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重點闡述了將帥不良素質“五危論”,戰區不利地形“五地論”,戰場特殊情況下的“五利論”。將帥隻有通曉“九變”,善於應變,才能正確把握治軍基本原則。
◎戰道必勝,君命不受
君命有所不受。
——《孫子兵法·九變篇》
對於最高統帥的命令雖然應該絕對服從,但在特殊情況下有時卻不能機械地執行。
精讀
孫武在本篇論述將帥指揮作戰應根據各種具體情況靈活機動地處置問題,不要機械死板而招致失敗,並對將帥提出了要求。
孫武強調,將帥處置問題時必須做到:首先,考慮問題要兼顧有利和有害兩方麵。在有利的情況下要想到不利的因素,在不利的情況下要想到有利的因素。其次,要根據不同的鬥爭目標,采取不同的鬥爭手段。第三,要立足在充分準備、使敵人不可攻破的基礎上,不能存僥幸心理。第四,要克服偏激的性情,全麵、慎重、冷靜地考慮問題。隻有做到了以上這些,方能“得地之利、得人之”。孫武認為,將帥要從實際出發處置問題才能戰勝敵人,所以對於國君的違背實際的命令可以不執行,因此,他大膽地提出了“君命有所不受”的軍事名言。
孫武認為,即使是國君,也有職責範圍,對將帥授權以後,就不得幹涉其職權範圍內的事,將帥也不能瞎指揮,更不能專橫跋扈,一意孤行,自認為被賦予至高無上、無可製衡的權力,或為了證明自己的權威而不惜破壞一切規矩和法度,從而擾亂自己,使國家蒙受巨大災難。
在戰場上,將帥最大、是最高領導,“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戰場形勢瞬息萬變,所謂“勢險”、“節短”,將帥隻有抓住有利戰機,及時采取戰略、戰術,方能致敵以打擊,“不戰而屈人之兵”,實現“安國全軍”的目的。
而要抓住有利戰機,統帥權就必須獨立完整,將帥必須擁有充分的自主權、主動權。將帥受命於君王,然而戰場上風雲變幻,總有與原來戰略目的、戰術設計不同之處,君王的指令,總趕不上“變化”的速度。因此,根據實際情況,“君命有所不受”,是將帥進行指揮的一項重要原則。機械地執行君王指令而不考慮戰場形勢,隻能導致錯失良機、軍隊失敗的結果。這也是對將帥素質的要求。因為根據實際情況而做出變通,有足夠的智慧、清醒的頭腦便可完成;而對君王的命令做出取舍遵違的判斷,在智慧之外,還需要有過人的膽識和勇氣。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是中國古代兵學家們很早就提出來的一個軍事理論命題。這是因為戰場情況千變萬化,如果前敵將領的一舉一動都要按照遠在千裏之外的國君的要求,而不能機動處置的話,是很難打勝仗的。
孫武提出“君命有所不受”,是根據古代交通、通訊落後,君主不可能隨時掌握戰場上瞬息萬變的情況,為了勝利,隨著戰局發展變化,不能“以不變應萬變”的辦法去執行君主的命令而說的。事物、事態是變化的,我們應適應這種變化,不能僵化固守成命,一成不變。這一點在漢簡佚文《四變》中作“君令有所不行”就更明確,它是以“四變”為條件來說的,不是無條件的。有違背“四變”原則的,才不執行;對“君命”不是一概“不行”,隻是“有所”不行,應當正確理解。
將帥指揮作戰,是受命於君的;將帥征戰的目的是安國輔君。因此,對君主負責是將帥的職責。但是,問題還有另外一麵,將帥受命之後。不能時時拘謹地機械固守成命,應根據戰場實際狀況有所權變;對君主的正確命令要堅決執行,對君主的錯誤命令,要敢於“違抗”,要善於權變,善於視情況變化而行動。
