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以治敵術為中心,提出了軍爭“以詐立,以利動,以分合為變”的總體原則,重點論述兩軍爭利、爭勝的問題,如何趨利避害,爭取先機,以掌握作戰的主動權。

◎巧“兜圈子”,以迂為直

軍爭之難者,以迂為直,以患為利。

——《孫子兵法·軍爭篇》

爭奪先機製勝條件之所以如此困難,就在於要通過迂回遙遠、曲折的途徑,達到徑直、捷近、容易的目的,化不利為有利。

精讀

英國軍事理論家利德爾·哈特在其所著《間接路線戰略》一書中指出:在戰略上,最漫長的迂回道路,常常是達到目的地的最短途徑。所謂間接路線,即避開敵人所期待的進攻路線或目標,在攻擊發起之前,首先使人喪失平衡。這一論點,可謂是對“以迂為直”所作的注解。

孫子議論迂直問題時,指出:“軍爭之難者,以迂為直,以患為利。故迂其途而誘之以利,後人發,先人至,此知迂直之計者也。”意思是,爭取先機之利最困難的地方,是要把迂回的彎路變為直路,要把不利變為有利。所以用迂回繞道的佯動,並用小利引誘敵人,這樣就能比敵人後出動而先到達所要爭奪的要地,這就是懂得以迂為直的方法了。

孫子不僅揭示“軍爭”“以迂為直”的謀略,而且指出運用“以迂為直”謀略的方法是“迂其途而誘之以利”,結果是“後人發,先人至”,達到“軍爭”的積極效果。

特別是實踐中,敵我雙方必然是堅固正麵防禦,千方百計阻止對方正麵進攻。因此,任何軍隊要達到自己的目的,常須作迂回運動,在敵人的思維判斷中造成“折射”幻覺,而不能直來直去地行動,使對方一眼察覺你的虛實企圖。目標在東而先向西,欲要進而先退,這是“以迂為直”在空間上的表現。為盡快擊敗來攻的強敵而采取持久戰略,欲取先予,欲得先失,這是“以迂為直”在時間上的表現。敵方的“腰部”和“臀部”,是最敏感的。無論進攻或防禦,用威脅敵人的側翼和後方的辦法,迫敵退卻,比用正麵衝擊的辦法把敵人趕出已占領的陣地要容易得多。迂回其側後,也就成了軍事統帥選擇目標和路線的著眼點。

總而言之,戰爭機器的鏈條是互相協同而又互相製約的,精明的將領善於從廣泛的聯係中,尋求製勝之策。換言之,將領要在戰場上創造奇跡,其決策思維切忌“直線運動”和“慣性運動”,不能隻從當前的戰利考慮對策,而要善於從相反中求相成。

現實生活中,我們也會碰到這樣或那樣的難題,這些難題能否順利解決關鍵取決於解決問題的方式和手段,有時候這些難題讓人頭疼,進退兩難。但是,解決這類問題並不是沒有辦法,首先要分清對象,然後根據具體的情況,采取繞道而行的策略,力求用巧妙的方式圓滿解決。

為了一筆欠款,劉英去了某廠十餘次也沒個結果。她感到用常規的辦法是不行了,於是,她決定采取迂回戰術。她選擇了該廠財務科的副科長小於為突破口。因為她了解到這個小夥子是該廠廠長的外甥。

於是,劉英來到該廠財務科把小於叫了出來。小於為難地說:“大姐,你的事我實在幫不了忙。”

劉英笑著說:“我今天可不是來要欠款的,更不是找你幫忙,我是給你幫忙來的。”

“你給我幫什麽忙?”小於不解地問。“給你介紹對象呀。”一句話說得小於的臉微微發紅。

劉英接著說:“別不好意思,我已經打聽了,你還沒有女朋友。正巧我昨天去姑媽家,我有一表妹也沒有對象。我表妹長得沒說的,也是大學畢業,和你挺般配的。我已經給你們約好了,今天晚上你們在光明電影院見麵,這是電影票,可別去晚了,談戀愛男同誌主動一點。”

第二天,劉英一下班就迫不及待地給表妹打了個電話,從表妹的語氣中感到兩人“有戲”,她長出了一口氣,要回欠款“有門”了。

從此以後,她不再去要欠款了,而是把精力放到了其他幾個欠款的廠家。半年後,劉英家裏來了兩位稀客,是小於和她的表妹。表妹告訴她自己和小於快要結婚了,小於也告訴劉英,他們廠最近回來幾筆貨款,夠還她們廠的欠款了,明天就可以辦理還款手續。

在宗吾看來,小於夫婦是劉英要債活動中關鍵的一著棋,起到了舉足輕重的作用。因為,她自始至終也沒有向他們提一句幫忙要債的話,高明的她知道,一‘此時無聲勝有聲”,她沒有必要畫蛇添足開口讓對方幫忙。由此可見,對於一件從正常渠道人手比登天還難的事,如果善於采取“迂回”方法,結果可能迎刃而解。

迂,是曲折、繞彎的意思,它與“直”的意義相對。“迂”與“直”、“患”與“利”、“退”與“進”之間的關係是辯證的,是可以互相轉化的。

在兩軍相爭的戰場上,迂——繞遠,這意味著花費的時間多;直——近,這意味著花費的時間要少。但是,軍事對抗的雙方都在絞盡腦汁地破壞對方計劃的實現,如果一味地求“直”圖“快”,反而會適得其反。所以,在某種情況下,表麵上看來,走的是迂回曲折的道路,而實際上卻為更直接、更有效、更迅速地獲取成功創造了條件。

案例

魏景元三年、蜀漢景耀五年(公元262)冬,早就想篡魏的司馬昭為樹立威望,欲在人心歸向之下,使自己達到禪代的目的。因此,急於建功於國外,首先想攻打內政不修、邊防不嚴的蜀漢。當時魏廷眾臣皆以為不可,唯獨司隸校尉鍾會讚成伐蜀,並提出名為伐吳實為伐蜀的“聲東擊西”之策。司馬昭大喜,任命鍾會為鎮西將軍,統率12萬大軍,自斜穀、駱穀、子午穀三道並進,分頭進入漢中,同時命征西將軍鄧艾進攻遝中(今甘肅舟曲縣以西岷縣以南),命雍州刺史諸葛緒進攻武街(今甘肅武都縣西南)與陰平(今甘肅文縣),作為助攻。

魏景元四年,蜀漢炎興元年(公元263)八月,鍾會所率的魏軍主力從洛陽出發,司馬昭親自送行,並誓師滅蜀。九月,鍾會軍行至長安,然後分兵自子午穀、駱穀、斜穀南進漢中。諸葛緒和鄧艾兩軍,亦按原計劃進行。

