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棗仁】【茯神】【合歡皮】【遠誌】

養心安神,治療多夢,香囊裏放著的,確實是對母親病情有益的藥材。

楚昭對此倒也沒太意外。

畢竟,顧靈姿從不是一個蠢人,就算要對母親的病做什麽手腳,也絕不會做這麽明顯。

更不會留下親手所繡的香囊,這種一抓一個準的物證。

可如果這香囊沒問題,隻單純是顧靈姿用來彰顯,和母親情誼的物件……

楚昭又覺得有哪裏不太對。

還是要再查查,楚昭想。

所以從老宅出來,楚昭沒有急著回公寓,而是專程跑了一趟中醫館。

【禁忌?這主要是分人,比如說這味遠誌,它性溫,味苦、辛,具有安神益智、祛痰開竅、消散癰腫的功效。】

【對於有失眠多夢,健忘驚悸等症狀的病人來說,確實有很好的改善效果。】

【但也是這味遠誌,有些人使用會腸胃不適,引發惡心,嘔吐等反應】

【如果劑量大,可能會有心悸,頭暈等症狀】

……

楚昭想起在老宅時,王叔和她說起香囊時,提到的那些話。

【不過新的送來,那之前的舊香囊呢?】

【舊的當然是被顧夫人又取走了,說是那舊香囊,已經把夫人的病氣給吞盡了,是要換新的來吸才成】

【夫人如果這陣子不舒服的時候多,顧夫人送香囊也就送得勤,最多有一回,隻一個月就送了三次呢。】

舊香囊會被顧靈姿收走。

顧靈姿送香囊的時間,其實也並不固定。

如果是這樣的話,即便有某個香囊中的藥材出了問題,但隻要達成顧靈姿想要的結果後——

顧靈姿再借著母親身體,最近尤為不好的由頭,拿新的換掉母親手中有問題的舊香囊,那就再無對證了!

楚昭一顆心沉得厲害,但還是那句話,她沒有確切的證據。

且唯一可以算作實證的,就是春姨和顧阿姨之間的交集。

但楚昭無論如何,都不會將春姨的存在,主動曝光在楚家人麵前。

即便是為揭穿顧靈姿的真麵目,也絕對不行。

她經不起春姨有一絲一毫的損傷。

所以,在離開之前,楚昭還要好好想想該怎麽辦。

或許,將她推測出來的內容,和除春姨之外的現有證據,都好好整理出來,等她去到國外安定好後,用匿名郵箱定時發送給楚璋和楚敘?

楚昭覺得可以嚐試。

但在此之前,除了準備出國的事務,她也要盯緊些顧靈姿,知道對方暗中的手段,總不能一點都不防。

——幾天後,承鼎樓——

楚昭和陳聲蔓吃飽喝足,兩人一起倚欄吹風,欣賞下方小橋流水,假石奇木的園景。

陳聲蔓忽地笑了一聲:“學妹,你知道你今天請我來這裏吃飯,我進到這裏,心裏的第一個想法是什麽嗎?”

楚昭側眸看她:“是什麽?”

陳聲蔓:“我在想,哇,這就是大戶人家請吃飯嗎?”

“不是平桐路的哥倆好火鍋,也不是什麽十二府,魚羊鮮,秋蟹煲……”

“直接就是G城門麵承鼎樓,還就我們兩個人,牌麵!太有牌麵了!”

“……”楚昭有些啞然,又有點不好意思,最後隻無奈道:“學姐你就笑我吧。”

“我請的時候沒想那麽多的。”就是下意識選了個最好的。

畢竟,烏岸山的事,多虧陳聲蔓肯請動自己家的長輩,來幫她解惑。

不然讓楚昭自己查,多半會無功而返。

讓楚昭沒想到的是,她這句解釋一出來,陳聲蔓的反應,霎時間更誇張了。

“哇,要的就是這份不自知的闊氣!”

陳聲蔓還笑著給楚昭鼓了鼓掌,惹得楚昭這個不太知道,和同齡姐妹怎麽相處的人,都想直接伸手去捂陳學姐的嘴了。

陳聲蔓見楚昭冷白的麵容上,浮現出淺淡的紅,頓時笑得更真切了。

“好了,可算沒那麽繃著了。”

楚昭一愣,看著陳聲蔓的眼神有些發怔。

陳聲蔓將雙臂搭在欄杆上,自己側枕上去:“我知道你是想謝我。”

“但我叫你一聲學妹,也把你當我的自己人了,所以真的沒什麽的。”

“相反,學妹你遇見事情,能願意來向我求助,我倒是挺高興的。”

“你知道你看著有多獨嗎?就算以前沒怎麽和你來往過,我也知道你應該是那種,遇見事情能不拜托別人,就絕不去說的人。”

“那天你的狀態,真的挺不好的,就算是隔著電話,沒有見麵,我也能聽出來。”

“現在看你這樣,是情況好些了嗎?”

楚昭對上陳聲蔓盈滿關切的眼神,心頭酸軟得厲害。

她學著陳聲蔓的樣子,也將手臂交疊在欄杆上,自己側枕上去。

“其實我也不知道算不算變好。”

“隻是我自己看清楚了一些東西。”

“學姐,我覺得以前的我,陷在了一個死胡同裏,還是那種明知道腳下都是泥沼,還非要像無頭蒼蠅一樣,在裏麵打轉,心裏想著自己一定能找到路……”

“但現在我跳出來了。”

“外麵遠比我原先死守著的小巷子好,我的生活,也可以是另一種樣子。”

陳聲蔓知道楚昭話裏有話,但她也並沒有多問什麽,反而順著楚昭的話說道。

“這很好啊,【誤落塵網中,一去三十年】,你是想做陶淵明了?”

楚昭被她逗笑:“別說,我還真想做隱士了。”

陳聲蔓對她搖搖手指:“那可不行吧,蘇教授剛收了你這個愛徒,還指望你在超現實派大發畫威,揚名世界呢!”

“對了,說起畫,你這次用來參加那個新銳賽的畫作,怎麽想的啊這個腦瓜,畫得那麽好,簡直都不給我們這些人留活路了!”

楚昭無奈:“學姐,你不要代表其他人。”

“當然,代表你自己就更不行了!你不要以為我沒品鑒過你的畫作!”

“老師也說了,你是他目前的學生裏,最有希望自成一派的!”

“豁,蘇教授真這麽說啦?”陳聲蔓來了興趣:“這老先生也真是的,誇我怎麽能背地裏和你偷偷誇呢?”

“該當著我的麵才對啊!”陳聲蔓看著,簡直要懊惱到捶胸頓足了。

楚昭:“……”

“學姐,你收收笑聲,全世界的眼神都看過來了!”

楚昭一邊這樣說,一邊自己也沒忍住,露出點笑意來。

陳學姐實在是一個又好相處又有趣的人,她和對方在一起,心情幾乎就沒有不好的時候。

笑鬧一會,話題又轉回楚昭參與的新銳賽上。

陳聲蔓:“我沒記錯的話,是不是說明天會出結果?”

楚昭點頭:“嗯,換算成國內時間的話,應該是明天上午九點左右。”

“嘿嘿,那你該明天請我才對啊!”

陳聲蔓笑著打趣:“學妹果然還是太闊綽了,今天一點小事就請我上承鼎樓,明天要是得了金獎,得請我去哪裏啊?”

楚昭反駁她:“不是小事。”

“至於明天,隻要學姐願意,去哪裏都成。”

陳聲蔓歡呼一聲:“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對了,之前忘了問,你那副用來參賽的畫,和你從前的畫風都不同,是受到你二哥的點撥了?”

楚昭皺眉:“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