在戰場上,國家元首的命令有時可以不接受,因戰場情況瞬息萬變,戰機稍縱即逝;如果君命不適於戰機,戰場指揮官為爭取決定性的勝利,為利國利民,可隨機應變而獨斷處置。
所以,君命不受的前提是為了爭取有利戰機。將領能通曉情況,而趨利避害,通變運用,導戰爭於勝利之途,才是真正知兵,才能用兵。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這條軍事行動指導原則,在曆史上成全過多少英雄,也曾使多少不識時務,對全局不了解、自作聰明、自行其事的,或為他人所妒嫉而為上級不賞識的人送命。在企業經營管理中,尤其是競爭決策過程中,君命有所不受的原則有著十分重要的意義。
要做到“將在自專”,其前提是領導者應當“用人不疑”。如果對所用的人這也不放心,那也信不過,“將在自專”自然就成了一句空話。
從實際出發,隻要行動合乎一定標準,就最有效地實現預期的目標,就不必先經上司批準而後采取行動。尤其在競爭激烈的商場上,機會轉瞬即失,更應該隨時抓住機會,適時處理。
在古代,“利於君”,也就是對國家有利的,將帥可以根據情況變化而自行處理;在現代,企業經營者的任務是“利於公司”,對公司有利的,必須隨機處置,見義而行,君命不受。
為了實現某項目標,上級在布置任務的同時,可能同時給你下達若幹指示或指令,而這些指示、指令又屬於實現該目標的具體方式、方法。在執行執行上級指示、指令的過程中,根據實際情況,假如你所選擇的方案或者你將采用的方法,較上級指示、指令更有利於目標的實現,這時你應該向上級報告你的方案、方法。如果事情緊急,必要時你可以考慮“先斬後奏”、或“邊斬邊奏”,自行其是。
案例
漢武帝時期,漢朝政府開辟河西四郡,隔絕了西羌與匈奴之間的通道,並驅逐西羌各部,不讓他們在湟中地區居住。漢宣帝即位後,羌人通過漢使上報朝廷,希望北渡湟水,遷到沒有田地的地方去放牧。漢宣帝聽說後,詢問趙充國對此事的看法,趙充國說:“羌人之所以容易控製,是因為各部都有自己的首領,所以總是互相攻擊,沒有形成統一之勢。匈奴多次引誘羌人,企圖與羌人共同進攻張掖、酒泉地區,然後讓羌人在此居住。近年來,匈奴西部地區受到烏孫的困擾,我懷疑他們會派遣使者與羌人部落聯係。恐怕西羌事變還會發展,並不隻限於目前的局麵。他們還會和其他部族再次聯合,我們應提前作好準備。”一個多月後,羌人首領果然派使者到匈奴去借兵,企圖進攻鄯善、敦煌,阻礙漢朝通往西域的道路。
西漢神爵元年(公元前61年),漢宣帝派辛武賢、許延壽率軍與趙充國部會合,大舉進攻羌人。這時,羌人在趙充國的安撫下,已有一萬多人歸附。趙充國的奏章尚未發出,就接到朝廷攻打羌人的詔令。趙充國不主張用兵,而是派步兵在當地屯墾戍衛,等待反叛的羌人自行敗亡。有人勸說趙充國不要堅持自己的意見,趙充國卻認為,實施屯戍政策不僅可以解決羌人的叛亂問題,而且可以起到撫慰四方蠻夷的作用。趙充國的兒子害怕其父抗命,便讓門客去勸趙充國,說:“如果一旦違背了皇上意圖,派禦史前來問罪,將軍不能自保,又怎能保證國家的安全?”趙充國始終堅持自己的想法,多次上書漢宣帝,重申自己的觀點。他說:“對付羌人,智取較容易,武力鎮壓難度就大,所以我認為全力進攻不是上策!我建議:撤除騎兵,留步兵一萬人,分別屯駐在要害地區,一麵武裝戒備,一麵耕田積糧,恩威並行。這樣可以節省大筆開支,並且可以維持士卒的費用。留兵屯田足可平定西域。”漢宣帝將其奏折交給大臣討論,得到大臣們的讚同,於是漢宣帝采納了他的建議並獎賞了他。
◎臨事適變,不拘泥於常規
故將通於九變之利者,知用兵矣。將不通於九變之利者,雖知地形,不能得地之利矣。治兵不知九變之術,雖知五利,不能得人之用矣。
