宥桃:“?”
她聽見這句偶像劇裏才有的台詞,比起代入女主角的反應,此刻更想代入圍觀群眾,腦袋上冒出的問號與彈幕裏的重疊。
“就是說,爹地,你有沒有聽過一個概念,叫做重力加速度?”宥桃看了下自己此刻的高度,起碼也是二層樓的高度。
【我笑死了,桃你要不要這麽真實?】
【一句話讓我的感動消失,我真的會謝】
讓她自己跳下去,也許還有轉圜空間,但如果是往霍浪那裏跳,宥桃想了想,搞不好到時候節目組叫的就不是119,而是120了。
雖然她們脆弱的父女情全靠金錢維係,可這並不代表宥桃希望和她整整齊齊地被抬進醫院啊!
霍浪掀起眼皮與她對視,即便此刻位於高度的下風,明明她是仰望的那個,但說話時的氣勢卻絲毫不落下乘,隻對宥桃道:
“我說了會接住你,就一定會接住你。”
“你跳還是不跳?”
她就站在宥桃唯一能落地的路線上沒有躲開,強硬地成為對方唯一的選擇。
宥桃實在沒力氣抱住大樹,跳下去之前,她問了霍浪最後一個問題,“你應該買了很貴的那種醫保吧?能全報銷嗎?”
【桃桃我命令你,不許再說這種煞風景的話!】
【救命了,她這句話讓我旖旎的心思全沒了,連夜檢查我醫保賬戶的餘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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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從耳畔刮過,跳下去的過程裏,宥桃並沒有閉上眼睛——比起盲目地交付自己的命運,連累兩個人都受到更嚴重的傷害,克製本能睜開眼睛,及時調整自己的落地姿勢才更重要。
但讓她沒想到的是,她往下墜落的時候,霍浪真的伸手將她牢牢抱住,順著她落下的力道,先是身型一矮,隨後與她一同滾落在草坪上,細碎的草葉被兩人的動作碾開,綠色的汁液、斷裂的草莖飛舞,碰到她的眼皮,讓她因為受驚本能姍姍閉上了眼睛。
直到一切停下。
宥桃下意識地動了下自己受傷的那隻腳,又往後仰了仰腦袋,發覺自己好像沒什麽地方痛的,於是略微動了動腦袋,結果碰到了對方的下巴。
“你……沒事吧?”
既然她沒受傷,那肯定是因為剛才墜落時被對方保護了。
所以有事的隻能是霍浪。
宥桃緩了緩自己有點暈的那陣勁,手撐到旁邊的草地上,想從霍浪身上起來,結果被對方驀地抬手按住後腦,“別動,雖然你不重,但是我要緩一下。”
或許是因為剛洗過澡的緣故,她身上不像平日裏那般帶著濃鬱的厚重調香水味,此刻宥桃的腦袋就在她頸間,聞到的是霍浪衣服上所用的香氛以及她自己的氣息混在一起的味道。
哪怕用著同樣的洗衣液,每個人留在衣服上的氣息也是不同的。
【嘿嘿,我續費,讓她們給我再抱一百年】
【隻要我永遠暫停,我磕的浪桃沙就永遠不會分開!】
宥桃靜靜地待了會兒,感覺霍浪緩過來了點,從她身上起來,跪坐到旁邊問她,“你怎麽樣?頭暈嗎?手腳關節有沒有哪裏痛?我就說讓你閃開了——”
她還沒問完,就被霍浪抬手捏了下嘴唇,“你就是這麽對救命恩人說話的?”
也正是這時。
宥桃才看到她小臂上被草葉蹭上的一層綠色汁液,還有被石子劃拉出來的傷痕,於是偏了下腦袋,避開她的動作,有些無奈地問,“你到底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啊?”
霍浪從地上坐起來,拍了下身上細碎的草葉,上下覷了她一眼,片刻後應道,“有。”
她說,“你這說話態度,讓我心裏很不舒服。”
“……?”
宥桃無言以對,但意識到自己掌心還抓著那條方巾之後,先前對這人的擔憂就全部轉化成了心虛。
她幹笑了兩聲,低眉順眼地道歉,“對不起,是我張狂了,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剛才幼稚地做出爬樹這種行為,你也不會因為救我而受傷。”
【桃認錯的姿態真的很從善如流誒】
【但我覺得霍老板其實也挺好哄的?桃桃說了兩句軟話,她就不生氣了誒】
霍浪欣然點頭,覺得她還算孺子可教,但等到宥桃把那條因為緊攥太久而已經被捏的發皺版的方巾遞過來之後,她卻瞥了眼:
“幹嘛?”
“你不要了就丟掉,別給我。”
宥桃:“?”
她震驚地看著像嫌棄垃圾一樣嫌棄限量版霍浪,“你知道它多少錢嗎?”
被這句話一提醒,霍浪登時揚了下眉頭,冷笑一聲,“多少錢值得你再摔一條腿啊?”
“啊……”
宥桃看天看地,覷準機會迅速起身想跑,結果被坐著的人抬手抓住腳腕,“跑?剛才我是不是說了等你下來再跟你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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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
時陌提前交了試卷,回到別墅時,找了一圈都沒看到宥桃的身影,最後有些不大情願地往霍浪經常出沒的地方走,果然在健身房門口透過玻璃,見到坐在器材上麵如菜色在舉啞鈴的宥桃。
“姐姐?”
