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都別墅——

謝雲霽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楚昭已經半靠坐在床頭,她烏發側挽,在尾部用發圈鬆鬆一紮,窩在被窩裏的樣子,看起來慵懶又閑適。

簡直像一隻吃飽喝足後,舒舒服服縮在貓窩裏的小貓咪。

謝雲霽眼底含了幾分笑意,他邊向楚昭走去,邊用毛巾擦拭自己尚帶著潮濕水汽的頭發。

有水珠從謝雲霽的發尖墜落,劃過他線條流暢的下頜,滴落在他起伏的胸膛上,又順著腹肌向下,隱沒在引人遐想的更深處。

楚昭剛聽見動靜,抬眼看到的,就是這幅集衝擊力與觀賞性並存的畫麵。

她怔了下,隨後有些不爭氣的紅了耳根。

雖然早有預料,而且這幅畫麵,也不是楚昭第一次看到,但果然……還是會被**到。

楚昭抬手,指節在右頰上不自在地蹭了蹭,她招招手:“過來,我幫你吹頭發。”

是習以為常的熟練口吻。

說起來,楚昭和謝雲霽重逢後,在他們相處的第一年裏,確實是謝雲霽照顧楚昭比較多。

是會關注到,楚昭生活中的每一個細節,用愛意將楚昭包裹到密不透風,給足了楚昭安全感,卻又不會讓楚昭感到不自在的程度。

當然,之後乃至現在,也依舊是謝雲霽照顧楚昭比較多。

畢竟是堂堂年上,又是成熟靠譜,情緒穩定的成年人嘛。

不過,楚昭要說的是,從他們相處的第二年,她狀態逐漸變好,也和謝雲霽在七夕那天確定戀愛關係後——

楚昭就發現了謝雲霽在日常中的,許多可可愛愛的“小問題”。

比如說,謝雲霽是種植苦手但又真的很愛種植,所以會認認真真地鑽研種植小攻略,甚至還會做筆記。

再有就是,謝雲霽能夠做各種各樣的家常菜,而且味道超好,但是做湯就完全不行,但又很不服輸,會背著楚昭偷偷研究,讓湯變得美味的秘訣。

謝雲霽衣品很好,但因為日常被工作填滿,所以穿正裝居多。

但他不喜歡無聊的搭配,所以會在袖扣,領帶,胸針,腕表……這些實用與裝飾性並存的小細節上,花費一些有趣的小心機。

還有就是像現在這樣,謝雲霽很不喜歡吹頭發,也不喜歡使用幹發器,所以在洗完頭後,謝雲霽通常會選擇用毛巾擦拭,然後等自然晾幹。

嗯,謝雲霽這一點在楚昭看來,就會幻視一些怕水大貓。

當然,在楚昭發現這一點,並表示這個習慣不夠養生後,他們最終達成一致的決定是——

楚昭幫謝雲霽吹頭發。

——*

謝雲霽穿了件純白短T,在床沿坐下。

楚昭插上電吹風,她沒有按下開關,而是先接過毛巾,繼續擦拭濕漉漉的大貓腦袋。

楚昭的雪白指尖,溫柔又細致地穿過謝雲霽的發絲,黑與白在這一刻,顏色對比格外分明。

謝雲霽感受著楚昭的身體,靠過來的時候,所帶來的溫柔又繾綣的氣息,一顆心都短暫地安靜下去。

楚昭看著他,忽地笑了一聲。

像是湖麵上的碎冰,在春日融化又重新流動,謝雲霽側眸看向楚昭,眼神很溫柔:“怎麽了?”

楚昭又笑了下,湊近過來,雪白的指尖輕輕撥弄了下,謝雲霽垂落的額發。

“沒什麽……”她頓了頓,麵上的笑意多了幾分狡黠:“就是覺得,每次你頭發垂落下來,都會顯得很乖,像是一下子就小了許多歲呢。”

謝雲霽神情一滯,隨後也微微挑眉:“嗯,雖然你在誇我……這應該算是在誇我吧,我該覺得開心一點才對。”

“但是……”在楚昭憋笑的表情中,謝雲霽忽地抬手,橫臂攬住楚昭的腰身,將人直接按壓在自己的身前。

他垂下頭,額發掃過楚昭的麵頰,四目相對,鼻尖幾乎要和楚昭相貼。

“總感覺被你微妙地說老了呢。”

猝不及防間就呼吸交纏,楚昭的麵頰禮貌性地熱了熱,隨後她就叫屈道:“冤枉啊!我明明是在誇你童顏!”

“就算工作多年,但換個發型就可以扮演清純男大,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清純男大?

原本隻是在和楚昭開玩笑的,但從楚昭口中,聽到這麽一個,明顯是指代某種群體的形容詞後,謝雲霽忽地笑不出來了。

總覺得,危機感一下就上來了呢。

昭昭該不會真的背著他,去欣賞了很多清純男大,還很心動了吧?

他眯了眯眼睛,烏睫垂落,像是飄著細雨,煙雨朦朧的群山。

楚昭一時間,沒能看清謝雲霽眼底的神情。

她能感受到的,隻是下頜被大掌輕輕托起,抬高,隨後,是溫熱的吐息,輕羽似的落吻,然後是唇肉相貼,纏綿的碾轉,逐漸滾燙的一切。

謝雲霽的吻,像是將楚昭拖進一場,綿連不休的梅雨季節。

她被接連不斷的雨珠打濕,呼吸被侵吞,存在被掠奪,世界變得空白,但謝雲霽的存在感變得很強很強……

在楚昭快要呼吸不上來的劇烈暈眩中,謝雲霽短暫地退開了些。

他低沉微啞的聲音,含著曖昧的水聲,輕輕響在楚昭的耳側。

“我們昭昭……很喜歡清純男大嗎?”

“嗚……”說不上的欲望夾雜著快意,以及某種沒能得到滿足的空洞感,讓楚昭在謝雲霽的問詢中,發出了完全是無意義的求饒聲。

楚昭的大腦一片空白,根本無法處理“清純男大”,這麽複雜的詞匯了。

掐在腿根上的大掌,似乎更用力了些……楚昭難耐地掙動了下,隨後換來的,是更不容退卻的桎梏。

太燙了……楚昭想。

謝雲霽又追了過來:“不回答的話……昭昭果然是有了更感興趣的存在了吧。”

“嗚……沒……”楚昭表示反對的“沒有”,還沒能完全說出。

楚昭未吐露的話語,連同她顫動的唇舌,灼熱的呼吸,都被更急迫也更熾燙地存在,一起吞沒。

最後一絲防線,也被無情打開的時候,楚昭被欲望占有的大腦,難得恢複了一絲絲清明。

她抬臂去推謝雲霽的胸膛,顫著聲提醒了一句:“頭發……頭發,還沒有吹……”

掌心抵按著的柔軟又堅硬,手感極好的胸膛,似乎在楚昭的話音落下後,微不可查地顫了顫。

謝雲霽俯身下來,目光沉沉,含著難以言喻的侵略性。

“昭昭。”他注視著楚昭,聲音有些無奈,又好像含了點別的什麽,更危險的隱喻。

“就算是我,在這種時候,聽到你還在想著這種事……”

“果然,還是會有些失敗感呢。”

在楚昭像應激的小貓一樣,驀然睜大的瞳孔映照下,他擁住楚昭的腰身,將人抱坐在自己的懷裏,身體相貼,幾無間隙。

“所以果然……”

在楚昭逐漸迷醉的意識裏,漫天的搖晃中,她聽到謝雲霽含混不清的言語。

“我還是需要更努力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