——《孫子兵法·九變篇》
作為將帥,能夠精通“九變”之術,即以上各種非常規作戰方式的機變靈活運用,按照變化中的情況,采取相應措施,以獲得各種地利,才可謂是懂得了如何用兵作戰。將帥如果不精通以上各種非常規作戰方式的機變靈活運用,不懂得依情況變化而采取相應的處理,縱然他們能了解地形,卻也並不知道怎樣利用地形才會更加有利。將帥統兵打仗,如果不知道各種非常規作戰方式的機變靈活運用,雖然能簡單粗淺地了解以上五種臨機應變的權宜之計,即所謂“五利”,但仍不能完全發揮軍隊應有的戰鬥力。
精讀
九變,“九是數目極多的意思,‘九變’是說:用兵的方法應當極盡變化之能事。”(王皙注“今譯”)循成法而戰,無異按譜而弈,譜不能盡弈之變,法不可盡戰之奇。戰術方法是固定的,而應變是無窮的。術為法,變為謀。置身戰場,能臨機應變,方為用謀取勝之本。將帥的指揮能力,很大程度上體現在應變力上。而應變力,則是主觀思維的一種快速反應能力。變,“不拘常法,臨事適變,從宜而行之謂也。”(張預注)多變,即根據戰況變化,靈活機動變換戰術以致勝之意。而戰況的變化,與戰區的地形有著密切的關係。因此,要研究地形,根據地形的有利和不利因素,以正確指揮軍隊。
兵法中講究不拘泥於常規,要根據主客觀的條件隨機應變,紙上談兵、死板僵化是不可能打勝仗的,隻能被動挨打。沒有常法、善於出奇才是兵法運用的最高境界。
九變,即多變。軍隊在外作戰,地形複雜,戰況多變,若不能臨機應變,因時因地在特殊情況下采取相應對策,隻能遭致失敗。經商之道也是如此。
廣州新光花園酒店剛開始營業時,困難重重。由於地處居民區,地址狹小,無停車場,人往車來,擁擠不堪,塵土飛揚,人聲嘈雜。因此,街道多次警告:不得影響居民休息;公安人員多次上門指出:門外停車違反交通規則;環保部門也提出:限期解決汙染問題。“新光”麵臨四麵楚歌,在萬分困難之下,認識到自己與社區的關係處理得好否,直接影響企業的生死存亡。社區好比是土壤、水份和陽光,企業則是樹。若社區不接納,培植沒有土壤,企業這棵樹就會枯萎,因此企業要讓社區認識、理解,從而取得支持和幫助,讓企業成為共同的事業。
因此,“新光”采取“衢地合交”的對策。變“上門告狀”“興師問罪”為自己上門“負荊請罪”,請四周居民和街道、治安、環衛人員和記者座談,開展聯歡和聯防等活動,征求他們對酒家發展及存在問題的意見;對於社區的活動,酒家主動參加,努力為之分憂。而對於上門求助的人,經理總是認真接待,有錢錢打發,無錢話友誼,以取得對方的諒解、支持與信賴。比如,提供治安聯防基金,出資整治街道;在市內,主要集中投資於新聞及其他有意義的公益事業,為廣州電視台免費提供“大眾娛樂城”活動場地,免費提供茶水和點心。在更大範圍主要以支持社會公益事業為主,如向全國縣市長贈書,免費提供《公關小姐》電視劇座談討論會場地,支持公共事業發展等。這些做法使“新光”有安全的環境,從而擴大了服務範圍,樹立起“新光”為消費者服務的形象,立足於長遠和人們建立了感情,有了道義投資,“新光”推出新措施就得到更多人的支持。“新光”運用“衢地合交”的謀略得益匪淺。
中國有句古話:“伸縮進退變化,聖人之道也。”所以,大凡一個在事業上有所成就的人,必定是一個善於駕馭時勢的人。
別出心裁,就是想出不同一般的好主意。別人做的,自己做;別人沒有做的,自己搶先做;別人不敢做的,自己敢做,敢於爭天下。
就營銷學來說,營銷者麵臨著相同的顧客群,特別是處於同一市同一地域的商場,市場是相同的。在這種情況下,營銷者就必須設計出與競爭對手不同的銷售方法,用最佳的經銷手段爭取顧客。別出心裁的要求,就是營銷者要開動腦筋,想盡一切辦法,想出特別的主意,出奇不意地使營銷達到以奇製勝的目的。
