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心藥知道他們要前往京城,自然會一路上嚴加看查,於是顧明冽一行人就偽裝成商人的樣子前往京城。
一路上他們都特意避開了特別大的城鎮,所以一路都還算得上順利。
不知道柳心藥在京城布下了多少埋伏,顧明冽等人也不敢輕易露麵,以免打草驚蛇,隻得暫時藏身於顧明冽早年間在京城購置的一處宅院。
這套宅院他記在旁人名下,所以即使稷王府被封,這套宅院也依舊留了下來,為了防止被人發現馬腳,平日裏顧明冽等人皆深居簡出,如非外出打探消息,絕不出門。
幾日後,趁著天黑,顧明冽帶著沈敬衣回了沈府。
雖然柳心藥未必會將沈懼關押在沈府,但沈懼一直閉門不出,即便柳心藥已經將他帶走,沈懼也一定是在沈府內被帶走的,總會留下些蛛絲馬跡,他們幾人總是要碰碰運氣的。
沈府一如往昔,麵上看不出絲毫不同,但是越是看起來風平浪靜,越是危險重重,果不其然,顧明冽發現了幾個隱藏在暗中的黑衣人,想來正是在守株待兔。
這些黑衣人既不能殺了了事,又不能打草驚蛇,倒是讓顧明冽有些為難,他忙問沈敬衣:“沈府可有什麽外人不知的小路?”
沈敬衣想了想,道:“有。”
“你們會水嗎?
顧明冽看向沈敬衣,不知他此言何意。
沈敬衣解釋:“清荷院外的荷花池與外麵相通,可以從水路進去,晚上防衛會比白天鬆懈一些,又有荷葉遮掩,進去會容易些。”
此舉足夠掩人耳目,不會打草驚蛇,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顧明冽也沒有更周全的辦法,便同意了。
雖說是夜裏不易被發現,但是人多目標大,所以隻有顧明冽和沈敬衣兩個人一起夜探沈府。沈敬衣雖然不會武功,但是幸好水性還不錯,由他在水下帶路,他和顧明冽兩個人倒是還稱得上順利。
兩個人在層層荷葉的遮掩下順利上了岸,輕手輕腳地來到了沈懼的書房和臥房,但是卻一無所獲。
正當兩人有些氣餒之時,書房的門被人從外打開,顧明冽眼疾手快,迅速地將沈敬衣拉過,一起藏到了椅子後躲了起來。
進來的那人又從裏麵將門關了起來,慢步向顧明冽和沈敬衣的方向走來。
聽著來人的腳步聲,沈敬衣的手心微微出汗,顧明冽默默地將藏於衣袖中的匕首攥到了手心裏,隨時準備動手。
那人停下了腳步,顧明冽猛地站起,刀尖直對來人,沈敬衣卻借著月色看清了來人的臉,連忙道:“住手!”
顧明冽手中的刀要比腦子快,聽到沈敬衣的聲音後立刻收手,刀將將停在了來人胸前二寸,轉頭看向沈敬衣。
沈敬衣看到刀子的位置也被嚇了一跳,立刻向顧明冽解釋:“這位是府上的管家。”
顧明冽這才收了手。
管家也有些被驚到了,後退了幾步才站定,有些後怕的大口喘著氣。
沈敬衣顧不得許多,拽著管家急切地問道:“我父親在何處?他如今怎麽樣了?”
“前幾日夜裏有一位太醫求見老爺,老爺接見了那位太醫之後,就同太醫一起不知所蹤了,第二天宮裏來人,命令我等不許將老爺不在府中的事情泄露出去,並裝作一切如常的模樣。”
管家將一張紙條塞給了沈敬衣,慌亂道:“這張紙條是在老爺失蹤的屋子裏找到的,裏麵有你們要的答案,如今沈府上上下下都被監視著,你們跟我來,我知道哪條路不曾有人監看!
顧明冽和沈敬衣也知現在的情況凶險異常,多停留一刻不僅增加了一分他們暴露的風險,也增加了一分這府中其他人人頭不保的風險,便趕緊在管家的帶領下離開了沈府。
回去之後,沈敬衣才將剛剛管家給的紙條打開,看後十分震驚,他把紙條交給了顧明冽。
顧明冽看後倒是鎮定了很多,回京城之前他就已經想到了現在的結果,所以,不太意外。
楚於醇還能留下這封信讓太醫求救,就說明他那時還沒死,太醫在見沈懼時被柳家人發現,然後一同被帶走,應該是一同被綁去了宮裏,楚於醇應該也是被發現之後才被殺害的。
顧明冽想著,一切瞬間明了,眾人不由得思考接下來應該怎麽辦。
接下來的幾天,顧明冽更是忙得見不到人,他將楚於醇的親筆書信帶在身邊,約見朝中一些他熟識,或是一些對柳心藥此舉不滿的大臣。
但是這樣做的風險極高,若是稍有不慎輕信了人,就會滿盤皆輸,所以對於策反的人選,顧明冽是慎之又慎,和沈敬衣一起研究了好幾個通宵,就差將所有在京城的官員分析一遍了,但是最終確定的人選寥寥無幾。
況且他們最難搞的敵人不是柳成康和柳心藥父女,而是另一個勁敵,禁軍統領李將軍!
此人手握宮中全部禁軍,在京中可與之為敵的人少之又少,更何況是能夠將他製服之人。
距離柳心藥將信送給顧明冽之後已經快一個月了,算算時間已經足夠顧明冽和薛荔從庸關城到京城了,但是現在她手底下被派往各地通緝顧明冽的人,卻沒有半點消息,柳心藥明白應該是顧明冽躲過了她的人。
柳心藥內心惱怒,一邊責怪下麵做事的人無能,另一邊在心裏盤算著怎麽樣才能找到顧明冽和薛荔。
翻遍整個京城不現實,還會引得百姓們怨聲載道,最好的辦法就是讓顧明冽和薛荔兩個人主動出來見她!
突然,柳心藥心裏有了主意,她手裏還有一個人,這個人既然能讓顧明冽和薛荔千裏迢迢,不顧危險地回到京城,自然也可以讓他們心甘情願地出現在她麵前!
柳心藥來到一座看上去破敗不堪的宮殿,宮殿雖然破舊了些,但是裏麵的侍衛卻不少,整齊有序地分散在宮殿的四周,沒有任何一處遺漏,柳心藥走了進去,滿意地看著裏麵的人有些頹廢的樣子。
“很快你就能見到你心心念念的義女薛荔了,沈大人,你可高興啊?"柳心藥俯視著麵前的人,嘴角勾起滿意的弧度。
沈懼憔悴至極,渾身沒有半點力氣,卻是依舊不肯低下自己的頭顱,"妖婦,你會遭報應的!”
柳心藥仰天大笑,“我遭不遭報應,沈太傅就不必操心了!來人,將他丟進去,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