蜀漢後主劉禪得知魏軍來攻,急忙派廖化率軍往遝中接應薑維,派張翼、董厥率軍加強陽平關(今陝西沔縣西)的防禦,命漢中蜀軍憑險固守。九月,鄧艾自狄道南進,派天水太守王頎率1萬人直趨遝中進攻薑維,命隴西太守牽弘和金城太守楊欣各率5000人助攻,自己則率主力繼後。薑維在遝中見鄧艾軍到來,又聽說鍾會進軍漢中,立刻引兵東撤,在泓川口(今甘肅西固縣西)遭到鄧艾軍追擊。這時,諸葛緒所率魏軍自祁山攻占武都等地,已趨逼陰平,截斷薑維的歸路。薑維被迫從孔函穀(今甘肅武都縣孔函水入白龍江處)前往武街,以吸引諸葛緒軍隊,然後又回師陰平。薑維在此遇到前來增援的廖化,方知劉禪已另遣張翼和董厥馳援陽平關,於是命廖化在陰平抵禦諸葛緒和鄧艾的進攻,自率主力往陽平關迎擊鍾會。

鍾會的大軍進入漢中後,正在猛攻樂城、漢城和陽平關三處。鑒於蜀軍皆堅守城池不戰,乃命前將軍李輔率1萬人攻樂城,將軍荀愷率萬人攻漢城,自率諸軍越過二城猛攻陽平關。蜀漢陽平關守將蔣舒在強敵麵前動搖叛變,引導魏軍前鋒胡烈部襲陷陽平關,使鍾會獲得這裏的大量庫藏積穀。薑維正自陰平來援,忽聞陽平關失守,張翼、董厥之軍自朝天嶺南退,與廖化同退白水關(今四川昭化縣北),並收攏張翼和董厥的部隊,然後前往劍閣布防。鍾會趕至劍閣,發布魏帝討蜀檄文,企圖招降薑維,薑維拒不肯降,而且守險以待。因此,魏蜀雙方主力,遂在劍閣形成對峙。

當鍾會率軍到達時,薑維已堅守關口,憑其險阻堵住十餘萬魏軍的前進。鍾會數次強攻均未奏效,形成兩軍對峙。一個月後,魏糧草不繼,鍾會深恐發生不測,準備撤軍。在陰平的鄧艾得知鍾會準備退軍,急忙向司馬昭上書:敵軍已遭挫折,我們應乘勝進軍,並提出偷度陰平,出奇製勝的方案。鄧艾在書中說:“可秘遣一支精銳從陰平小道直趨涪縣(今四川綿陽東),那裏距成都僅300餘裏,可出奇兵襲擊腹心,出其不意。駐在劍閣的薑維軍必定回救涪縣,則鍾會軍可與我並肩前進了。”於是帶兵走陰平小道。這條道路為打柴和獵人所走,隻有像猴子似的攀援、跳躍,才能通過。這年十月,鄧艾命兒子鄧忠率一支精兵為先頭部隊,提前出發。鄧忠率先頭部隊,一律輕裝,不穿鐵甲,各執斧鑿,進入陰平小道,爬山越嶺,披荊斬棘,在前麵開路。一路上逢山開路,遇水搭橋。隨後,鄧艾率本部人馬,各帶幹糧繩索,穿行在巔崖峻穀之中。部隊行進十分困難,每日隻能前行二三十裏。鄧艾率魏軍在陰平小道中艱難地行走了20餘日,行程700餘裏。這天,行至摩天嶺下,山路陡峭,馬匹無法前進,鄧艾遂棄馬步行上嶺。上嶺後,鄧艾命令大家先把軍械用繩索吊上崖去。然後,鄧艾用氈毯裹著身子,帶頭從陡壁上滾下山去。眾將士有氈毯的也學著裹身子滾下崖去,沒有氈毯的將士,有的用繩索束在腰上,有的攀著樹木藤條,一個接著一個慢慢地攀下崖去。

江油的守將馬邈,見魏兵從天而降,驚恐不已,竟不戰而降。從江油到成都,隻有涪縣和綿竹兩個關口。蜀後主劉禪聞鄧艾率魏軍抄小路奪取江油城,十分吃驚,急忙詔令先丞相諸葛亮之子諸葛瞻,率軍從成都出發阻擊魏軍。蜀軍前鋒進駐涪縣後,諸葛瞻下令停止前進,準備緊守涪縣。部將黃崇幾次向諸葛瞻建議:“我軍應迅速前進,占領有利地形,據險防守,如果讓魏軍到達平原地區,我們就無險可守了。”諸葛瞻猶豫不決,沒有采納黃崇的意見,準備在平原地區與鄧艾決戰。魏軍在江油集結後,迅速向涪縣挺進,在涪縣擊敗了蜀軍的前鋒部隊,占領了涪縣。諸葛瞻隻得退守綿竹。鄧艾派人送信勸諸葛瞻投降。諸葛瞻大怒,殺了魏軍信使,在綿竹城外列陣等待魏軍決戰。鄧艾派兒子鄧忠從右,部將師纂從左,從兩翼向蜀軍發起攻擊。諸葛瞻與兒子諸葛尚率軍分頭迎擊,打退了魏軍的進攻。鄧忠、師纂敗下陣後向鄧艾說:“蜀軍不可戰勝!”鄧艾大怒斥責說:“生死存亡在此一舉,為什麽說不能戰勝!”並下令將其斬首。諸部將求情得以幸免,鄧艾令其再戰。二人重又率軍向蜀軍發起攻擊,鄧艾亦率軍參戰。蜀軍敗陣,被殺傷無數,諸葛瞻及其子諸葛尚、黃崇均戰死,蜀軍餘部棄城而逃。鄧艾占領了綿竹,聞薑維已從劍閣南下救援,便令迅速向成都進軍。

蜀軍從綿竹敗下陣來,已潰不成軍,向成都逃去,老百姓聽說魏軍已進入平原,紛紛向山野躲藏。蜀後主劉禪聞報諸葛瞻戰死,魏軍已占領綿竹,驚慌不已,忙召集群臣商議。眾臣意見不一,劉禪猶豫再三,最終決定降魏,遣侍中張紹等人捧著皇帝的玉璽去向鄧艾求降,並派太仆蔣顯傳詔,令薑維向魏軍投降。魏景元四年(公元263)十一月,劉禪帶領太子和群臣60餘人,到成都北門外的鄧艾大營投降。至此,經曆了43年的蜀漢滅亡。

