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已經處在焦慮中好些日子了,陳恒下了朝,飯桌上又說起丞相府老夫人的壽禮一事。

“眼看還有一個月便是老夫人的壽宴了,我那些同僚一個個都選了頂好的東西,今日都來問我準備了何物,我卻是說不出個明目,那幾個狗東西還取笑了我一番,你究竟是怎麽想的?為何還沒有準備?”

見陳恒發怒,孟氏隻覺得一肚子的委屈,可卻又不敢將事實說出來,心裏憋著氣竟隱隱發疼。

陳恒將筷子往桌上一摔,“你究竟有沒有聽到我說的話?就是那個人也買了同樣的,你叫我隨便找一個濫竽充數自然好,也省得我費心,我如此謹慎細微,還不都是為了老爺你嗎?”

陳恒有些發愣,“當真如此?不過一個壽禮竟如此難找?”

孟氏擦了擦眼淚,“老爺應當知道,柳丞相手下門門生遍布全京,加上他位高權重深受皇帝信賴。平日裏他不敢明目張膽的拉幫結派,可如今丞相的親嫡母八十大壽,有的是人想巴結他,還不都挑這個時候湊上來,京城有幾個人不去呢?也正是因此這禮物才是難選。”

到底是多年的夫妻,陳恒有些心軟了,“是我不好,錯怪你了,為夫也是一時著急,生怕給耽擱了,我若是想升官,那批文還免不了要在他手裏走一遭呢。”

“老爺你不必擔心,這事我一直放在心上呢,這京城裏的什麽紅妝閣、金玉樓,我通通去瞧過,都是些一般的東西,沒幾個好的。但我娘家弟弟在丹州尋了一塊上好的和田玉,我已經讓弟弟替我買下,準備送去雕成觀音菩薩呢!”

陳恒喜不自勝,“這個壽禮好啊,人老了最是不愛什麽頭麵首飾,偏偏就愛求神拜佛的,若是送她和田玉做成的菩薩,老夫人定然歡喜,連柳丞相也要高看我一眼!”

這麽想著,陳恒從盤子裏夾起一塊鴿子肉放在孟氏的碗裏,“夫人,這事便由你多費心了,一定叫你弟弟尋個手藝精巧的老師傅操刀才好,此事關係到為夫的仕途,也都交到你手上了。”

孟氏似笑非笑,木訥的點點頭,“老爺放心吧,我一定將此事辦的妥妥帖帖。”

這頓飯吃的孟氏味如嚼蠟,難以下咽,陳恒將筷子一推,轉身去了書房。

可哪有什麽和田玉?這些話不過都是她用來騙陳恒的,那樣好的東西要不少錢,她如何能拿得出呢?

孟氏一個人發了會兒子呆,翠湖便急慌慌的跑進屋來,撲通一聲跪在她麵前,“夫人,四房那邊有動靜了!”

孟氏正是心煩的時候,倒也提不起什麽興趣,隻心不在焉的問:“是嗎?有什麽動靜?”

翠湖難掩心中的歡喜激動,急忙向她報告:"奴婢今日聽四夫人身旁的小丫鬟桂圓說了,今天夜裏四房似乎就會有一大筆錢進賬呢!”

孟氏覺得蹊蹺,“這是何意?難不成有什麽生意要在晚上才能交易?”

“奴婢給她使了些銀子,又拐著彎的套她的話,桂圓說漏了嘴,隻道晚上會有人來給四夫人送錢,我見套出了話,便追著問她四夫人做的是什麽生意,可其餘的桂圓卻是不敢再說了,隻提醒我不許告訴旁人,然後便慌慌張張跑了回去。”

“大晚上來給四夫人送錢?竟有這樣的蹊蹺的事情,莫不是歐陽蕙那個賤女人在外偷漢子,那姘頭上門給她送錢吧?”

孟氏隻覺得格外刺激,陳明一向是個心軟的,卻極為看中感情的忠貞與純潔,若是讓自己抓到歐陽蕙私會情夫,那歐陽蕙必定會被他休了啊!

苦了這些日子終究有了個好消息,一想就能拆散陳明與歐陽蕙,她便高興地渾身發抖,難掩心中喜悅。

“翠湖,這事你萬萬不能傳出去,現在你便找上幾個手腳利落的婆子,仔細盯著歐陽蕙,看她究竟是要去哪,又是與什麽人見麵,一旦發現她與旁人接觸,便通通圍上去,定要將那個賤女人與情夫抓個正著才好!”

翠湖笑著點頭,“請夫人放心,奴婢一定將此事辦妥!”

“好啊好啊,歐陽氏,你居然也有今天,我是落在我手中,定要讓你身敗名裂!”事情還未辦成呢,孟氏便高興地無法自拔,在房中踱來踱去。

在房中焦急的等了一天,孟氏望眼欲穿的盯著外麵的天,隻覺得這一日,夜晚來臨得格外慢。

眼看夜色漸濃,孟氏便讓幾個婆子守在四房院外,自己卻搬了把椅子坐在樹後邊,可一連等了好幾個時辰也絲毫不見有人來,夜裏風大又有些蚊蟲,將一向養尊處優的孟氏折騰的一肚子火。

孟氏狠狠拉扯翠湖的耳朵,“你個死丫頭是不是在騙我?都這個時辰了,一般的人早睡了,怎會有人來?”

翠湖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反抗,委屈得直掉眼淚,“夫人,奴婢不敢欺瞞夫人,今日當真是聽見桂圓那般說了。她是四夫人身邊的貼身婢女,平日裏傻乎乎的總是被人欺負,她也絕沒有那個膽子騙奴婢的。”

“哼,我就再信你一回,再等半個時辰,若是還沒有人來,我便回去剝了你的皮!”

翠湖被嚇得瑟瑟發抖,孟氏對付下人那一套她是知道的,沒幾個人能承受的住,若孟氏真要怪罪自己,隻怕命也要丟掉半條!

想到這裏,翠湖便死死盯住院門口,隻希望桂圓說的那個人當真會來。

又等了一會兒,眾人都昏昏欲睡,一旁盯梢的翠湖卻連忙拍了拍孟氏的手,“夫人,快瞧,有動靜了!”

孟氏猛的驚醒,站起身來一看,隻見四方院裏偷偷摸摸出來一個小丫鬟。

“是桂圓!”翠湖驚呼。

孟氏得意的笑了,“桂圓?瞧她那鬼鬼祟祟的模樣,必定做了什麽虧心事,大家別急咱們再看看,後麵好像還有……”