸了口氣,看看商闕又看看楚昭,隻覺得自己像是誤入偶像劇的無辜路人。

但陳聲蔓沒想到,商闕走近後,會率先給她打招呼。

“陳小姐。”

陳聲蔓:“……”她該回一句商先生嗎?

好怪啊!她不太想回。

所幸商闕也沒想她回,一聲招呼後,就幹脆利落地提出請求。

“我有事情想和楚昭細聊,陳小姐可以賞臉,讓我做東請你再用個下午茶嗎?”

陳聲蔓看看天色,很好,落霞漫天但太陽還沒完全沉沒,說下午茶好像也沒什麽……

商闕這借口找得還能再敷衍點嗎?

陳聲蔓擠出假笑:“這恐怕得看昭昭的意思。”

昭昭?

商闕的眸色不易察覺地沉了沉。

楚昭握了下陳聲蔓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學姐,抱歉,你先回家吧,明天隻要你有空,我再請你。”

陳聲蔓看了眼商闕,有些猶豫。

但楚昭對她搖了搖頭,陳聲蔓隻好回握了下楚昭的手:“好,那我先回去了。”

“你有什麽事,盡管再和我說。”

楚昭點頭:“好,學姐路上小心,到家給我發信息。”

“知道啦!”陳聲蔓晃了晃她的手:“我走了,不用送我。”

等陳聲蔓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幾乎隻在瞬息,所有情緒從楚昭麵上退卻,柔色不在,唯餘冰冷。

————*

那頭,陳聲蔓走至園中,她並不急著回家,走得便慢了些。

這樣精巧的園林之景,可惜了,沒能和昭學妹一同漫步欣賞。

陳聲蔓正這樣想著,餘光就看見西裝革履的一行人,繞過回廊,正向木梯處去。

而領頭那個人……秦時晝?!

不是吧,前有商闕,後有秦時晝,學妹她這運氣不會這麽糟糕的吧?

陳聲蔓下意識地抬頭往上麵望,卻也看不見學妹的半片衣角。

她也不知道學妹,還在不在外邊長廊的欄杆處了,要是就這樣被秦時晝撞了個正著……

校慶上的那次修羅場,陳聲蔓覺得,以學妹這樣的性子,是肯定不願意再有第二回的。

她要不要發信息提醒下學妹啊?

陳聲蔓愁得想要撓頭了。

真是的,男人果然是麻煩!

她自己也還沒有問完學妹,她想問的事呢。

“真奇怪。”陳聲蔓有些糾結。

學妹用來參賽的那幅畫,以她來看,確實有些元素,和楚敘送給學妹的那幅畫,有些異曲同工之妙。

畫風也都是明亮治愈的。

但學妹自己又說沒受到楚敘的影響……

算了,反正學妹又不會騙她,應該是有別的緣故吧!

陳聲蔓拿出手機,給楚昭發了提示短信。

——回燕閣——

楚昭和商闕相對而坐,中間隻有嫋嫋升起的香霧,除此之外,唯餘靜默。

商闕:“我們第一次見麵……”

楚昭抬眸看他:“你說的要事,就是這個?”

商闕表情一滯,忽地發問:“為什麽要走?”

楚昭神情不變:“我的行程,應該沒必要和你交代。”

商闕看著楚昭和剛才麵對陳聲蔓時,判若兩人的姿態,一顆心無止境的下墜。

“賭約的事,我可以和你解釋。”

“我承認,最開始接近你,確實是賭約下的一時興起。”

“我是帶著玩笑姿態,去和你搭話的,這點沒錯。”

“但我們之間到底是怎麽相處的,你再清楚不過了,我不覺得隻這件事,就值得你記恨我到現在,我……”

楚昭站起身:“我先走了。”

“商先生想要把事鬧大的話,也盡管去折騰,反正我做笑話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楚昭!”商闕眼底怒意翻湧,他已經耐著性子來向她道歉了,也聽他那些朋友的勸,想要放下臉麵,和楚昭將所有的事,都說清楚。

可楚昭根本就不給他好好說話的機會。

那他還能怎麽辦?

真的不管不顧地求她嗎?

從分開後,他每見楚昭一次,就覺得和楚昭的距離,又更遠了一些。

他越是想要留住她,就越是握不住她。

商闕不是不惱怒的。

眼看楚昭已經快走出包間,商闕追上幾步。

“楚昭!”商闕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問出這樣沒尊嚴的話:“你確定,我們之間沒可能了嗎?”

楚昭腳步都沒停一下:“確定,絕無可能。”

商闕胸腔中的那口氣,忽地就散了。

“好。”他停住腳步,眼底隻餘冷漠。

既然她舍了他,也不需要他,那楚芙他們要做的事,他不會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