◎兵不厭詐,攻其不備

故兵以詐立,以利動,以分合為變者也。

——《孫子兵法·軍爭篇》

作戰爭勝,首先要以詭詐之術隱蔽自己的用兵意圖,從而立穩腳跟;其次,完全根據利害關係而決定自己的行動;然後根據情況需要,把分散和集中兵力的戰略戰術作為變化使用部隊的作戰基本手段。

精讀

兵不厭詐是曆代兵家所慣用的一種用兵謀略。在《孫子兵法》的第一篇《計篇》中,孫子已明確提出了“兵者,詭道也”的論點。孫子不但不排斥它,反而一口氣介紹了十二種運用詭道的戰法,人們習慣地稱之為“詭道十二法”。

“詭道十二法”的前四法是:能打卻裝作不能打(“能而示之不能”)、要用兵卻裝作不用兵(“用而示之不用”)、要向近處用兵卻故意裝作要向遠處用兵(“近而示之遠”)、要向遠處用兵卻故意裝作要向近處用兵(“遠而示之近”),這是公開采用欺騙和偽裝的手法,造成一種假象,麻痹敵人,以達到戰勝敵人的目的。

“詭道十二法”的後八法是針對八種不同的敵情而采取的不同迎敵之法,即:引誘貪利的敵人,攻擊混亂的敵人,防備力量充實的敵人,避開強大的敵人,激怒易怒的敵人,逗引驕傲的敵人,疲困休整好的敵人,離間內部團結的敵人——歸根結底,還是一個“詐”字!

詐——欺騙,這隻是一種手段,欺騙敵人,給敵人一種假象,是為了掩蓋自己的真實意圖,使自己能從容地“攻其不備”,“出奇製勝”。

美國大財閥洛克菲勒在密沙比發現了蘊藏豐富的鐵礦,但他同時又發現這塊土地早已有了主人——他們是梅裏特兄弟,德國人。洛克菲勒恨自己來晚了一步,隻好耐心地等待時機。

當經濟危機席卷全美國時,市麵銀根緊縮,梅裏特兄弟一籌莫展。有一天,梅裏特兄弟家中來了一位不速之客——本地牧師勞埃德。梅裏特兄弟熱情款待了客人,並與客人友好地交談起來。言談中,梅裏特兄弟談到了現實的窘困,勞埃德關切地說:“不就是資金不足嗎?我有一個朋友很有錢,看在我的麵上,也許,他會幫助你們的。”梅裏特兄弟喜出望外,立刻懇請勞埃德助一臂之力。勞埃德一口應允下來。

過了幾天後,勞埃德回複梅裏特兄弟,說他的朋友答應幫忙,請梅裏特兄弟立一張字據以為憑證。這是合情合理的事,梅裏特兄弟想也沒想,就按照勞埃德的口述寫了一張字據:“今有梅裏特兄弟借到考爾貸款42萬整,利息3厘,空口無憑,特立此為證。”寫完後,梅裏特兄弟又念了一遍,覺得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就在字據上簽了字。

半年後的一天,勞埃德突然來到梅裏特兄弟家中,對兄弟二人說:“我的朋友洛克菲勒來了一個電報,要求馬上索回那筆貸款。”聽到這話,梅裏特兄弟慌了,因為那筆巨款早已被他們用到礦產上去了,根本無法立即償還。於是,兄弟兩人被迫走上法庭。

梅裏特兄弟的英語不是很熟練,對美國的法律也知道得有限。勞埃德的律師在法庭上引經據典,侃侃而談:“借據上寫得十分明確,是考爾貸款。依據美國法律,考爾貸款是貸款人可以隨時追回的貸款,借款人要麽立即償還,要麽宣布破產。”

在借款之時,梅裏特兄弟隻想到要付利息,做夢也沒想到“考爾”會有這麽多的含義。兄弟倆恍然大悟;是勞埃德把他們領入了洛克菲勒設下的陷阱。但是,為時已晚,梅裏特兄弟隻好含淚宣布破產,把苦心經營的礦產全部賣給洛克菲勒,作價52萬元。這樣,洛克菲勒用超低價就買下了可創造出數不盡財富的密沙比大鐵礦。

“詐術”就是用虛假的言行掩蓋事實的真相。正所謂“醉翁之意不在酒”,說的正是這個道理。生活中,對付小人我們常常需要運用“詐術”,否則,難以揭示其本來麵目。不過,為人處世應把握好“詐”的度,太過,則是小人之舉了。

案例

陳友諒占據江州後,他一直把朱元璋視為心腹之患,於是率所有兵力順流而下,攻打朱元璋,元順帝正二十年攻占采石(今安徽省馬鞍山市長江東岸)和太平(今安徽當塗),自立為帝,國號為漢。緊接著,陳友諒又率領“江海鼇”、“混江龍”、“塞斷江”、“撞倒山”等巨艦,進逼應天(今江蘇南京)。

此時,大兵壓境,朱元璋的部下將士都有些緊張。因為陳友諒的水軍是朱元璋的十倍,又善於水上作戰。有些人竟主張撤退或投降。朱元璋聽取了劉基的建議,決定誘敵深入,打伏擊戰。

於是,朱元璋把康茂才召來,讓他寫一封詐降信給陳友諒。原來這康茂才是元朝的降將,原是陳友諒的老友,朱元璋認為他是詐降的最佳人選。

康茂才欣然答應,他說:“陳友諒不講信義,殺了我的同鄉好友徐壽輝,我正要報此大仇……”於是修書一封,信上這樣寫道:“建議兵分三路進攻應天,茂才所部把守應天城外江東橋,願為內應,打開城門,直搗帥府,活捉朱元璋……”康茂才派一名陳友諒熟識的老仆去送信,臨行之際,康茂才再三叮囑,以防露出破綻。

讀了康茂才的信,陳友諒心中非常高興,他想,自己大軍一路勢如破竹,諒他康茂才也不敢詐降。但他還是反複盤問老仆人,老仆應對如流,言辭懇切,陳友諒深信不疑。他當即對老仆人說:“我馬上分兵三路取應天,到時以‘老康’為暗號,但不知茂才所守之橋是木橋還是石橋?”老仆回答道:“是木橋。”

第二天,陳友諒就整頓大軍,水陸並進。他親率數百艘戰船順江而下,前哨到大勝港時,遭朱元璋手下將領阻擊,無法登岸,又見新河航道狹窄,於是下令直奔江東橋,以便和康茂才裏應外合。船到江東橋,陳友諒見是一座石橋,心中起疑。原來,朱元璋為了防備康茂才的假投降變成真投降,已於當天夜裏把木橋改造成石橋了。

