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2025年5月2日，中午12:25，平津市公安局。
端著飯盒的木成林快速將嘴裏的食物咽下，訝異道：“不是說要下午嗎，怎麽這麽快？”
祝昭昭疲憊地坐在轉移上轉了一圈：“寧安市至平津市方向不太堵，所以快了點。審訊室準備好了嗎？”
“在最裏麵，已經先晾他一小時了。”木成林迅速扒了兩口飯後起身示意祝昭昭和段梟跟他走。
‘晾’是一種審訊手段，在此期間嫌疑犯會隨著時間推移逐漸焦躁，心理素質低的嫌犯會直接崩潰，心理素質高的嫌犯會反複在腦海中思考接下來要說的謊言，但是他們編得越詳細，警方能找到的漏洞就越多。
祝昭昭和段梟踏進審訊室一望就知道對麵的人並沒有被這點小手段影響。
那個家夥心情頗好，搖頭晃腦的，嘴裏還在哼著不成調的歌，配上他那深黑色略帶卷曲的短發，像是童話中的精靈。
隻是他出類拔萃的樣貌並沒有為他獲得任何優待。
祝昭昭聲音平淡地按照章程詢問：“姓名。”
“莫禮特。”
“中文名？”
莫禮特從鼻腔‘哼’了一聲，“當然，我是中國人。”
他不等祝昭昭問，主動開口講述：“我的母親是東歐人，偷渡到香江後認識了我的古惑仔父親莫誠，可惜他沒等到我出生就死於幫派亂鬥，我的母親情緒起伏過大，生我的時候大出血死了，所以我從出生後就被送到福利院。”
“從小我就對魔術感興趣，所以一直流連於劇場學習魔術……”莫禮特頓了頓，兩隻眼睛向下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後來我就成了馬戲團的魔術師。”
說著，他戴著手銬的手一動，在‘嘩啦啦’的響聲中指向段梟。
就在段梟喉間發緊之際，魔術師又突然放下手，“死在海裏的是馬戲團的美人魚。我們的老大，就是Joker。”
祝昭昭雙手漸漸收緊，直至手中的筆發出‘嘎吱吱’的響聲，她才看似平靜地開口：“Joker長什麽樣？他的本名是什麽？多大年紀？”
莫禮特手一攤，“這我可不知道，我們大多數時間都是用手機聯係，即使見麵他也穿著小醜服。我個人認為，智能手機是21世紀最偉大的發明！”
祝昭昭猛地呼出一口氣，拍了一下子桌子，“糾正一下，世界上公認的第一部智能手機誕生於1993年，是20世紀。”
莫禮特無語地一撇嘴，“你可真嚴謹，我討厭嚴謹的人，因為他們代表著無趣。”
祝昭昭半睜著眼冷哼一聲，“但是嚴謹的人將你們抓住了，別岔開話題，繼續說你們是如何用手機聯係的？電話？短信還是其他？”
警方在抓住莫禮特的時候並沒有發現他身上有任何的通訊設備，同時因為內置炸彈的事，他身上也早被掃描了個遍。
莫禮特像是看傻子一樣注視著祝昭昭，“現在的手機跟電腦也差不多，隨便偷個手機就能登錄暗網，就這麽聯係嘍~”
祝昭昭轉了一下手中的筆，“你們還真是膽大，不怕被抓？”
“這是Joker的優勢，他就是虛擬世界的王。”莫禮特雙眸中露出崇拜之色，“未來世界，肯定是虛擬技術的天下，他也即將打造出自己的虛擬帝國，屆時，所有人類的靈魂都將前往這一處自由的國度，人類……將獲得永生！”
“我之所以叫你們過來，就是為了讓Joker可以親眼看見……”莫禮特突然一笑，撲克牌從手中飛出，劃向自己的雙目！
“……他的作品！”
“砰！”
段梟反應迅速地將祝昭昭護到身前，抱著她移動到距離魔術師最遠的角落！
煙塵四起間，祝昭昭抬頭凝視著他的眉眼，嘴唇動了動。
“什麽？”身後的聲音太大，段梟沒有聽清。
祝昭昭沉默著搖了搖頭。
此刻，外麵的刑警和防爆專家也已經破門而入！
……
三十分鍾後，現場已經處理完畢。
根據檢測，魔術師的內置炸彈被放在眼球部位，所以爆炸威力不算太大，除了他的腦袋被炸開花外，受傷最嚴重的是他麵前的桌子。
木成林懊惱地抓著自己的腦袋，“媽的！沒想到……沒想到！”他立刻吩咐其餘警察，“帶其餘嫌犯檢查一下腦袋，連虹膜都別放過！還有，所有看守過魔術師的人員全部追責！特麽的他身上有撲克牌都查不出來嗎！！！”
法醫組過來抬魔術師的屍體時，一人小聲感歎了句：“他看起來還不到三十歲。”
是啊，他還很年輕。
Joker究竟有什麽樣的魔力，可以讓手下的人前赴後繼地獻出生命？
祝昭昭想到魔術師說的‘自由國度’。
段梟則想到魔術師所說的‘他的作品’，他和祝昭昭，誰是Joker的‘作品’？
……
整整一個下午，平津市局都籠罩在愁雲慘淡與迷霧重重之中，幸好這回檢測後，在封罄和其餘人身上再沒有發現異常。
木成林查看著報告，確定連頭發絲都檢測過後，這才鬆了一口氣，“頭發絲、指甲縫，眼球……能想到的地方全部檢查過了，胃腸鏡全做了，若是還有問題我真就懷疑人生了！”
祝昭昭被逗笑了，“聽魔術師的意思，他提到了自己和美人魚的代號，但是沒有提到其他人，興許他們不是同一部門。”
木成林也被逗笑了，“部門？哈哈哈！犯罪組織也有部門了。”
祝昭昭不好意思地笑笑，“材料寫多了……”
她的目光略過周圍的攝像頭，移動到死角處，同時將手機關機，語氣也變得又輕又嚴肅，“木局長，我們得聯係一下香江的警方。”
“魔術師說隨便找個手機就可以登錄暗網，說明有可能有其他不需要搭梯子或者翻牆上暗網的渠道。”祝昭昭回想起前一陣的輿論戰，“當時那麽多人接到暗網訂單，我就在想，怎麽會有這麽多人會登錄外網。現在想想，有可能暗網有國內的網站域名。”
“但香江和國外的服務器不需要備案，同時，香江免備案主機或服務器采用國際寬帶，無論是大陸或者全球，訪問速度都極快。”
“所以我懷疑……暗網的服務器在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