案例
1161年,金兵占領了中國北部的大片地區,還不斷揮兵南侵,完顏亮分兵數萬圍攻海州。這時,正錨泊東海(今江蘇連雲港市東南)的南宋李寶艦隊得知這一消息,指揮軍隊登陸支援,大敗金軍。隨後,李寶率領艦隊繼續北上。十月下旬,艦隊駛抵石臼山(今山東日照附近),獲得可靠情報,得知金艦隊正停泊於唐島(又名陳家島,在今山東靈山衛附近)。距離石臼山隻有三十多裏。得知這一情報後,宋軍手下意見不一。裨將曹洋請求出戰,知朐山縣高敞卻認為敵眾我寡,不能出戰,應當趁金人尚未發覺宋軍艦隊的行動趕緊避開。曹洋據理力爭,說:“彼雖眾,皆不諳海道。且降人雲女真在船中惟匍匐而睡,略不能動,雖眾何為?況我深入至此,前逆大敵,欲退,其可得乎?”他認為金兵不諳海道,以為兩軍距離尚遠,未做臨戰準備;金軍雖數倍於宋軍,但上下離心,不習水戰,兵士因暈船多在艙中昏睡。應當乘其不備,搶先發起進攻。李寶也認為應當趁“金人未覺”,趁機給予其狠狠的打擊。於是,他決定采取先發製人,出其不意,通過突襲的方法以弱小的艦隊戰勝強大的敵人。當天夜裏,李寶就決定率領艦隊迅速向唐島進發。
到了十月二十七日清晨,風向轉為南風,南宋軍隊乘風向前疾駛,士氣高昂。金軍不習慣海上風浪,都睡在船艙裏,當李寶艦隊迫近敵艦時,金人尚未發覺。李寶馬上命令艦隊全麵出擊。刹那間“鼓聲震**,海波騰躍”。金軍遭到突襲,驚慌失措,倉猝應戰,艦隻擠成一堆。李寶先以部分戰船切斷金軍退路,隨即命前鋒船隊借助風勢,以火箭等火器,向金軍船隊猛攻。由於金軍船帆是用油布做成,見火即燃,霎時間金軍艦隊煙焰衝天,幾百艘戰艦一下子陷入火海之中。一些幸免火箭攻擊的敵艦,仍想負隅頑抗。李寶指揮艦隊插入敵陣命令士兵跳上敵艦,與金兵展開激烈的搏鬥。這時,金軍艦隊上的漢族水兵,紛紛倒戈起義。金軍僅有數十艘戰船向北逃遁。宋軍乘風追殺百餘裏,金軍除蘇保衡等逃走外,其餘幾乎全軍覆沒。李寶以三千水軍,全殲了兵力超過自己數十倍的金人的龐大艦隊,粉碎了金從海上侵襲南宋都城臨安的戰略計劃。
◎利中有害,害中有利
是故智者之慮,必雜於利害。雜於利而務可信也,雜於害而患可解也。
——《孫子兵法·九變篇》
因此,聰明的將帥在考慮問題、謀劃作戰方案時,必須全麵考慮到利害兩個方麵的因素和後果。在不利情況下能看到有利的方麵,作戰任務就可順利完成;在有利的情況下能看到不利的方麵,禍患才可解除。
解讀
戰場千變萬化,“九變”不可能包括作戰中所有臨機應變的可行之法。因此,孫子對於正確處理戰爭中的利害得失,提出非常重要而帶普遍性的指導原則:“是故智者之慮,必雜於利害。雜於利,而務可信也;雜於害,而患可解也。”主張臨利思害,臨害思利,以此指導戰爭,趨利避害。即是說,“智者慮事,雖處利地,必思所以害;雖處害地,必思所以利;此亦通變之謂也。”(張預注)
研究戰爭,必須從客觀實際出發,實事求是。戰爭中的攻守、進退、分合、行止,一切得失勝敗,都普遍地存在於整個戰爭過程之中。戰場上一舉一動,莫不與利害息息相關,利害關係顯得特別尖銳和突出。作為一個將帥,要實施正確的指揮,在戰鬥行動中就必須善於權衡利弊,隨時從利害兩個方麵考慮問題。隻見利不見害,就會麻痹大意,輕舉妄動;隻見害不見利,就會喪失信心,消極氣餒。是故,“智者之慮,必雜於利害。”
雜於利害,利中有害,害中有利。智者要害中見利,利中見害,透過現象看本質,要考慮利和害孰大。