陳友諒急忙命令部下高喊“老康”,喊了很長時間,也沒有人答應。陳友諒知道中計了,急令陳友仁率水軍衝向龍灣。幾百艘戰船聚集於龍灣水麵,陳友諒下令一萬精兵登陸修築工事,企圖水陸並進,強攻應天城。

這時,隻見盧龍山頂上黃旗揮動,戰鼓齊鳴,朱元璋的大將徐達、常遇春率軍分別從左右殺來,修築工事的一萬精兵頓時被衝得大亂。盡管陳友諒大聲呼喝,仍然製止不住,敗軍逃到江邊,蜂擁登船。陳友諒急令開船,哪料想正是江水退潮之際,近百條戰船全部擱淺,徐達與常遇春乘勢上船追殺,陳友諒潰不成軍,隻好跳進小船逃跑了。

這樣,朱元璋巧施詐降之計,誘敵深入,打敗了十倍於自己的敵人,從此改變了敵我力量的對比,爭得了戰爭的主動權。

◎從心裏上征服對方

故三軍可奪氣,將軍可奪心。

——《孫子兵法·軍爭篇》

所以,對於敵人的軍隊,可以打擊它的士氣;對於敵人的將領,可以動搖他的決心。

精讀

古人所說的“心”,泛指人的思想、意誌、品德、情感、決心等等。戰爭的指揮者是“將”,動搖了“將”的決心,使其作出錯誤的決定,戰爭的勝負就可想而知了。

如何才能動搖“將”的決心呢?

張預在為《十一家注孫子》中作注道:“心者,將之所立也。夫治亂勇怯,皆主於心。故善製敵者,撓之而使亂,激之而使惑,迫之而使懼,故彼之心謀可以奪也。”用現代的話來說就是:決心,是將軍所賴以指揮戰爭的支柱。軍隊的整治、混亂、威勇、怯弱,都取決於將軍的決心。善於降服敵人的軍隊統帥,用計謀阻撓敵人的計劃實施,使敵軍混亂;激怒敵人,使敵人喪失理智;脅迫敵人,使敵人畏懼。所以,敵軍將領的決心是可以動搖的。

動搖敵將的決心是為了徹底消滅敵軍或者征服敵軍。韓信所設的四麵楚歌就是想從心理上瓦解楚軍的防禦能力,也就是說,給楚軍製造一種心理劣勢,削弱他們的戰鬥力,讓楚軍無心戀戰,從而達到奪氣攻心的打擊效果。

奪氣攻心這種從心理上的瓦解遠勝於武力上的威懾,更容易達到兵家所言的“勝於易勝”的效果。

兵戰中,“奪心”有妙計;為人處事中,“奪心”亦有良方。首先,欲奪其心,必須掌握對方心理的變化;其次“對症下藥”,采取相應的措施。

戰國時期,趙惠王剛死,孝成王繼位,由他母親趙太後執政。就在這多事之秋,秦國派出大軍攻打趙國,趙國接連丟掉三座城池。萬分危機之時,趙太後派使臣去齊國求助。齊王回話說,兵可以出,但必須以惠文王,即趙太後的小兒子長安君做人質。趙太後聽說要以自己的小兒子做人質,臉色頓時變了,立刻拒絕了齊國的要求。

秦國見齊國按兵不動,更加猖狂,趙國危在旦夕。眾大臣焦急萬分,紛紛出麵勸說趙太後讓長安君去做人質,趙太後越聽越生氣,說:“誰要再提讓我兒子去做人質,我就往他臉上吐吐沫!”

眾大臣退到一旁,不再說話。沉默了好久,老臣觸龍慢慢地走了上來。趙太後心想,這又是一個來勸說的,她的火直往上躥:“好吧,可別怪我不客氣!”趙太後一臉怒容,目光逼人,昂首立在那兒。

觸龍走到趙太後麵前,歉疚地說:“老臣的腳有毛病,走不快,常常自我原諒,不知太後身體可好吧?”趙太後見觸龍不是來勸說自己讓兒子去齊國做人質的,便回答說:“我是以車代步的。”觸龍又問:“太後的飲食如何?”太後說:“我每天隻吃粥。”觸龍說:“我的食欲很不好,每天勉強行走,一天走三四裏路,食量稍稍有所增加,因此對身體有好處。”太後道:“我是做不到了。”兩人談到這裏,趙太後的怒氣漸漸少了。觸龍見太後麵色好轉,漸漸地把話題扯到自己的兒子身上,希望在自己死前,請太後給自己年僅15歲的兒子在宮廷中安排一個衛士的職務。趙太後吃了一驚,問:“男人也痛愛他們的兒子嗎?”觸龍笑道:“那當然,也許比女人痛愛她們的兒子更加厲害呢。”趙太後感到很有趣,氣也消了,怒也沒了,隻顧和觸龍推心置腹地交換起意見來。

觸龍見時機已到,語重心長地對趙太後說:“我們做父母的,哪個不愛兒子。太後疼愛長安君,封給他好地,給他貴重的用品,這都應該。同時,我們也應該讓他為國立功。否則,一旦太後有不測,長安君寸功沒有,怎麽能在趙國安身呢?”

一句話說到趙太後心上。趙太後恍然大悟,說:“你說得對啊,長安君就交給你了,你想把他派到哪裏去就派到哪裏去吧!”

觸龍立刻派使者將長安君送到齊國,齊國見趙國講信用,馬上發兵增援趙國。秦國見狀,隻好撤兵,趙國的危險解除了。

在現實生活中,一些矛盾問題如果直接交鋒,往往難以解決。避開難以解決的主要矛盾,而施以較為委婉的方式,抓住對方的心理,反而出人意料地把事情解決了。

案例

秦末的陳勝、吳廣農民起義推翻了秦王朝的統治後,項羽、劉邦為了爭奪天下,展開了曆史上有名的楚漢戰爭,垓下之戰是雙方最後的關鍵之戰。

項羽、劉邦同為楚地(今江蘇北部)人,同時從蘇北起兵,一稱楚王,一稱沛公,但兩人性格迥異:項羽勇猛過人,耿直自大;劉邦老謀深算,善於用人。公元前205年,楚漢兩軍對峙於滎陽、成皋(今河南省內)一帶,項羽自恃強大,而劉邦在正麵親率大軍主力堅守滎陽、成皋一線,與項羽周旋;在後方,命蕭何鎮守關中,做好保障;在北方,命大將韓信逐個殲滅黃河以北的分散勢力,從側後對項羽形成包圍之勢;在南方,爭取九江王英布背楚歸漢;在敵人內部,巧用離間計,分化項羽身邊的人。