她推開門,不知道向來都不喜歡健身的宥桃今天怎麽也會出現在健身房。
“小時!你今天出門是有事忙嗎?”宥桃看見她就迫不及待把紅色小啞鈴放下,一副自己很認真想要和來人聊天的模樣。
“我今天出去考試了。”時陌才剛說完,就聽見旁邊跑步機坡度、速度被調整的聲音,慢跑狀態的霍浪朝這邊睨了一眼,出聲問道:“五組做完了嗎?”
宥桃眼裏的光慢慢暗淡了下去。
她往前趴在椅子上裝死,“真不行了,我真舉不動了。”
“爬樹的時候不是挺有勁的嗎?”霍浪慢吞吞地問。
“爬樹?”
在旁邊聽的時陌皺了下眉頭,懷疑自己聽見的這個詞語和自己理解的不是一個意思,以至於她下意識地看了眼宥桃受傷的腳,發覺那邊腳踝仍然跟印象中一樣,根本還沒消腫。
【總覺得這一幕像不像是霍老板一個人管不住桃桃,所以立刻把她的事跡跟其他攻分享然後……】
【我現在滿腦子的花市文學,就那種調皮受被很多個攻教做人的場景,同情的淚水已經從嘴角流出】
【前麵都在說什麽?我桃是攻好嗎?她之前生氣的時候其他人哪個不是乖乖聽話把卡片交出來的?】
“什麽爬樹?她帶你去樹上玩了?”時陌問出的問題連自己都覺得匪夷所思,那雙漂亮的眼睛盯著霍浪看了會兒,見到她手臂上被塗了一片藥水、顏色奇怪的傷處,然後又轉頭看著宥桃,發覺她身上沒有多餘的傷,這才鬆了一口氣。
時陌叮囑著:“這很危險,姐姐,你現在受傷了,不要去危險的地方。”
不遠處的霍浪“嗤”了一聲,不知道是在嘲諷誰。
趴著裝死的宥桃悶悶地應:“嗯。”
然後她扒拉著椅子說,“今天就是把我打死,我也絕不會再舉一次鐵,我發誓。”
時陌對她百依百順,相當自然地接,“那我帶你出去?”
“滴。”
跑步機被按了暫停。
霍浪扭過腦袋看著她倆這幅一唱一和的樣子,片刻後,動了動自己有擦傷的那條手臂,“嘖”了一下,出聲道:“好怪,手突然有點痛,到底是哪裏痛呢?”
“……”
宥桃有氣無力地說,“你這招用第五遍了,實在不行你就去醫院看看,行嗎爹地?”
“不去。”霍浪斬釘截鐵地拒絕。
時陌古怪地看了她們倆一眼,正想和宥桃說“她不去就算了,姐姐我們走”,結果就發現宥桃在椅子上趴了會兒,伸出顫抖的指尖,開始去夠剛才被自己丟掉的那個啞鈴。
【糟糕,小時散發出了敗犬氣息】
【霍老板,你要走的不是霸總路線嗎?這種綠茶白蓮花的台詞是怎麽回事?】
【可惡,單純的直球小狗怎麽應付得了這種會賣慘的成熟大狼狗啊?】
-
晚上七點。
嘉賓們陸續回到別墅,將富麗的、空曠的別墅增添更多人氣,因為大家很久沒有在一起做飯,所以今晚商量著自己在廚房做些食物。
沈明蕊讓助理買了一些菜,傅醫生在回來的路上帶水果,做飯的人是景思年、時陌跟宥桃,霍浪和沈明蕊負責洗碗。
這是大家之前商量出來的結果。
在門口時,沈明蕊、傅謹言和景思年正好碰上,一起去了餐廳,卻看見坐在餐桌旁邊形如鹹魚的宥桃。
“桃桃怎麽了?在家裏待了一天,你怎麽好像比我們出去工作的人還累?”
“唔?”
宥桃有氣無力地跟她們打招呼,“你們回來了?”
她說,“那我跟你換吧,明天我幫你跑一天通告,你去健身房……”
“你怎麽今天被霍浪拉去健身了?”沈明蕊走到她旁邊,把拎著的東西放下,好奇地戳了下她的臉頰,“以前不是都不想動的嗎?”
【所有嘉賓都知道桃桃討厭健身hhh】
“問問她自己。”
從遠處走來的霍浪走進廚房,打開冰箱門,從裏麵拎出一瓶冷藏的礦泉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朝這邊睨了眼,“怎麽這麽倒黴被我抓著了把柄?”
沈明蕊:“?”
景思年覷了眼霍浪手臂上明顯的傷,又看了眼沉默消音的宥桃,若有所思道,“是不是又發生了什麽我們不知道的危險事情?”
方才一直沉默的傅謹言上下打量宥桃,“你又把自己弄傷了?”
【批鬥大會,開始】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感覺所有人回到這裏之後都會不自覺圍在桃桃身邊誒?】
“我沒有,我不是——”
宥桃出聲抗議,但卻也沒說自己為了一條方巾就爬上銀杏樹的事情。
景思年覷了眼周圍兩人明顯不信的眼神,卻沒有抓住這件事不放,笑著同她轉移了話題,“總之,宥同學沒事就行,我看你房間門口擺了挺多盒子,是買新衣服了嗎?要不一會兒吃了晚餐試試,我可以幫你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