然而,利與害不僅互相滲雜,而且往往互相轉化,但轉化是要有適當條件的。“投之亡地然後存,陷之死地然後生。”這裏所謂的“亡地”“死地”,不是絕對的。按孫子的解釋,就是“疾戰則存,不疾戰則亡”。“陷之死地”乃是大患,然而“陷之死地”卻能因“疾戰則存,不疾戰則亡”的客觀形勢,喚起刀眾奮力死戰的決心,因而轉敗為勝,轉死為生,轉患為利。
同時,利害轉化,還有量變到質變的過程。在實戰中常有如此的情況:在敵人來勢洶洶、自己十分困難的時候。利害的轉折點,往往就產生於“再堅持一下的努力之中”。作戰中的利和害,都是客觀存在,不能采取不承認主義,隻能采取老實的科學態度。戰爭是兩股活的力量之間的衝突,我欲加害於敵,不能忘記敵亦欲取利於我。隻想貪便宜,難免上當吃虧。
《孫子兵法》中所提及的“利”大致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敵我交戰中利害的利,如:有利的戰機,形勢對我有利,我就與之交鋒;對我不利,我就不交鋒(《九地篇》:“合於利而動,不合於利而止”)。一種是軍需運輸耗資得失的利,如:打消耗戰,“日費千金,舉十萬師”(《火攻篇》)。
孫子一麵告誡戰場上的統帥們:敵人以“餌兵”引誘我們,不要去理睬它(“餌兵勿食”),一麵又啟迪戰場上的指揮員:對於貪利的敵人,要用小利去引誘他(“利而誘之”)。
因此,要使所施之“利”、所設之“餌”被敵人吞下,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孫子要求將帥對客觀條件與主觀條件、優勢與弱點、利與害等等都應全麵了解。所謂全知,並非事無大小都要知道。用市場學的術語來說,就是了解優勢、弱點、機會、威脅;從思維方法來說,就是全麵性和綜合性。而且還要求將帥根據目前的形勢,著眼大局,而不是貪眼前的小便宜。
但常規也會有變化,比如說,本該經過的路徑並非就一定要走,有時可以不走;可以打敗的敵軍並非就一定要打,有時可以不打;能夠攻取的城池並非就一定要攻,有時可以不攻;本該爭奪的要地並非就一定要爭,有時可以不爭;本該接受的君令並非全都要執行,有時可以不執行。這就是“途有所不由,軍有所不擊,城有所不攻,地有所不爭,君命有所不受”。
所以,聰明人考慮問題,總是兼顧到事物的利害兩個方麵。遇到害,就會想到其中的利,往最好處努力,這樣,事情才可能繼續見到利;又要研究其中所含的害,從最壞處著想,這樣,隱患才可能消除。
案例
晉國與公元前659年夏天興兵攻伐虢國。伐虢必須經過虞國,如果虞國不讓晉國的軍隊過境,晉國就束手無策。大臣荀息對晉獻公說:“虞國的國君虞公是個鼠目寸光的小人,見錢眼開,大王隻要把我們的國寶送給虞公,他一定肯答應借我們一條路,讓我們通過虞國。”
所謂的“國寶”是指晉國馬廄中原產於屈地的千裏馬和國庫中原產於垂棘的璧。晉獻公最珍愛這兩件奇物,對荀息說:“這可是我最喜歡的寶物啊!再說,虞國有宮之奇這樣的賢臣在,他們怎麽會蠢到借路給我們這種地步呢?”
“我們把千裏馬和璧送給虞公,不過是把千裏馬從這個馬廄牽到那個馬廄中,把璧從這個倉庫放到那個倉庫中,這些馬廄和倉庫早晚都是您的啊!宮之奇這個人足智多謀,但他不敢犯上強諫,虞公絕不會聽從他的勸告。”荀息道。
於是,晉獻公接受了荀息的建議,派人把千裏馬和璧送給虞公,虞公果然不聽從宮之奇的勸告,借路給晉國。晉軍經虞國到達虢國,攻占了虢國的都城,虢國遷都到上陽(今河南三門峽市東南),拚力死戰,晉軍知難而退,回到晉國。
公元前655年,晉國聚集精兵良將,再次向虞國借路攻伐虢國。官之奇勸說虞公道:“虢虞兩國相互依存,虢國滅亡了,虞國也就日薄西山了。所謂‘輔車相依,唇亡齒寒’說的正是虢虞兩國今天的形勢。試想,車都不存在了,輔(車輪中連接車轂和輪圈的一條條直棍兒)還能有嗎?嘴唇沒有了,牙齒就會覺得寒冷。請大王三思而行。”