就這樣,經過三年的成皋之戰,項羽聽信讒言,眾叛親離,就連對他一向忠心耿耿的範增也被他趕出軍營。而劉邦由弱轉強,後方鞏固,士兵情緒高昂。特別是北方的韓信憑借個人的軍事才能,一路過關斬將,像一把銳利的尖刀直插楚軍的腹地,並占領了項羽的老家下相(今江蘇宿遷)。

公元前202年,劉邦用計,表麵上與項羽談判,楚漢兩軍以鴻溝(古代運河,在今河南境內)為界,訂立和約罷戰休兵。於是,項羽東撤,劉邦西退。但劉邦退兵是假,而追擊才是真。他和他的謀士們都認為:楚軍東撤之時正是向項羽發起攻擊的最佳時機,於是暗中約韓信和彭越一齊向楚軍發起最後的圍擊。劉邦率大軍追趕項羽至固陵(今河南淮陽),但韓、彭二人仍按兵不動,劉邦大發雷霆。

項羽被劉邦的背信棄義之舉氣得暴跳如雷,他罵道:“好呀,你劉邦一次次不講信用,昨天剛說罷兵,今天就來攻我,我要懲罰你這個小人。”他親率大軍向漢軍猛衝過來。項羽有萬夫不擋之勇,漢軍一看到項羽的大旗在1*9風中颯颯做響,轉頭就跑,漢軍大敗,劉邦隻好就地組織防守。

失敗的劉邦對韓信不聽指揮非常氣憤,張良獻計說:“破楚軍非韓信不可,他按兵不動的原因是沒有被封為王。”一句話解開了劉邦心中的疙瘩。原來前一段時間,劉邦給身邊許多將領又封地又封侯,而忘記了在前線的韓、彭兩員主將。劉邦立即給韓、彭加封王位。不久,兩人均來會師,劉邦還當麵向韓信道歉,並把所有的軍隊交予韓信指揮。

韓信重新調整部署,決定圍殲項羽。項羽看到漢軍從四麵八方圍來,遂率部退向他的都城彭城(今江蘇徐州)。大軍行至垓下(今安徽靈璧縣),探馬來報說:“楚王,大事不好,彭城已為韓信所占。”項羽大驚,隻好在垓下就地紮寨。韓信趁機指揮漢軍把垓下圍得水泄不通。

九月的夜晚,寒氣襲人,月色淒冷,項羽和官兵堅守在寨內,夜不能寐。這時,突然從周圍的小山上傳來一陣陣悲簫伴奏下的楚地歌聲:

“九月深秋兮四野飛霜,天高水涸兮寒雁悲愴!最苦守邊兮日夜彷徨,披堅執銳兮孤立沙崗。離家十年兮父母生別,妻子何堪兮獨守空房……當此永夜兮追思反省,及早散楚兮免死他鄉……”這就是曆史上著名的“四麵楚歌”。

楚軍聽到這熟悉的如泣如訴的旋律,個個淚流滿麵,以為楚地盡失,項羽軍中的戰鬥力**然無存。項羽決心趁早突圍。他向跟隨他的江東子弟作了最後一次動員,其言切切可想而知,楚軍在一片哭聲中拿起武器,向漢軍衝去。項羽帶頭殺出一條血路,直奔烏江而去。

到達烏江,項羽收攏殘兵,身邊僅存800人。烏江太守早已備船等候,勸項羽立即上船,並說:“江東地盤雖小,但地也千裏,人口10萬,還可以卷土重來,請大王快快上船,漢軍將至。”

項羽盡可能讓他的八百子弟上船,他望著悠悠的江水,想到起兵時,有10萬江東人相隨,而如今隻有身邊這些傷兵敗將,又想到在鴻門宴上放過劉邦,自己不聽範增的勸說,一錯再錯,真是後悔莫及。他對天長嘯:

“難道這是天要亡我嗎?!縱然江東父老還要我項羽,我也無臉再見他們了。”他突然拔劍自刎,一代豪傑就這樣離開了人間。

一曲楚歌擊敗了項羽,漢王朝也由此開始了。

◎以忍為上,蓄勢而發

以近待遠,以佚待勞,以飽待饑,此治力者也。

——《孫子兵法·軍爭篇》

以我方部隊接近戰場,做好充分準備,等待和對付遠道而來的敵軍;以我方休整安逸的部隊,從容等待和對付征途勞累疲乏的敵軍;以糧足飽食的我方部隊,等待和對付缺糧饑餓的敵軍。這是能夠掌握和控製敵軍戰鬥力、以我有力之軍對乏力之敵軍的將帥,所采用的再一治敵基本方法。

精讀

“勞逸之道”就是以逸待勞,用準備勝疲憊。做事一定要占主動,搶占“戰地”,才能以逸待勞。《孫子兵法》講的“待敵”,就是在自家的地盤上,或在自家的勢力範圍內準備充分,從容迎敵。“待”字有期待的意思,準備已充足,就怕敵人不來。待敵者胸有成竹,勝算較大,怕敵者心存僥幸,認為敵人“可能”不會來,一個“可能”就會讓團隊鬆懈,結果往往是遭到滅頂之災。

競爭與博弈是無所不在的。所以,我們做事切不可有僥幸心理,要知道該來的一定會來。如果能把自己調整到“待敵”狀態,那就比較有把握了,可以較為輕鬆取勝。反之,如果是“怯敵”即“趨戰”,就會很難打。“趨戰”就是被敵人牽引倉促應戰,那樣非常危險,往往會麵臨失敗。

以逸待勞並不是一味的等待,而是要做到適時出擊,隻有適時出擊,才有可能取得戰爭的最後勝利。周亞夫在平定七王之亂時,以逸待勞,很好地把握了出擊時機,待吳楚聯軍兵疲糧盡時,果斷出擊,一舉破敵。選擇出擊時機,一是要選擇在敵遠來乍到,兵力疲憊,情況不明,立足未穩時。二是首先進行防禦,待敵達到其進攻頂點,戰鬥力消耗到一定程度時,再突然出擊。在實施出擊時,一定要果斷、堅決,給敵以巨大打擊,摧毀其戰鬥意誌,從而一舉殲敵。

“忍”是眾多有誌之士的人生哲學。古語有,男子漢大丈夫,能伸能屈,能剛能柔,識時務者為俊傑也。一個人如果千苦可吃,萬難可赴,能忍住歲月的考驗,那麽即使不是英雄也會忍成英雄的。

韓信能夠忍**之辱,最後成為諸侯。但是,能夠以忍求生,圖謀大業的人還應該算是越王勾踐。

他自己非常明白,目前的情況隻有忍辱,才有可能日後東山再起,如果不忍,不要說東山再起,恐怕連命都保不住。

勾踐做越王的時候,吳王闔間來攻,勾踐打敗了閹間,吳王夫差繼位。為了替父報仇,他絲毫沒有懈怠,經過兩年的準備,吳王以伍子胥為大將,伯的副將,傾國內全部精兵,打敗越國,勾踐走投無路,後來走伯的門路達成了議和。

議和的條件是,勾踐和他的妻子到吳國來做奴仆,隨行的還有大夫範蠡。吳王夫差讓勾踐夫婦到自己的父親吳王閹間的墳旁,為自己養馬。那是一座破爛的石屋,冬天如冰窟,夏天似蒸籠,勾踐夫婦和大夫範蠡一直在這裏生活了3年。除了每天一身土,兩手糞以外,夫差出門坐車時,勾踐還得在前麵為他拉馬。每當從人群中走過的時候,就會有人嘁嘁喳喳地譏笑:“看,那個牽馬的就是越國國王!”

