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

“楚昭？”楚敘難以相信：“不可能……怎麽會……”

楚敘下意識地轉頭，去看就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那道深黑色的影子。

如果庭院中的那個是楚昭，那現在站在他身邊的又是誰？

楚昭已經死了。

楚昭怎麽可能會出現在這裏？

出現在這個，她應該已經再不想回來的楚家？

楚敘腳步飛快，他甚至都跑了起來，很快就踏下廊道，走到庭院正中，楚昭和母親的麵前。

“楚……”

口中的“楚昭”二字，還沒有完全喊出，楚敘的表情就驀地變了。

“楚芙。”他近乎咬牙切齒，感覺很久都沒有像此刻這樣憤怒過。

楚敘怒視著麵前這個粗劣的模仿者，伸手毫不留情地握住對方的手腕，將人直接扯了過來，扯到自己麵前。

“你怎麽敢？”

“你怎麽能？”

“你……”

“小敘！”文瀾不讚同的聲音響起，她抬手狠狠地拍在楚敘的身上，神情中的溫和不在，隻有對他行為的不滿。

“你怎麽能這麽粗暴地對你妹妹？！”

楚敘深吸一口氣：“媽媽，我……”

文瀾直接打斷他：“小昭正和我說話，我們聊得好好的，你突然過來發什麽脾氣？”

楚敘瞳孔放大：“小昭？”

“您叫她什麽？”他握在楚芙手腕的力道驀地加重，對方掙脫不開，發出一聲痛呼。

“二哥，你怎麽了……”

“楚敘！”文瀾怒聲嗬斥他：“你是怎麽回事？！”

“小昭做錯了什麽，你要這樣欺負她？！”

“你快點放開小昭！”

說著，文瀾手臂撐著輪椅，就要努力站起來。

楚敘看著文瀾對楚芙無條件的維護，再聽著她對楚芙，一口一個的小昭……

他隻覺喉間像是吞下了一整瓶烈酒，燒得他五髒六腑都無法安寧。

楚敘狠狠甩開楚芙的手，對方身體一晃，險些摔到旁邊的綠植叢裏。

楚敘也毫不在意，他在文瀾憤怒的神色中，蹲身在文瀾麵前，聲音近乎懇求。

“媽媽，您認真看看。”

楚敘指著楚芙：“你看清楚，這個人怎麽可能是楚昭呢？”

“您……”

楚敘的話還未說完，那頭聽到動靜的管家，就大驚失色地衝上前來。

“少爺！您亂說什麽呢？！”

“這不就是昭小姐嗎？”

楚敘不敢置信，又氣又急：“汪管家，你！”

汪管家直接打斷他的話頭：“您是不是剛從外麵回來，太累了？”

“昭小姐最近也很辛苦，你和楚董都太忙了，沒人能看顧夫人。”

“如果不是昭小姐日夜陪著，關心照顧夫人，夫人的病情不可能這麽快就恢複平穩……”

楚敘知道汪管家說這些話的意思。

他幾乎是在明示他，現在的楚芙就是母親的藥。

如果他在文瀾麵前，揭穿了“楚昭”不是楚昭，隻是楚芙扮演出來的人——

父親不會放過他，母親的病情也隻會惡化。

可是，要他看著楚芙扮演著楚昭，享受著昭昭本應該擁有的母愛……

楚敘咬緊牙關，到底還是在汪管家懇求的眼神中，垂低了自己的頭。

“對不起，母親，是我忙昏了頭。”

“我會給……給妹妹道歉的。”

楚芙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文瀾的身後，她雙手搭在輪椅上，姿態閑散。

楚敘此時半蹲著，楚芙站著，垂眸看他時，便全然是居高臨下的姿態。

楚敘都不用去探看，楚芙劉海遮擋下的雙眼。

他隻看著對方唇角勾起的弧度，就已經明白了楚芙的惡劣心思。

她是故意要這樣做的。

以楚敘看清楚芙，又重新審視過往後，對楚芙的了解——

對方怕是在踹翻楚璋的輪椅前，就已經有了這個扮演成楚昭，然後讓文瀾成為自己保護者的想法。

而且，她還真的成功了。

想到剛才聽到的，汪管家對楚芙“昭小姐”的稱呼……

如果沒有楚滕的授意，汪管家不可能，陪著玩這種低劣的扮演遊戲。

楚敘閉了閉眼睛，他強壓著心頭的怒意：“母親，我先回房間一趟。”

說完，楚敘也不等文瀾回複，就這樣起身，越過楚芙，頭也不回地快步進了客廳。

……

楚敘撥通了一則電話。

“商闕。”楚敘眼底一片晦暗，像是再也透不進光的深淵：“你之前說的，有合適的醫生想要推薦給我的母親，現在還作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