虞公厲聲道:“晉國和我是同宗(同為姬姓),決不會害我!”再次拒絕了宮之奇的勸告,借路給了晉國。
宮之奇見事情無法挽回,他急忙回到家中,對眾人說:“晉國此次出兵,勢在滅虢,回國途中,一定不會放過我們虞國,大家逃命去吧!”於是,帶領族人逃離了虞國。
同年8月,晉軍大兵經虞國進入虢國,迅速攻克虢國的上陽,滅亡了虢國。凱旋歸來,途中,晉軍趁虞公毫無防備之機,一舉滅亡了虞國,虞公成了晉軍的俘虜,千裏馬和美璧也都重新回到了晉獻公手中。
◎未雨綢繆,防患未然
故用兵之法,無恃其不來,恃吾有以待也;無恃其不攻,恃吾有所不可攻也。
——《孫子兵法·九變篇》
用兵的基本準則是“有恃無恐”:不要寄希望於敵人不敢來攻打,而是要依賴於自己的充分準備,預有勝敵方案,不怕敵人來進攻;不要寄希望於敵人不會進攻,而是要依賴於自己具有敵人無法攻破的實力,使敵人不敢來進攻。
精讀
戰爭是智和勇的搏擊,一次小的疏忽失誤就有可能導致兵敗身亡,甚至國破家亡的惡果,因此,孫子諄諄地告誡軍隊的統帥:千萬不要把希望寄托在敵人的“不來”、“不攻”上麵,而要把勝利奠定在己方的充分準備,使敵人無懈可擊、無機可乘的基礎上。
防患於未然,未雨綢繆,在商戰中也有廣泛的運用。商家想要在某一行業中獲得絕對優勢,就必須麵對瞬息萬變的商情與眾多的對手,掌握行業的發展態勢,占得先機,從而立於不敗之地,
在世界汽車行業中,每80輛轎車中就有一輛是“本田”牌。然而使本田公司首先取得引人矚目的成功從而揚名天下的,還是本田摩托車。在汽車工業界,本田技術研究工業公司在日本國內排名第三,但在摩托車工業界,本田技術研究工業公司不僅在國內是龍頭老大,在世界上也是首屈一指。1991年,本田技術研究工業公司的摩托車產量為130多萬輛,印有“HONDA”標誌的摩托車飛馳在世界各地。
早在70年代初,正當本田牌摩托車在美國市場上暢銷走紅時,總經理本田宗一郎卻突然提出了“東南亞經營戰略”,倡議開發東南亞市場。
當時,摩托車激烈角逐的戰場是歐美市場,東南亞則因經濟剛剛起步,摩托車還是人們敬而遠之的高檔消費品。公司總部的大部分人對本田宗一郎的倡議迷惑不解。
這個戰略是本田經過了深思熟慮的。他拿出一份詳盡的調查報告向人們解釋:“美國經濟即將進入新一輪衰退,隻盯住美國市場,一有風吹草動我們便會損失慘重。而東南亞經濟已經開始起飛,按一般計劃,人均年產值2000美元,摩托車市場就能形成。隻有未雨綢繆,才能處亂不驚。”
大約過了一年半的時間,美國經濟果然急轉直下,許多企業的大量產品滯銷,幾十萬輛本田摩托車也壓在庫裏。然而天賜良機,與此同時,東南亞市場上摩托車卻開始走俏。本田立即根據當地的條件對庫存產品進行改裝後銷往東南亞。
由於本田公司已經提前一年實行旨在創品牌、提高知名度的經營戰略,所以產品投入市場後如魚得水,這一年,和許多虧損企業相比,本田公司非但未損失分毫,而且創出了銷售量的最高紀錄。總結了這一經驗,從此,本田公司形成了居安思危、有備無患的經營策略。每當一種產品或一個市場達到**,他們就開始著手研究開發新一代產品和開拓新市場,從而使本田公司在危機來臨時總有新的出路。
古人雲:“無事如有事,時提防,可以彌意外之變;有事如無事,時鎮定,可以消局中之危。”所以,為人處世也應未雨綢繆,切忌臨渴掘井。
案例