勾踐由一國之君變成奴仆,忍了,到為人養馬倍受奴役,忍了,勾踐最能夠忍的一點就是嚐吳王的糞便。吳王病了,勾踐為表忠心,在伯的引導下,去探視吳王,正趕上吳王大便,待吳王出恭後,勾踐嚐了嚐吳王的糞便後,便恭喜吳王,說他的病不久將會痊愈。這件事在吳王放留勾踐的態度上起了決定性作用。或許是勾踐真的懂得醫道,察言觀色能看出吳王的病快好了;或許是勾踐有意恭維吳王;或許是上天垂青勾踐,總之,吳王的病真的好了,勾踐此時已徹底取得了吳王的信任,吳王見勾踐真的順從自己就把他放了。

勾踐在這件事上所表現出來的忍辱的確是一般人做不到的。我們不排除勾踐是想盡一切辦法回國,就其這種行為的確讓人自歎不如。縱觀這一時期勾踐的忍,是極其恭順的忍。而他之所以會強忍著這所有的一切屈辱,為的就是日後的崛起。勾踐的性格高明之處就在這裏,麵對一切屈辱,從容自若,因為他自己非常明白,目前的情況隻有忍辱,才有可能日後東山再起,如果不忍,不要說東山再起,恐怕連命都保不住。這似乎與中國傳統的大英雄,大丈夫有些相背離,“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大丈夫誓可殺不可辱”這些都是那些寧死不屈、誓死不降的英雄們的讚語,這些固然讓人讚歎。但中國還有一句教人處世的俗語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那位頂天立地的西楚王就給我們留下了很多的深思,烏江岸邊,烏江亭長熱情的招呼他:“江東雖小,足可夠大王稱王稱霸,日後也能幹一番大事業。”而項羽是個寧折不彎的漢子,哪肯過江呢?自刎身亡。也許項羽過江後楚漢相爭會是另一番結果,也許他能一統天下,雖然這些都是也許,但我們不能否認項羽是個頂天立地的英雄。可有些時候也的確需要這些英雄人物忍一忍,然後設法再重新崛起。

堅韌不拔,忍辱負重,其結果是為了達到某種目的。勾踐堅韌能忍是為了滅吳興越,忍到一定程度總有爆發的一天,如果一味的忍下去,則是性格懦弱的表現,勾踐終於忍到該向吳國發難的時候了。結果正如勾踐所願,一戰便把吳軍殺得大敗,這次卑躬屈膝的不再是越王勾踐了,而是吳王夫差。夫差也想像當年勾踐向自己稱臣為奴一樣,打算投降勾踐,勾踐很可憐夫差,想答應夫差的請求,但被範蠡勸住了,最終吳國滅亡了,吳王夫差自殺身亡,當時中原的幾個大諸侯國,都處於低潮,不少小國投降了勾踐,於是勾踐儼然成了最後一代春秋霸主。勾踐終於一吐胸中二十多年的壓抑。堅韌不屈的性格,忍辱負重的精神造就了春秋末代霸主。

從晉文公和勾踐的稱霸之路來看,雖然經曆不同,但有一點相同,那就是堅韌,能挺住困難,晉文公流亡19年,倍受磨難,勾踐為人奴仆3年,他們都忍住了,挺住了,所以也成功了,看來堅韌不屈的性格所打造的命運是輝煌的。

在一個強手如林的世界裏,忍是一種韌性的戰鬥,是一種糊塗的做人策略,是戰勝人生危難和險惡的有力武器。凡能忍者,必定誌向遠大。凡誌向遠大者,必定能夠識大體、顧大局。而忍就是識大體、顧大局的表現。綜觀曆史,能成非常之事的人都懂得忍的意義。

案例

周亞夫在昌邑之戰中,僅僅經過三個月的作戰,即將七王之亂的叛軍主力吳楚聯軍一舉擊敗,以逸待勞是取勝的重要因素。以逸待勞有利於己方戰鬥力的發揮,並能限製敵戰鬥力的發揮。

漢景帝對諸同姓王的專橫不法早就十分痛恨。他繼位不久就與禦史晁錯商議削弱、打擊諸同姓王的對策。晁錯建議通過追究各同姓王的罪過的方法,削奪他們的封地。公元前154年,楚王劉戊因在為太後守喪期間**,被削去東海郡、薛郡;趙王因有罪也被削去六縣。經過商議後,漢景帝下詔削奪吳王的會稽、蒙章二郡。

漢景帝的削藩,激起了眾諸侯王的強烈不滿和恐慌,吳王劉濞忍耐不住,糾合各諸侯王,發動了一場大規模的武裝叛亂,這就是發生在漢景帝時期的七王之亂。參與叛亂的主要有吳王劉濞、楚王劉戊、膠西王劉印、淄川王劉章、濟南王劉辟光、膠東王劉雄渠、趙王劉遂共七個諸侯及其軍隊。

劉濞是漢高祖劉邦的哥哥劉仲之子,在漢高祖平定英布後被封為吳王。在漢惠帝、呂後統治時期,劉濞利用吳國境內的銅山,招收天下的亡命之徒采礦煉銅,鑄造銅錢。同時,他又利用這些人到吳境內的海邊煮鹽。鑄錢煮鹽在當時隻能由中央皇權控製。結果,吳錢流行天下,吳鹽銷行天下,吳國變得越來越富饒。吳王利用雄厚的財力,大肆收買民心,甚至取消了百姓的賦稅。這樣經過30年,吳王深得吳地民心。

吳王劉濞在作戰準備完畢後,即於漢景帝三年(公元前154年)正月,打著“誅晁錯,清君側”的旗號起兵叛亂。起兵之後,吳王劉濞按照自己的計劃,率領30多萬吳兵從廣陵出發,北渡淮河,會合楚兵,準備進攻梁地,以解除西進的後顧之憂。同時,派出一批間諜刺探關中軍情。

