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可以!”薛荔笑著端起食盒,看著她撚起一塊糕點,輕輕咬了下去。

“果真好吃!”這女子讚不絕口,一臉驚豔,隨即便招呼起其他人,“你們也都來嚐嚐,味道當真不錯!”

正在猶豫的小姐們像是得到了鼓勵,立馬都圍了上來,一個個都嚐起了薛荔的點心。

“比我府上的糕點強多了,你家鋪子開在何處?這點心幾時開賣?我也叫下人買些給我爹嚐嚐。”

“我也想拿些回去!”

薛荔笑了笑,“就在城南,街口第一家便是,不過得過幾日才正式見客,你若喜歡,我明日再帶一些!”

“好,那你明日可要多多備上一些!”一眾小姐們紛紛附和。

有了一個好的開頭,班上的人也漸漸同她熟絡了起來,雖未到無話不說的地步,但也多少有些關照。

沈敬衣來看了好幾次,一開始還有些擔心,到後來就徹底放心了,他不該小瞧她的。

薛荔為人兩世,素日就愛看書,涉獵範圍也廣,因此學起來並沒有多吃力,夫子提出的問題,她幾乎都能答上,下了課也是本本分分,從不四處搭話與人爭執,表現得很有涵養。

這倒是讓其他人有些刮目相看,紛紛感歎薛荔與傳聞中的並不相同,甚至與一些不可一世的世家小姐相比,更加平易近人。

時間一晃就過去了,一個早晨都相安無事,直到,柳心藥帶了一群人前來找薛荔的麻煩。

柳心藥到底是京城最金貴的千金小姐之一,無論走到哪裏都是前呼後擁的,更有許多人覺著和她在一起便能提升自己的地位,故而對她唯命是從。

薛荔正坐在桌上看書,便聽見教室外鬧哄哄的,轉頭看過去,隻見柳心藥正朝自己走了過來。

薛荔直接忽略了她,低下頭繼續看書。

柳心藥卻是笑了,毫不掩飾地走到她麵前道:“薛荔,怎麽看見我這般慌亂,難不成還要裝作不認識嗎?”

她這就是存心來找茬的!

薛荔將手裏的書放下,“我何時慌亂,又怎會不認識名聲赫赫的柳小姐?”

“認識我便好,今日聽說你也來國子監了,我實在好奇,這才過來看你。不過你這樣出身的孤女能認識幾個字,竟敢坐在這裏讀書識字,隻可憐陳府的幾個妹妹,被你害的家破人亡,到現在也不知受了多少苦。”

柳心藥痛心疾首,仿佛當真是為陳若柳幾人傷心。

薛荔想起自己如今身在太傅府,不能給沈太傅惹事,便不準備同她搭話,想著她若是來諷刺自己,隻要不理,時間一長她也就覺得沒意思了,自然就會走。

這國子監是柳心藥的地盤,她也不便與之相爭,決不能讓自己早上的努力付之東流,這麽一想,她便繼續翻看手裏的書,對柳心藥的挑釁充耳不聞。

柳心藥見薛荔不搭話,心裏更有起勁兒了,她倒想看看薛荔能忍多久!

“你如今在沈府日子過得舒坦,就忘記曾經收留你的陳府了嗎?即便陳家幾個長輩有錯,可你的堂兄堂姐們何其無辜?你從前與若柳關係不錯,當真不知她如今過的什麽日子?你這般置身事外也忒狠心了些!”

她說著說著便流起眼淚來,“薛荔,你當真是太無情了,你怎的忍得下心?”

柳心藥身旁的幾個小姐們連忙的安慰她,替她擦拭眼淚,話語中還夾槍帶棒,紛紛指責起薛荔來。

“柳小姐,你就別哭了,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善良,有的人天生就是白眼狼,是沒有心的!”

“是啊,她隻管自己的逍遙日子,旁人再如何可憐,她也是不會管,你何必這般傷心?”

一旁看熱鬧的人,見頗有盛名的柳心藥這般傷心的指責薛荔,而當事人薛荔也緘默不言,置若罔聞,心頭也不免對薛荔有些不滿。

薛荔站起身,“柳小姐慎言!不願與你爭執是不想惹事,還請你隨我出去,不要擾了他人的清靜。”

柳心藥自然不願意,這些話就是要當著大家的麵說才有效,於是她便刻意忽略了這話,哭哭啼啼的繼續發難:

“前幾日我還見著若柳妹妹,如今妻不是妻妾不是妾的,已然到了崩潰的邊緣,你卻與她在紅妝閣大吵一通,你這人怎的心腸這樣狠毒?你害死了她的父母兄長,難道連她也不放過嗎?”

聽著周圍的唏噓聲,柳心藥有些得意,她今日是打定了注意要敗壞薛荔的名聲,自然也是做足了準備,絕不會讓薛荔好過!

薛荔攥緊了拳頭,正猶豫該不該出頭時,便見方才頭一個品嚐點心的女子站在了自己麵前,直勾勾的瞪著柳心藥。

“柳心藥,陳府大房二房是由大理寺審案定的罪,罪名與行刑都是由唐大人說了算,是經過了皇上首肯的。分明是他們自己觸犯了天麒的刑法,怎得到了你口中便成了薛小姐的錯?難不成,你是覺著唐大人與皇上審錯了案?”

薛荔一愣,這女子究竟是誰,為何這般維護自己?

她這麽一站出來,柳心藥明顯有些措手不及,“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我曲解你的意思?我看你才是胡亂攀咬,敗壞薛小姐名聲吧?”

柳心藥在心頭腹誹:“這該死的顧明斐一向與自己不太對付,怎得偏在此時要和自己對著幹?偏偏她與顧明冽一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根本不吃自己這一套。”

柳心藥隻能軟了語氣,“顧明斐,我今日是來替我的好姐妹陳若柳向薛荔討個說法的,此事與你無關,你莫要多管閑事!”

顧明斐?薛荔這時才反應過來,此人原來是顧明冽的妹妹!

“我就是看不慣你以多欺少,顛倒是非黑白!陳府大房二房獲罪,那都是罪有應得,陳若柳下場再如何淒慘,也是她咎由自取,是她自己的選擇,為何要怪到薛小姐身上?難不成是薛小姐拿刀劍逼著她委身金言的?”

薛荔在心裏為顧明斐鼓掌,這小丫頭不光膽子大,小嘴也很是伶俐,這一連串的問題問出來,隻怕柳心藥也招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