三國時期,關羽用大水淹沒了魏將於禁、龐德的7000人馬,乘勝進攻曹仁把守的樊城。曹操得到報告後非常吃驚,謀士司馬懿獻計道:“孫權與劉備是明合暗不合,他早就想奪取荊州,隻是沒有機會。如果我們許諾把江南的土地讓給他,再讓他出兵攻擊關羽的後方,樊城之危即可不戰自解。”曹操采納了他的建議,派使者致函孫權,孫權貪利忘義,果然派大將陸遜、呂蒙偷襲關羽後方。
荊州位於魏、蜀、吳三國之間,地理位置非常重要,是南北交通要道、兵家必爭之地。赤壁大戰後,曹操、劉備、孫權各自占有荊州的一部分,其中劉備占有荊州的大部分,孫權出於聯合劉備共同抗擊曹操的需要,還把南部借給了劉備,因此,荊州實際上是在劉備的控製之下。劉備入川後,荊州交由大將關羽鎮守。
當時,關羽遠征樊城,對後方的東吳本來是有所防備的。但東吳守將呂蒙為了麻痹關羽,故意借治病為名退回京都建業,而讓名不見經傳的青年將軍陸遜接替自己。實際上,陸遜是個文武雙全的年輕軍事獎勵,他到任後,立即派使者帶著他的親筆信和一份厚禮去見關羽。陸遜在信中對關羽大加吹捧,對自己百倍貶損,並再三致意關羽多加關照,蜀、吳兩家永世和好。關羽讀完書信後,認為陸遜不過是個乳臭未幹的書呆子,收下禮品,放聲大笑,隨後下令,把防範東吳的軍隊全部征調到樊城前線去了。
當關羽攻取樊城勝利在望時,忽然得報孫權偷襲自己的後方,並且已攻取了公安、江陵等地,關羽慌忙撤軍,企圖回師江陵。但呂蒙老奸巨猾,他攻占公安、江陵等地後,對蜀軍家屬加倍關照。蜀軍將士得知家屬平安,一個個都離關羽而去,投降了東吳。關羽回天乏力,敗走麥城,被呂蒙設計斬殺,荊州從此落入東吳手中。
這樣,一代名將關羽因麻痹大意,疏於防範,而導致兵敗、地失、身亡,其教訓是無比慘痛的。
◎處變不驚,從容應對
故將有五危:必死可殺也,必生可虜也,忿速可侮也,廉潔可辱也,愛民可煩也。
——《孫子兵法·九變篇》
所以說,將帥有五種致命的弱點:堅持死拚硬打,可能招致殺身之禍;臨陣畏縮,貪生怕死,則可能被俘;性情暴躁易怒,可能受敵輕侮而失去理智;過分潔身自好,珍惜聲名,可能會被羞辱引發衝動;由於愛護民眾,受不了敵方的擾民行動而不能采取相應的對敵行動。
精讀
在戰爭中,作為三軍統帥,他的一個命令,一個行動,不僅關係到全軍將士的生死,同時也關係到國家的安危、百姓的存亡,因此,孫子極力主張將帥要有良好的個性修養,要有大將風度,要冷靜沉穩,不急不躁,處變不驚,從容對敵。也就是說,臨危更要冷處理,這充分體現了孫子的“慎戰”思想。
古代的將帥們深知自己肩負使命的重大,為了克服自己脾氣暴躁的弱點,專門製做了“製怒”、“忍”等各種匾額,或者掛在正屋中,或者放在案頭上,時時警告自己,提醒自己。戰爭的勝敗係於將帥,企業的興衰係於領導。一個喜怒於色、缺乏良好個性修養的領導是導致一個企業經營失敗的最大潛在危險。
被人稱為台灣“經營之神”的塑膠大王王永慶,他出身貧寒,靠當米店小老板起家,積累了一筆財產。50年代,台灣政府意圖發展塑膠工業,並派懂化學工業的企業家何義出國考察。何義考察回國後,認為在台灣生產塑膠,根本無法與日本競爭,悄然隱去。此時,王永慶對塑膠還一竅不通,但他認為台灣島各地都有燒堿生產廠家,可為塑膠粉的生產提供豐富的氯氣資源,而且,塑膠市場前景不可估量。
後來,王永慶排除各方幹擾,與人合作,創建了台灣第一家塑膠公司。王永慶的塑膠公司以月產100噸的速度投入批量生產,但台灣的月需求量隻有20噸,產品大量積壓。股東們擔心自己的投入會白白拋入大海裏,相繼要求退股。王永慶狠狠心,傾盡家產,購下所有產權,獨家經營。他的對策是:增加產量,降低成本和售價,吸引更多的海內外客戶。