劉濞率吳、楚聯軍進攻梁國,攻破棘壁(今河南睢縣東南),殺數萬人,繼續西進。梁王劉武是漢景帝的同胞兄弟,原封淮陽王,漢文帝時期原梁王劉揖死後無子,因賈誼的建議將劉武改封為梁王,並擴大其封地,以防範其他諸侯王的反叛。賈誼與漢文帝布置的這步妙棋,現在果然產生了積極的作用。梁王率軍在梁都睢陽與吳、楚聯軍進行拚死抵抗。吳、楚叛軍從此陷於梁地無法脫身。

劉濞發動七王叛亂的消息傳到京師長安。漢景帝聽信奸臣爰盎的花言巧語,認為吳、楚等國反叛,皆由晁錯鼓吹削奪諸侯封地所致,於是斬了晁錯,令爰盎與七國講合,但劉濞卻拒不接受。在講合不成的情況下,他想起漢文帝臨終前戒諭他的一句話:如有緩急,周亞夫真可任將兵”。於是拜周亞夫為太尉,率36將往擊吳、楚;才,將軍欒布擊齊;拜竇嬰為大將軍,使屯滎陽,以監視齊、楚之兵。

周亞夫至滎陽與諸將會師後,將滎陽交給大將軍竇嬰鎮守,自己親率漢軍主力東進,準備迎擊叛軍主力吳楚聯軍。根據原計劃,周亞夫沒有引兵奔赴東南去救援正遭吳楚聯軍進攻的梁國,而是折向東北,駐軍昌邑(今山東省金鄉縣西北),深溝高壘,固守不出,以控製吳、楚西進,準備待吳楚聯軍兵力疲憊後再進行攻擊。另派弓高侯韓頹當率輕騎出淮泗口(今江蘇淮陰縣泗水入淮之口,又名清口),迂回至吳楚聯軍的背後,切斷叛軍的糧道,為最後擊敗吳楚聯軍奠定基礎。

吳楚聯軍加緊攻梁,梁王劉武多次派人至昌邑向周亞夫求救。但周亞夫堅持“以梁委吳”、疲憊叛軍的計策,沒有赴援。劉武又派人到長安求漢景帝命周亞夫出兵救援,周亞夫依據軍法的“將住兵在外,便宜有守”的規定,仍堅壁不出。劉武於是親自率兵堅守睢陽,而命中大夫韓安國及張羽為將軍,“張羽力戰,安國持重”,接連擊敗叛軍。劉濞見吳、楚聯軍難以攻克雒陽,想找漢軍主力決戰,便轉而向周亞夫軍所在下邑(今安徽碭山東)相遇,但周亞夫仍然堅壁不出。此時吳楚聯軍已銳氣盡失,且糧道被阻,糧絕卒饑。劉濞先派部分兵力對漢軍壁壘的東南角發動佯攻,企圖吸引漢軍的注意力,然後再以主力奔襲西北角。周亞夫識破吳楚聯軍計謀,下令加強西北角的防禦,粉碎了叛軍的攻勢。吳楚聯軍饑餓不堪,紛紛叛逃,劉濞不得不引兵退走。

公元前154年2月,周亞夫見叛軍不勝而退,認為決戰時機已到,親自率兵追擊。吳楚聯軍隻顧後退,背對漢軍,被殺得丟盔棄甲,狼狽而逃。劉濞見聯軍大敗,丟下大部人馬,隻率數千人乘夜南竄。吳、楚士卒或降於周亞夫,或降於梁王,頃刻瓦解。楚王劉戊見大勢已去,自殺身亡。

劉濞狼狽向東南敗逃,企圖依附東越(在今浙江境內)以自保。隻過了1個多月,東越王便將劉濞騙出軍營殺死,割下他的頭顱送交漢廷。吳楚起兵叛亂,曆時3個月,至此被徹底平定。

歸師勿遏,圍師必闕,窮寇勿迫。

——《孫子兵法·軍爭篇》

敵人有計劃地整隊退回本國營地時,不可去迎頭阻擊和攔截;包圍敵人時要故意留下缺口,通常采用圍三缺一之法,故意示生路以動搖敵人;敵軍已戰至絕境時,我軍不要再逼得太緊,不能急於靠近窮寇,可暫緩追擊,防敵拚死掙紮,以避免我軍不必要的傷亡。

精讀

孫子說,對急於回國撤退的敵軍不要阻攔,對被圍困的敵軍必須留有潰逃的缺口,對處於絕境的敵軍不要過分逼迫他。倘若圍死,不給出路,敵人無路可走,便會困獸猶鬥,就會拚命反擊求生。

得理不饒人,讓對方走投無路,有可能激起對方“求生”的意誌,而既然是“求生”,就有可能是“不擇手段”,這對你自己將造成傷害,好比老鼠關在房間內,不讓其逃出,老鼠為了求生,將咬壞你家中的器物。放他一條生路,他“逃命”要緊,便不會對你造成傷害。

知退——不是每個人性格中的必然因素,隻有大智者才能悟到做到。換句話說,知退是一個人嚴謹性格的表現。每個人的智慧、經驗、價值觀、生活背景都不相同,因此與人相處,爭鬥難免——不管是利益上的爭鬥或是是非的爭鬥。而這種爭鬥,在競爭激烈的商業社會尤其明顯。

很多人一旦陷身於爭鬥的漩渦,便不由自主地焦躁起來,一方麵為了麵子,另一方麵為了利益,因此一旦得“理”,便不饒人,非逼得對方鳴金收兵或豎白旗投降不可。然而“得理不饒人”雖然讓你吹著勝利的號角,但這卻也是下次爭鬥的前奏;“戰敗”的對方失去了麵子和利益,他當然要“討”回來。

在充滿競爭的社會中,我們為了能夠戰勝對手,獲取利益,會充分利用自己固有的優勢,集中力量把對手擊潰。但是在對手沒有絲毫還手之力的時候,我們是不是也應該給對方留一條生存之路。也許這種在他人不利的情況下,不落井下石的友善行為,在將來會得到豐厚的回報。

現在的企業越來越多,同行的競爭也就越來越激烈。在這樣的環境下,惟有擊敗對手才能取得勝利。但“擊敗”並不等於“擊垮”,給競爭對手留有生存的空間,適可而止,才是最終的贏家。

