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防止沈懼自盡,柳心藥將沈懼整個人用鐵鏈栓了起來,又將他的嘴堵了起來,沈懼沒辦法說話,柳心藥也不想聽。

她特意走這一遭隻是想著來看一看沈懼,這個能讓薛荔不顧生死的人,僅此而己,所以沈懼的反應,柳心藥根本就不在乎。

沈懼不能說話也不能動,隻能在心裏祈禱薛荔千萬不要來救他,柳心藥已經在這裏布下了天羅地網,他一把老骨頭了,死了也便罷了,薛荔可不能出什麽事啊!

當天,皇宮內傳出一道聖旨,太傅沈懼串通反賊,通敵賣國,三日後午時於皇宮內處死,以儆效尤。

這一道聖旨又引得朝野震動,沈太傅桃李滿天下,朝中便有不少官員出自他的門下,他們是死都不相信沈懼會通敵叛國,於是爭相前往宮裏求情,但是柳心藥已經鐵了心,凡是為了給沈懼求情的,一概不見。

喬裝打扮的薛荔見了這份張貼在京城各處的告示,慌了神,急忙回去找顧明冽商議此事。

顧明冽沉吟地道:“看來柳心藥已經知道她手底下的那些人沒有抓住咱們了。”

“那怎麽辦?”

“柳心藥用沈太傅的命做賭注,是為了讓我們主動出現。”

“那我們不出現,是不是柳心藥就不會對義父怎麽樣了?"

將薛荔攬在懷裏,一邊安慰一邊講道理,輕聲說道:“不會,若是我們不出現,那麽對柳心藥來說,沈太傅就沒有了利用的價值,這樣沈太傅反而會更危險。”

薛荔乖順地靠在顧明冽的懷裏,有些沮喪,一邊是待她如親生一樣好的義父,一邊是顧明冽,無論用誰去冒險她都舍不得啊!

突然間薛荔抬頭看向顧明冽,問道:“要不你去找柳心藥吧。”

顧明冽皺眉:“我去找她做什麽?”

“她原來那樣喜歡你,你去找她,用你的美男計,也說不定她就會放過義父了!”

顧明冽垂眸,看到的是薛荔亮晶晶的眼睛,看得出來薛荔不是在說笑,他不由得有些惱怒。

她想救沈懼心切,他可以理解,他也會無條件地幫她,但是她怎麽就把歪腦筋打到這個地方來了?

顧明冽便義正言辭的拒絕了,但是薛荔不死心,這個辦法真的是她想得到的風險最低的方法了,既能夠將沈懼救出來,又不會讓顧明冽有生命危險。

“沒關係的,要不然,就試試?我不會吃醋的!”

顧明冽歎了口氣,道:“不可能,這件事情你就不要再想了,我保證,我會幫你平平安安地將沈太傅救出來。”

薛荔將臉埋在了顧明冽的的懷抱裏,良久,輕輕點了點頭,輕輕道了聲:“好吧,我相信你。”

原本顧明冽打算將朝中官員慢慢策反,徐徐圖之,但是現在被柳心藥三日後處死沈懼的聖旨打亂了腳步,雖然他現在的準備還不夠,但是也不得不速戰速決。

顧明冽和沈敬衣二人分頭行動,去遊說一些有實權的大臣,但是,三天時間著實緊了些,有些大臣還沒來得及見上一麵,就已經到了三日之期。

已時之時,柳心藥就已經在皇宮內準備好了一切,將沈懼綁在柱子之上,下麵放滿了稻草和沈懼曾經寫過的書籍或是文章,隻待午時點火行刑。

柳心藥坐在高台之上,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好似是在俯視眾生,現在她是天下最尊貴的人,而下麵或站或跪的人,在她眼中不過是螻蟻。

而柳心藥的腳下站著的是她安排在刑場中的侍衛,跪著的都是沈懼曾經的高徒,現在他們還在為沈懼求情。

柳心藥正百無聊賴地盯著下麵,尋找顧明冽和薛荔的身影,心裏還奇怪,難道薛荔和顧明冽就這樣放棄了沈懼?不可能啊。

突然,跪著的那些人裏麵有一人站了出來,吸引了柳心藥的注意,隻聽得那人道:“太後娘娘,沈懼沈太傅自先皇在時,便是肱骨之臣,斷無可能通敵叛國啊,臣求太後娘娘明鑒啊!”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哀家昏庸,分不清忠臣和奸佞了?”

柳心藥目光淡然地看向那人,隨意的開口,自她成為了太後以來,每天她的耳邊都是這種想反對她,卻又不敢直白說出來的話,話裏的深意每天還要她自己去想,真是煩得要命。

那人又跪在了地上,磕了一個頭,惶恐道:“臣惶恐,臣不敢。”

沒意思,實在是太沒意思了,若是他能直白地說出自己的目的,柳心藥還能對他刮目相看,但是,每天耳邊都是臣不敢,她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柳心藥隨意地揮了揮手,李將軍就明白了,“來人,此人頂撞太後,更為賊人辯駁,視為沈懼同謀,就地處死!”

"冤枉啊……冤枉啊……”

那人的哭喊並未有什麽作用,李將軍話音剛落,那人就被幾個侍衛拖到一旁,一刀砍下了腦袋。

沈懼看在眼裏痛在心裏,這些都是他的學生,明明是為了救他才會向柳心藥求情,現在卻早他一步去了黃泉路,也罷,黃泉路上等等他,他就快下來和他作伴了。

跪著的那些人中有的人有些動搖了,沈懼看在眼裏,對他們喊道:“你們都回去,不要再為我求情了,沒有用的!”

他與柳心藥和柳成康的恩怨在前,而他們是不會放過他的,何必再連累上其他人的性命呢?

沈懼出聲之前確實有些人開始動搖了,但是沈懼出聲之後,大家反而受到了莫大的鼓舞一般,被動搖的意誌又重新堅定了起來。

柳心藥端坐高處,將下麵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深覺有趣,又問道:“還有誰想為沈懼求情嗎?”

“你這妖婦,不辨是非,殘害忠良,我今日就是要替天行道。”其中有一人搶過侍衛的佩刀,朝著柳心藥便刺去,隻可惜還未走上前就被侍衛按倒在地。

這麽直白的話真的好久沒聽到了啊,柳心藥讚許地點了點頭:“怎麽?你不怕死嗎?”

那人冷哼一聲,臉色毫不畏懼。

“既然你想死,那哀家就成全你好了。"柳心藥笑著揮了揮手,又來了兩個人將他拖了下去,在他的咒罵聲中,結束了他的性命。

“真是有趣啊,我倒是要看一看,這世上不怕死的有多少人,若有人再為沈懼求情,直接處死便是,不必問哀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