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晚些,段梟聯係阮成剛讓他直接去香江,電話裏,阮成剛的聲音充滿憂愁,“段隊,雲滇最近特別平靜,平靜得反常。”

在以往,雲、貴、川三省重巒疊嶂,處處都是未開發的人跡罕至之地,所以犯罪行為也一直居高不下,邊境更是不堪其擾,但是自打阮成剛過來之後,從前試圖從邊境偷渡的那些掮客像消失了一樣。

段梟回想起建江的經曆,“興許,他們有了新的通道,這事先放一放,找服務器要緊。”

“那我們建的暗網賬號,還要繼續嗎?”

段梟沉默一瞬,鼻端重重地呼出一口氣,“不用,估計我們建的賬號已經被發現了。等我這邊問出暗網賬號的更多細則再與你聯係。”

掛下電話後,段梟便打算去審薑大,祝昭昭趁機開口:“薑大吃過我的虧,估計他看見我會有警惕心,不如你帶別人去審他,正好我去看看嚴微子,也不知道她恢複得怎麽樣了。”

祝昭昭歎息一聲,“希望她能早日回歸到正常的生活。”

段梟放在衣兜裏的手揉了揉那枚祖母綠吊墜,心頭微動,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記得讓張誌剛或者蔡熠陪你。”

“放心吧,我很惜命。”祝昭昭轉身擺擺手,留給段梟一個清瘦堅挺的背影。

……

下午三點左右,祝昭昭和蔡熠來到嚴微子所在的私人心理診療中心。

五月份,正是薰衣草盛開的季節,鋪天蓋地的紫色花田和清新馥雅的香氣令人大腦放鬆,花田邊有三三兩兩的醫護正在幫病人拍照,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祥和、自由的笑容。

蔡熠忍不住感歎道:“這裏好像天堂。”

祝昭昭毒舌屬性發作,“別這麽說,你沒見過天堂。”

蔡熠在祝昭昭身後撇嘴,他算是發現了,無論是段隊長還是祝專家,都是雙標怪!

兩人順著花田的小路走了沒幾步就看見同樣站在花叢中一臉嚴肅的嚴微子,她麵前立著一人高的手機支架,旁邊是正在擺弄支架上方手機的護士。

祝昭昭湊近後才聽見一段慷慨激昂的音樂旋律,她小聲問護士:“直播呢?”

護士笑著點了一下頭,又立刻對著手機屏幕高喊:“家人們點點關注!”

祝昭昭好奇地從側方掃了眼直播屏幕,上麵的標題是【奔向自由】,她又看向嚴微子的腳下,這才發現她腳下是一台小型走步機。

等待的間隙,祝昭昭找到嚴微子的手機,發現直播間裏竟然有一萬名實時在線的觀眾!她不理解,但是尊重。

祝昭昭又點開上方的觀眾席,前三名都是打賞最多的觀眾,第一位叫【木偶奇遇記】,他的主頁設置了私密無法查看,第二名和第三名的主頁都是公開的,分屬於兩個工會,看起來是想簽嚴微子,兩家在彈幕打得火熱。

祝昭昭示意護士從後台操作,將自己的賬號設成管理員,然後私聊【木偶奇遇記】:【大佬好!】

與此同時,她示意蔡熠聯係阮成剛,讓他追查【木偶奇遇記】的賬號主人,包括IP地址和現實所在位置。

當【木偶奇遇記】發送信息時,也是追蹤IP地址的最佳時刻。

【木偶奇遇記】很快回複:【什麽事?】

祝昭昭:【看您刷了不少禮物,維護一下~(笑)】

祝昭昭盯著聊天框上方,提示‘對方正在輸入中’,好半晌過去,‘對方正在輸入中’的提示消失,【木偶奇遇記】再沒有回複過。

他是有所察覺?

祝昭昭正在思考的時候,蔡熠舉著手機過來,“阮哥說時間太短無法定位,但是可以確定對方使用多層加密和節點中轉技術隱藏了自身的真實IP,一般這麽幹的都不是普通人。”

祝昭昭也不氣餒,收起手機,“讓他繼續追查,能查多少是多少。”

蔡熠回著消息的同時一臉疑惑地問:“昭昭姐,你怎麽發現這個【木偶奇遇記】有問題的啊?”

祝昭昭想了想,“其實……是一種突如其來的直覺。”

蔡熠:“……”

祝昭昭像是長輩一樣拍拍他的肩膀,“努力吧孩子,隻要經曆得足夠多,你也可以擁有這項神跡。”

說話間,嚴微子終於播夠時長下播了,直播間一關,她冷豔的表情也瞬間消失,腰背一彎,雙肩佝僂著,像是邁下走步機,“累死老娘了。”

情緒的外放對於心理治療非常有幫助,所以祝昭昭對嚴微子滿口髒話的行為非常開心,她上前挽住嚴微子的手,捏了捏她的手心,“比之前胖了點,最近生活得不錯?”

嚴微子一翻白眼,“當然,之前的精神病院也不是人住的!老娘終於重新做人了!”她傲嬌地一扭頭,“但是我並不感激你,醫生說我不必感激任何人。”

“你這樣想很對,有時候感激,會讓你陷入情緒的內耗中。”兩人一邊走一邊閑聊,“幫助別人的人,一般有兩種可能,一是他就是好人,不求回報;二是他別有用心,想要從你身上獲得他想要的東西。”

祝昭昭摸過一旁的薰衣草,“真正的好人不需要你的感激,隻有別有用心的人,才會期盼著你的回報,你覺得我是哪一種?”

嚴微子誇讚的話脫口而出,“你是好人。”

“嗤!”祝昭昭抿嘴一笑,“幾乎每個人,都覺得我是好人,但其實,我這個人最看重投資與回報。”

她注視著表情漸漸僵硬的嚴微子,“若不然,你以為我能守住我的財富嗎?”

祝昭昭動作親昵地搭上嚴微子的肩,聲音輕柔地在她耳邊說道:“我重新看了你在密室中的監控,確認了想要殺人的是你——嚴微子懦弱的主人格……”

“告訴我,是什麽影響了你,讓你可以舉起屠刀,想要殺人呢?”祝昭昭的臉上依然掛著一開始和善的笑。

從背後看去,兩人就像是親密無間的姐妹,正在談論著最近遇到的趣事。

但隻有嚴微子知道,祝昭昭眼神中的刀,有多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