但是,市場上的日本產塑膠粉價格很便宜,質量也不比他的差,所以,王永慶的產品始終在倉庫裏堆積如山。“難道真的像何義預言的那樣,隻有死路一條?”王永慶被逼上了絕路,他也曾想把產品運出去,但台灣不過是一個孤島,遠程運輸,昂貴的費用就掏不起。看來,出路還隻能在台灣島上。
於是,王永慶決定“再建一個塑膠加工廠!”換句話說,就是:我就是市場。他把塑膠“賣”給自己的塑膠加工廠,然後出售塑膠成品。
王永慶的驚人之舉得到了台灣有識之士的支持,他很快籌集到足夠的資金創建了一座規模可觀的塑膠加工廠,並更新了塑膠廠的設備。
當塑膠加工廠投產後,兩廠互補的生產優勢立即大放異彩。王永慶獨占了台灣的塑膠市場,無人可與他匹敵。受此啟發,王永慶發現塑膠業與木材業結合,市場更為廣闊,於是他又先後建立了“新茂木業有限公司”、“台灣化學纖維有限公司”,開始生產新穎、別致、利潤大的特種工業品。1973年,世界性石油危機中斷了台塑基礎原料的供應時,王永慶果斷地在海外投資建成全球最大的輕油裂解廠,使自己的台塑集團再不為基礎原料的供應而擔心。
麵對著事業中的“轉變”,當你因為某些客觀條件的限製而感到力不從心的時候,是沉著冷靜,越挫越勇,還是自亂陣腳,望而卻步,這是一個人能否成就大業的分水嶺。
王永慶在事業低潮期表現出的膽識與氣魄,使他成為名震海內外的台灣“塑膠大王”。正是處變不驚、從容應對的良好素質,才使他立於今天的不敗之地。
在日常生活中,難免會遇到一些對自己不利的突發事件。變亂臨頭,驚慌失措,絕對不是改變亂局應有的態度。麵對變亂,首先要鎮定下來,接受這種局麵,然後再想辦法扭轉它。
臨變有製,通達權變,這是大智之人才能為之的事情。很多人不知隨機應變,不知如何麵對眼前的變故,所以會受到變故的打擊。臨變不慌,機智應變,才是應對變故的良策。
案例
三國時期,諸葛亮在五出祁山前聯合東吳同時攻魏。孫權派荊州牧陸遜和大將軍諸葛瑾率水軍向襄陽進攻,自己親率10萬大軍進至合肥南邊的巢湖口。魏明帝曹睿一麵派兵迎擊西蜀的軍隊,一麵率大軍突襲巢湖口,射殺吳軍大將孫泰,擊潰吳軍。
諸葛瑾在途中聽說孫權已經退兵,急忙派人給陸遜送去信件,建議陸遜退兵。使者很快返回,告訴諸葛瑾:陸遜正在與部將下圍棋,讀完信後,隻把信件放在一邊,又繼續下棋去了。諸葛瑾又問陸遜部隊的情況,屬下回答說:陸遜的士兵們都在兩岸忙著種豆種菜,對魏軍的逼近並不在意。
聽屬下這麽說,諸葛瑾很不放心,便親自坐船去見陸遜,對陸遜說:“如今主公已經撤軍,魏軍必然全力以赴地來進攻我們,將軍不知有何妙計?”
陸遜答道;“如今魏軍占有絕對優勢,又是攜大勝之威,我軍出戰,絕難取勝,自然隻有撤退一條路可走了。”
“既然要撤,為何還按兵不動?”諸葛瑾道。
陸遜回答說:“敵強我弱,我軍一退,敵人勢必掩殺過來,那種混亂局麵,不是我、你能控製了的。我的想法是這樣……”陸遜屏退左右,悄聲說出了一條計策,諸葛瑾聽後,讚歎不已。
聽說陸遜已棄船上岸,向襄陽開來,魏軍統帥立刻調集人馬,準備在襄陽城外迎戰吳軍。一些將領對陸遜是否真的進攻提出質疑,但魏軍統帥早已接到密探的報告,說陸遜的部隊在兩岸種豆種萊,毫無撤退之意,魏軍因而統一了認識,全力備戰,以給陸遜毀滅性的打擊。
果然,陸遜率大隊人馬向襄陽挺進。但是,行至中途,陸遜突然下令停止前進,並改後隊為前隊,疾速向諸葛瑾的水軍駐地撤退。諸葛瑾離開陸遜回到水軍大營後,早已把撤退的船隻準備妥當,陸遜的將士一登上船,一艘艘戰船就滿載將士們揚帆駛返江東。
魏軍等了很長時間也不見陸遜的影子,當他們發覺上當,揮師急追時,陸遜全部人馬已平安撤走,魏軍追到江邊,隻好望“江”興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