天津有一條主幹線,車水馬龍,人流絡繹不絕,十字相交處有一條不起眼的小馬路,那年所在地街道辦事處發展第三產業,臨街蓋了一溜房子,沈強搶先進駐做起了酒樓生意,且規模較大。不少人紛紛跟進,一時間小馬路上餐館林立,自發形成了“飯館一條街”。各家招牌、布幔、燈箱各異,招來了不少主幹線上往來的人流,生意普遍說得過去。漸漸的不少人慕名而來,經營上沈強的酒樓稍占上風。

像沈強這家高檔次的酒樓,哪個菜係的菜肴都有“借”來的。有人來酒樓說某某飯店某菜受歡迎,這好辦,讓大廚去要盤菜一看一吃,第二天照貓畫虎一炒,招牌都寫好了“本酒樓隆重推出特色菜肴”。

沈強十分留心地將小馬路各家餐館拿手菜列了明細,他是大廚出身這難不住他,略加改良,照單“克隆”推出。搶了別人不少生意,酒樓更火了。

老百姓圖實惠,價格上有優勢。他采購原料精打細算,別的餐館在市場上買牛羊肉,價格貴而且質量無保證,他從屠戶那裏直接進,因為量大,所以總有優惠。別的餐館都在市場上進河魚,他的酒樓自有十位八位釣魚迷來送魚,進貨比別人便宜一半。在小馬路上他的菜肴價格最低,店堂最大,外裝飾燈光最搶眼,總是爆棚,這人也怪,越熱鬧越湊熱鬧。

顧客買單,他另有一招,培訓服務員報價時必須暗中加一塊錢,然後再告顧客零頭那幾毛錢抹了,比如說39.80元,報40.80元,“您給40元湊個整,老顧客了,8毛抹了”,這種雕蟲小技,往往討顧客歡喜,還真沒碰上有人找來說這裏有貓膩。

在沈強的擠兌下,小馬路上其他餐館生意都不好做,但還是上一些座,微利維持。沈強的酒樓火,他們的餐館不溫不涼,小馬路上因為飯店多才人流不斷,沈強是“君”,他們是“臣”,沈強賺錢多,他們賺錢少但畢竟賺錢,大家共同培養著小馬路這個餐飲市場,都是受益一方。沈強還在不斷地采用各種方法排擠競爭對手,讓他們無利可圖。伴隨著街道辦事處向上提高房屋租金的消息出台,終於部分餐館從小馬路消失了。望著新開張的花店、租書店、電腦房,沈強心裏充滿勝利者的喜悅。

福倚禍兮,餐館少了,“飯館一條街”漸漸變味了,專門來溜街吃飯的日漸冷清,沈強的酒樓上座率較以前不但沒增加反而下降了。更讓他尷尬的是相鄰兩家飯店,一家改成了加工鋁合金門窗的企業,整天電鋸轟鳴,另一家轉讓給了一家壽衣店,晚上賣壽衣的燈箱在主幹線上都能一眼看到。酒樓四周這種環境,試問那位食客還有登樓就餐的雅興?沈強真後悔……

聰明的人,做人不會隻進不退,關鍵時候,寧肯後退一步,給對方留些餘地。像沈強,如果他給對手留一些餘地的話,最後也不會讓他的酒樓生意如此冷淡,而是門庭若市,高坐滿堂。

《菜根談》中指出,“徑路窄處,留一步與人行;滋味濃的,減三分讓人嚐。此是涉世一極安樂法。”這句話旨在說明謙讓的美德。凡事讓步,表麵上看好像是吃虧,但事實上由此獲得的必然比失去的多。給對方留有餘地就是給自己留退路。記住:“得饒人處且饒人”,不是沒有道理的。

中國和日本,隔海相望。隋唐時期兩國友好關係有很大發展。至元代,由於忽必烈東侵日本,兩國關係受到影響,但民間的交往一直未嚐中斷。及至元末明初,日本內部分為南朝和北朝,經曆50多年的戰亂。當時日本國王良懷(日史籍作懷艮即懷良親王)不時入寇山東溫台等地,而一些日本潰兵、敗將以及失去生產手段的浪人流亡到中國海域的海島上,與中國境內的海寇、奸商勾結,不斷侵擾和掠奪中國沿海地區。明廷稱之為“倭寇”。中國江浙閩一帶,元末群雄張士誠、方國珍、陳國定不少舊部於敗亡之後嘯聚海島,專以劫掠為生,也很容易被倭寇所利用。明初嚴禁沿海居民出海。後來海禁漸弛,海外貿易有所發展,遂有奸商通倭走私,地方官吏與之沆瀣一氣,亦使倭患滋甚。明太祖朱元璋和明成祖朱棣時代,由於海禁得力,倭寇很難得逞。明中葉以後,沿海防務逐漸空虛,許多海禁衛所嚴重缺員,甚至完全喪失作戰能力。至明嘉靖年間,為抵禦俺答對京師的威脅,明廷將明軍主力部署在北京及長城一線,東南沿海兵力愈發薄弱,倭寇乘機前來試探,屢屢得逞,自然肆無忌憚,更加大規模地入侵,以致釀成起於明嘉靖二十五年(公元1546),迄於明嘉靖四十五年(公元1566),前後曆時20年的明抵禦倭寇入侵之戰。

明朝永樂十七年(公元1419),鎮守遼東的總兵官劉榮(初冒父名為江,後改名榮),因鑒於倭寇屢次侵擾海上,瀕海郡邑多被害,請於金線島西北望海堝築城堡,設烽堠,嚴陣以待。望海堝地處遼東半島的頂端,可駐軍1000餘人,是倭寇入侵必經之處。這年六月了望哨兵報告:“東南海麵發現火光。”劉榮急引兵赴堝上,果然有倭寇2000餘人乘20餘船來到望海堝下,登岸魚貫而進。劉榮命令一部分兵力埋伏山下,派精兵潛至倭寇停船之處,斷其歸路,並約定一見信號,奮力合擊。待倭寇進入包圍圈,明軍發出信號,將倭寇圍住,首尾合擊。倭寇不知明軍已有準備,頓時大亂,死傷甚多。殘敵奔逃至望海堝下的櫻桃園空堡。明軍再次包圍了櫻桃園。將士要求衝進堡內剿殺,劉榮認為不可。他解釋說:“如衝殺進堡,這些亡命之徒必然拚死頑抗,我方將士會遭受重大傷亡……”劉榮下令:在堡西留一缺口,誘其奔逃,然後兩翼夾擊。果然,敵寇見有一條生路,立即爭相逃命。明軍伏兵從山路兩側夾攻,居高臨下,大敗倭寇,斬首700餘,生俘800餘人。望海堝之戰,是明初防倭最大的一次勝利。在祝捷會上,劉榮對諸將深入闡述了“窮寇勿迫”的道理,諸將都非常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